小蝶木然地回到正陽宮，宮內和往日一樣平靜，卻不見一個宮人。雲夢閣內，南昊洺呆呆地坐在軟榻上，目光呆滯，一言不發，手中還握著一封信。小蝶輕輕走過去，拿過信，淚奪眶而出。

“臣妾長眠病榻，自知不治，喪事從簡，切勿勞民傷財，令臣妾九泉之下難安。膝下無子，愧對吾皇，盼另擇賢妻，祝同心同德，百年好合！望皇上念及一載夫妻情分，予小蝶自由，釋她離宮，臣妾於願足矣，含笑而去！”

朱紅的鳳印赫然入目，南昊洺狂笑起來，“雲晰夢，你又玩這一套，你的遺書我收到的還少麽？別以為這樣就能離開我了，我說過，不允許你以任何方式離開我！雲晰夢，你給我聽好了，無論上天入地，我南昊洺也要把你找出來！”聲音回蕩著，宏大華麗的正陽宮在綿綿細雨裏，更顯淒冷孤獨……

“小蝶，你老實告訴朕，夢夢和北帝之間，是不是有什麽秘密？”

“皇上多慮了，沒有什麽秘密！”

“昨晚夢夢見過北帝，天不亮就離了宮，而你連夜去了驛館，呆到現在才回宮，如今你還要隱瞞嗎？”

小蝶屈膝道，“北帝幼年在風南國長大，與我家小姐是舊識……”

“舊識？就這麽簡單？”他明顯不信。

“小姐知道北帝自幼待小蝶極好，所以才準我出宮，不過是舊識重逢，就多聊了幾句。”

“怪不得，怪不得你不肯接受劉衡，原來早就心有所屬！”

這話與小姐說的一模一樣，小蝶沒有辯駁，默認了。

南昊洺眸中帶傷，夢夢，你一直不接受我，也是心有所屬嗎？你惦記的人出現了，所以，迫不及待離開？那麽你待我的情意，有幾分真？待阿七的呢？“她在哪兒？”

“小蝶不知，小姐突然離宮，也不曾知會小蝶。”小心翼翼地問，“皇上，你，真的非要找到小姐不可嗎？”

南昊洺苦笑，“我知道，此番，她去意已決，也知道，我是留不住她的！可是，要我放下，談何容易？”

風夾雜著雨後濕潤的空氣從窗子灌進來，涼涼的，卻不曾比心涼。燭火掙紮著熄滅，一縷青煙從發紅的燈芯升起，似乎還能感受到灼痛。

緣盡，燈滅……

他的目光似那燈芯，灼痛之後，無力絕望……他失去她了，徹徹底底，不認命，又能怎樣？

小蝶忍不住開了口，“大婚之前，風雨交加之夜，小姐在正陽宮等了你一夜，她以為你會來，念著、盼著，直到天明，才知道你在秋水閣……”有些事雖然無力回天，但是，他至少該知道，他沒有輸給阿七，只是輸給了命運！

可是，他會明白嗎？若有一日，他知道，他曾經離幸福那麽近，卻親手毀掉，同時毀掉了雲晰夢，要如何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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