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天樞

關燈
更新時間2012-12-15 20:24:29 字數:2771

初晨陽光的暖意照在身上,若年有些疲倦地睜開懶散的雙眼。

今天,會是一個好天氣呢。

花白的衣服映襯金邊的城市,被昨夜冰冷的雨水沖刷過千萬次之後的水泥地,終於迎來了陽光的擁抱,白的過分的墻壁被陽光刷上了米黃色,紅橙相間的老房子變成了燦爛的宮殿,居民樓的一角染上了金黃,一團團猶如棉花糖的卷積雲在風的吹動下緩緩向太陽的方向嬉戲而去。從窗口射下的陽光,照亮房間,像金色海洋一般。

今天的天氣猶如在世外桃源一般讓人心曠神怡,自由自在。若年打開通往陽臺的門,擡頭仰望,雖沒有夜晚群星閃耀的壯麗景色,卻也魅力不減。那綿延不絕、萬裏無盡的澈藍綢錦,是那麽的讓人心神喜悅。

她很執著的不願低頭,生怕這美景會在她一個不註意就隨著時間跑掉了。她甚至忘了這是什麽地方,身上只穿著單薄睡衣。

“小心。”身後一聲輕凝的提醒,若年這才發現陽臺沒有護欄。這是一個一樓的平臺,一般不註意的人都會因為不小心而摔個‘狗啃泥’。

若年轉身,一襲白透藍色的T恤在顧乂身上不帶顯眼,似乎只是用來襯托他似水的眼眸。她嘴唇輕輕上揚,眼睛也隨之有了笑意。“謝謝溫馨提示。”見她已經沒事,顧乂低下頭,沒有直視她。

“沒事就好,去吃早餐吧。”

“恩。”她回答他。

這棟別墅很大,之所以稱它別墅,是因為它在一個郊外安靜的地方,絲毫感覺不到鬼片裏那種嚇人淒涼。本應該是瓷磚的地面鋪滿了高檔的地板,就算光著腳踩在上面,也舒服過分。

顧乂今天很奇怪,一掃那天在店裏的模樣,他在家幾乎一言不發。哦,為什麽說這是顧乂家,因為是沈恪告訴她的。

也只有沈恪很了解並且願意把這些瑣碎小事告訴她,以至於若年開始懷疑他倆的關系,是不是像網絡小說裏那樣的......

沈恪立馬給了她一個“糖炒栗子”。

他說,顧乂一個人無父無母的日子他自己早就習慣了,也因為怪異的眼睛被別人排斥,一直都是他的家教在輔導他。他不出辦公室是怕那雙眼睛嚇到別人,所以沈默寡言和夜間行動,成了他唯一的樂趣。

若年靠著陽臺的邊沿,斜著頭一臉的疑惑。“你都說了他一個人生活,為什麽還有你在這呢?”沈恪側過身,倚著扶手微微笑道。“我就是他的家教啊!這些日子都是只有我陪著他。我的神韻他沒學到,倒是伶牙俐齒,天天和我鬥嘴。”

呵!若年捂著嘴,眼角溢出多餘的笑。沈恪也附和著笑了兩聲。

眼前這個穿著簡單的女孩,還不知道自己會遇到的以後,顧乂和沈恪第一次意見一致的留下她。唯一的理由是查清出現在他們面前的這個若年,和那個擁有一雙淺藍瞳眸的若年的關系。

“那後來呢?”她又問道。

“後來?就是我們一起開了個咖啡店,靠微薄的工資養活自己咯。”他說這話的同時,耳畔被一個歌聲吸引,連若年一起聽了過去。

秋意濃離人心上秋意濃一杯酒情緒萬種離別多葉落的季節離別多握住你的手放在心頭我要你記得無言的承諾……啊~不怕相思苦只怕你傷痛怨只怨人在風中聚散都不由我啊~不怕我孤單只怕你寂寞無處說離愁

磁性好聽的男聲和著簡單的吉他如流水一般滋潤著心裏,若年聽如了神,閉上眼欣賞著。沈恪則依然在笑,看著二樓顧乂的房間,心裏暗罵這廝:又玩文藝腔!還說不在乎,不就說點你的破事瞎嚷嚷啥!

沈恪的抱怨與顧乂的歌聲在若年的傾聽中,打上了一個淺淺的逗號。

“什麽?要我做服務生?!”

若年一臉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那面前的人根本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對,沒錯。”顧乂在沈恪的‘盛情邀請’下對若年做了以上對話。“雖然我是想打工掙錢,可是不是要先做培訓嗎?我連最基本的一些店規什麽的都不知道...”她委屈的像受傷的小鳥,讓顧乂對沈恪的恨意更上N次樓。“沒事,慢慢來就好,不要你做什麽難事。”

“可是...我還要上學...”她直接用拙劣的借口推辭。並不是她不願意在這麽好的地方打零工,而是一天到晚跟一個血紅眸怪物和笑的嚇死人的偽娘在一起,不免有些挑戰人的心理底線。

“我平常都戴隱形眼鏡,這點可以放心。”他走過去坐在沙發上,笑著仰視她藏在頭發裏的臉。若年心裏糾結的七上八下:答應吧,又不想自己整天提心吊膽...不答應吧,又不好拒絕...

看出她的憂慮,他又提出了誘人的條件。

“不如先試試調試咖啡吧,這個挺簡單的,有什麽事盡管說,只要能幫你我都能做到。”

在一個吃貨面前談吃的是會引發比海嘯更嚇人災難的前兆。姜還是老的辣,這是若年對顧乂的第二個評價。

回咖啡廳的路上天已經有些暗了,車裏很安靜,因為顧乂在開車。

他居然在開車!這個不要命的家夥不怕色盲看不清紅綠燈嗎!一雙紅眼睛怎麽看路啊!雖然上次知道了他有車但是鬼才知道他居然是司機!

若年在車上面如死灰的抓死了安全帶。沈恪坐在後排一臉妖孽的看著“過分安靜”的兩人,上去拍拍若年的肩,對她安慰:

“放心,這家夥的駕照還沒被扣過分。”

他什麽意思?意思是要是被吊銷駕照她倆就不會這麽安慰的坐在這了!

但是,天也有不測的風雲,下雨了。

堪比特大號颶風“天鵝”的威力,烏色雲翼瞬間覆蓋天空,夾雜著零零散散的閃電嘶吼著,雨點似乎知道些什麽,一路跟到他們面前。沒有任何預告,人們已被雨的禮物沾滿全身。

雨刷一直在響,而劃過之後更大的雨水又沖上前擋風玻璃,雨連綿不斷,黑幕籠罩大地。顧乂冷靜的打開雙閃,這才依稀看清周圍。

一片冷清,像被宰殺完一切的模樣。

顧乂緊皺起好看的眉,若年以為只是下雨,一會兒又會雨過天晴,她正準備問顧乂還有多久到時,這人連影子也沒留下,她眨眨眼,發現沈恪也不在。

現在傻子都知道怎麽回事了。

“轟隆!!”閃電和著雷聲重重砸在車前,若年嚇得猛得扭頭,那一道白裏透紫的光芒中,隱約有個身形,她的眼仁瞬間放大,虹膜與瞳孔混合在一起。此時,像被惡魔掐住脖子,她嘴唇裏的聲帶在開裂。

“啊啊!!!”



樹林裏的鳥兒到處飛竄,森林深處有光點閃爍,不時傳來一些些動靜。

動物們往黑藍色的平地跑去,它們快速地奔跑著,離遠那向它們用來的光河、一只年幼的金錢豹在媽媽的帶領下一摔一撞的跑出它們曾經的家,而那光芒覺得還不夠,繼續吞噬那無盡幽長的森林、樹木、和一切活著的生物。

那小豹子比較還小,要它玩命的逃出參天大樹的追趕,是不現實的。而它母親顧不了這麽多,直接銜起氣喘籲籲的孩子逃出光芒的照耀。

可憑她一人之力,是不可能的。

小豹子哭了,它哀嚎著。但那嬌小的聲音卻被掩蓋在大樹倒下的聲響中。

光芒越來越大,它還繼續吞噬這一切,仿佛要吃掉一切才甘心,好像要咽下世界,才滿意。可怕在蔓延著。

眼前越來越模糊,豹子媽媽的力氣已經用盡,它再也沒有過多的力氣保護孩子,一松口,小豹子滾落了下去,她重重的倒下,帶著無盡的傷心與遺憾。

小豹子連它母親最後一面都沒見上就永遠的失去了她。

第二天黎明,蒙蒙線綢般的雨帶走了被燒盡一切的殘木枯樹和豹子媽媽的骸骨。

小豹子站在光禿禿的黑色土地上,無聲息的留下一滴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