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還是先將琛兒叫來，說不定事情還有轉機。”

我這才回過神來，對銜語道：“只怕此次杜知言叫我，哪邊的人又得了風聲去，琛兒也不一定能尋見了。”

“那也得試一試。”銜語說著就走了出去，卻與一個小太監在門口迎面撞上。

“毛毛躁躁，什麽事讓你這樣莽撞！”銜語穩了穩，責怪道。

卻見那小太監一擡頭，慌忙地跟銜語道了一句：“姑姑得罪了。”便踉蹌跑到我面前來，我定睛一看，那正是杜知言靜華殿的近侍，心中又是一緊，捏緊了拳頭，還不待我開口，他便說道：“綰妃娘娘，不好了，貴妃娘娘要奴才來傳話，皇上現在在鹹文宮那裏，傳她過去——林侍長親自來傳召，像是大事不妙了。”

我聽了這話又是心上一涼，想必文心與琛兒交接被撞見時她們自己也是存了心眼，知道自己事情恐怕要敗露，一旦杜知言召見了我，琛兒便去陳良若宮裏，向趙安之揭發杜知言，此刻杜知言已經到了鹹文宮那裏了。

我握著拳頭，飛快地思考著，如今是證據確鑿，杜知言不若肅嬪，母家光彩，毒害那樣多的人也只是打入冷宮，她父親可是跟上次的叛亂扯上過關系的，早已在朝中失了勢，這一條下來，就必定是死罪了。我揉了揉額頭，想，杜知言這次是在劫難逃，誰都救不了她，可她還握著我的秘密，難免她不會拉我當墊背的。

看我發懵，銜語也急得團團轉，那小太監更是眼巴巴地看著我。我感覺有一團東西梗在我的喉頭似的，焦急難過卻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不行，不能再這樣虛度時光，雖然杜知言此次是非死不可，但我若不去，她在那邊吐出我的事來，就任陳良若塗抹，我不能甘為魚肉。我終於下了決心，對銜語道：“擺駕鹹文宮。”

陳良若的陰謀

不出所料，鹹寧宮那邊正熱鬧，不僅趙安之，連太後都聞風趕來，拖著未愈的病體在正座上坐著。我知道太後從來就能猜到她侄女的事情是誰做的，只是礙於形勢不能整治她才氣得發病，現在有此機會，她怎麽會放過？

我看著宮門口太後的鳳駕，自知此行兇險，停下來安頓銜語：“如若我此次遭遇不測，會盡力保你周全，你一定要想辦法幫我阻止我受罰的消息傳到宮外，切記。”

銜語聽了這句話，眼眶紅了紅，張嘴卻說不出話來，只重重地點了點頭。我最後握了握她冰涼的手，轉身與她走進了宮門。

我進了鹹文宮內殿，裏面的一幹人等已經聽到外面的通報，下人們紛紛行禮，而我則也將裏面的人一一拜過。此刻杜知言正跪在地下噤若寒蟬，陳良若那邊則不出意料地跪著琛兒，趙安之與太後坐在正座方向，皆是一臉慍怒，見了我，他們都有些吃驚，我一向深居簡出，更是少管別人的事宜，現在自己不請自來到別人的宮殿，還是頭一次。

看見趙安之愕然的眼神，我笑了一下，看了眼琛兒，道：“聽說我宮裏的人在這裏，還發生了什麽嚴重的事，臣妾趕忙跑來看看，如何我自己的管教的人卻認了別的主子。”

聽我這樣說，琛兒低下了頭，而陳良若也臉色微微一變。趙安之則揮揮手讓我坐到他身邊，道：“你上次幫朕查的事卻還未結尾，明貴妃的枉死，背後原來還有更大的黑手。”

聞言，跪地的杜知言連忙又叩頭，“求皇上開恩，求綰妹妹成全。”

這下半句，分明就是說給我聽的。我心裏緊了緊，想道，如今你自己做的事敗露了，即便我是神仙也救不了你啊。

只能裝作驚訝的樣子問趙安之：“這是怎麽一回事？”

陳良若卻還不待他說話就先開了腔：“綰妹妹就別裝糊塗了，這些東西，豈是我這樣的笨人能搜羅得到？你要琛兒將這些送到本宮這裏，說這次換我向陛下邀功...你的一片好心本宮心領，可總覺得自己獨占這揭發歹人的功勞不好。”這女人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臉上還是無害的笑容，當真是狡猾極了。

該死。我捏了捏拳頭，現在我終於明白陳良若的計謀：她是想挑撥杜知言揭發我，造成我們兩個相殘兩敗俱傷的假象，將自己在這場變故中責任推得一幹二凈，繼續維持自己在趙安之面前單純溫柔的形象，她料到我回來，我一來，便中了她的圈套。

果然杜知言看我的眼神都變得陰狠，直讓我心中一凜。但我卻不能否定，只能暗暗瞪了陳良若一眼，才回過頭去勉強平靜神色看向趙安之，卻看見他臉色微微柔和了些：“你何時變得這樣大度了？”

“不就在你說我小氣之後麽？”我勉強笑了笑，道：“臣妾還有更大度的...可否請皇上念在靖貴妃是初犯，放她一馬呢？姐姐是位分最高的，未封皇後，她可不就是後宮之主麽？何況肅嬪也已被懲罰過了...”

“綰妃說這毒婦是後宮之主，將哀家至於何地啊？”太後那邊卻傳來了這樣一句話。太後是當真心疼遲瑾，今日懲處杜知言的事，她是不會讓步的，看來杜知言這次真是沒救了。

我聞言連忙跪下，道：“太後娘娘恕罪，臣妾是無心之失。”

太後點點頭叫我站起，又睨了一眼杜知言，才又緩緩開了口：“明貴妃生前雖然跋扈，但並未與你靖貴妃結仇，即便她無意沖撞過你，她腹中的孩子卻是無辜的，你的心腸要何其歹毒，竟對一個未出生的孩子下手，我皇室就一條龍脈，也被你這樣斷了，你...”太後一句話還未說完，便劇烈地咳嗽起來，身旁的姑姑連忙幫著拍背，趙安之看她身子虛弱，也說了句：“母後切勿動怒傷了身子，綰妃心善不懂規矩，靖貴妃我們按律處罰就是。”

杜知言這才徹底明白自己的處境，卻沒了先前的驚惶，而是一臉絕望的冰冷，她緩緩掃視了一周這屋子裏的人，最終將目光停在了我身上，嘴邊勾出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笑來，道：“龍脈是只那一條，可這後宮中，懷有身孕的，卻不止遲瑾一個人。”

你輸了，羅初

我身子一凜，捏緊了拳頭，瞬間大腦一片空白，捏緊了拳頭，強笑著看一眼趙安之，又看向杜知言，“姐姐的消息倒是靈通，本宮有孕的事你也知道了。”

若是趙安之沒有讓我坐在他身旁，我便可以在她發聲前一個寸餘結果了她，可是現在的狀況，只有坐以待斃了。我的心漸漸沈了下去。

太後聽了這句話，道：“綰妃也有孕在身麽？怎麽不見有人告訴哀家？”

陳良若也幫腔：“是啊，怎麽不向後宮的姐妹說呢？”我看見她的眼睛微微瞇了瞇，似乎沒想到杜知言手中我的把柄竟是這樣事關重大。

趙安之已從方才那句“龍脈只一條”中聽出了端倪，英挺的面龐上泛起冷意來，看我一眼，再看她們兩個一眼，沒有開口，只是眸底瞬間就結上了冰。

我的心已經沈到了底，看到趙安之的眼睛裏閃過失望又瞬間恢覆冰冷，只覺得自己也被凍住了，沒了知覺。

“綰妃娘娘，需要本宮叫張太醫講明，你的孩子，到底是誰的麽？”這些話一字一頓，刺在每一個在場的人心上。

我隨著她尾音落下跪在趙安之腳邊，眼看著他面上冰冷，手中竟生生捏碎了茶杯，除了太後，屋內所有人都跪了下來，嘈雜的“皇上息怒”過後，屋子裏的氣氛像是膠滯了一般，令人窒息。

我明白自己無從辯解，只能低下頭去等待他說出對我的懲處。他卻半晌不開腔，良久才站起來，我以為他要到我面前來，發火怒吼，甚至拔劍殺了我。

但是他沒有。他走到了杜知言面前，托起了她的下巴，僅用一只手就扭斷了她的脖子。她甚至連聲音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已倒在了地下。她的頭朝向我的方向，一雙眼睛還圓睜著，我皺眉，閉起了眼睛，等著他走到我面前。

這死一般的寂靜中銜語顫抖的聲音響了起來：“陛下，娘娘帶著身孕進宮實屬無奈，可在宮中她盡心侍奉皇上...求皇上看在...”

她的話被趙安之的一個眼神止住了。她跟我跟得久，否則她不該快要忘了這種眼神的，沒有一絲情緒波動，卻能一瞬間讓你冷得仿佛置身冰窟，讓你明白，你本身如螻蟻，膽敢對他做出一點冒犯，便是粉身碎骨。

沒有一個人敢發出半點聲響，唯有銜語伏下身低聲飲泣起來。趙安之的聲音這才響起來：“殺她，會臟了朕的手。”他轉身向身後的林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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