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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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開口,只能無謂地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娘娘慢走。”琛兒又深深地對我們一叩首,銜語扶了她起來。我們向外走去,孝嬪的別院已沒有唱戲的聲音。我兀然就想起遲瑾對我說的關於她與趙安之的話來。

“銜語,你說,皇上就非得這樣絕情麽?”我沒來由地想起我與趙安之的從前,那時的他,眼裏分明還是有包容與溫暖的。

“皇上,便是一國之君,是這天下的主宰,天子至尊不可冒犯,他絕不能讓自己因為自己的情意縱容了哪個人,無情,還是好些吧。”銜語說道。

我不由又想起趙安之那夜對我笑時眼裏的神采,我不能分辨那是否假裝,還是只是一時興起而已,或者天子的承諾,從來就只像趙安之與遲瑾彼時的約定一般,你若是相信,傷害的,便只有你自己。

“所以聰明的都懂得留住自己的地位而並非皇上的心。”銜語看我神色變化,又接著說道:“一來不會太失望,二來,可以保全自己一生。不聰明的,便若今日明貴人,當日賢妃。徒將自己送上不歸路罷了。

“我懂了。”我點點頭,突然覺得愈發厭煩這宮闈。我擡起頭,想:不知道沈飛樹現在怎麽樣,多希望這些日子早些結束,我與他帶著孩子遠走高飛,再也不問世事。

“娘娘,奴婢還有一事想不通。”到了合歡宮門口,銜語突然問道:“太後平素最疼明貴人,為何她不去求太後主持公道,反而找到娘娘您呢?”

“太後怎會不知道這事情是何人所為,她若能幫得了她,還會稱病一臥不起麽?”我想著,道:“皇上回宮以後多方集權,削藩減爵,對外戚也多有防備,尤其是太後與眾太妃請求皇上對各親王減輕削藩程度被拒絕後,太後就很少真的幹涉後宮事務了,這也是為了她的家族著想,尤其這件事還是關於遲瑾的。後宮有望當上皇後的主子,不就遲瑾和杜知言麽?”

銜語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卻又問:“娘娘在深閨裏,竟也對這些事這樣了解麽?”

“哦..爹爹是生意人,對這些事情知道得清楚,有時候會在家中講講。”我答道。

銜語這才點點頭。

證據確鑿

回到合歡宮,我即時就叫了孟成來。自那夜起我就叫他暗中留意太醫院的事情,希望能找出靖貴妃那邊與郭太醫勾結的證據,好伺機扳倒她。現在有了那個禮袋,事情才能更加確鑿。

孟成這個人雖然貪生怕死,醫術平平,但是心思縝密,做事還算得力。

他一進合歡宮,我便免了他的禮,關上門來,直接開口問遲瑾的事。

“找到證據了麽?”我開口問道。

“有人見過幾次郭太醫與靖貴妃那邊的衣湜姑娘交接什麽,但是都是口說無憑罷了,沒什麽可信的,就算說出來也未必有用。”孟成唯唯諾諾地說。

“能將一個孩子活生生地瞞住,難道就是幾句話這樣簡單的事麽?”我煩躁地敲了敲桌子。

孟成聞言猶豫了一下。我有直覺他還隱瞞了什麽。

“放肆。”我平定了一下自己的語氣,“孟成,本宮可帶你不薄。”

“是,是,是。”孟成諾諾地答應著,跪了下來,向我扣了個頭。才又下了決心說:“還有,還有,一份出自郭太醫的藥方,與采購的憑據,那夜郭太醫走得匆忙,未來得及燒毀,微臣回到太醫院後,留了個心,叫微臣的徒兒攬下處理郭太醫遺物的任務,幾日翻找,才得了這個。”他掏出了袖中的藥方與采購憑證。

我接過來定睛一瞧,分明是抑制胎兒成長的一個方子,甚至還能讓孕婦完全沒有反胃的異常。他們不能貿然落了遲瑾的胎,便這樣穩著,也不怪遲瑾大意,註意不到自己的孩子。這味藥極罕見,我只在醫書上見過,而售出這藥的憑據,正是杜知言的母家經營的藥房。還有其他的一些無關緊要的藥的憑據,也都是那個藥房所得,看來郭太醫不便從太醫院拿的藥,都是從那裏獲得的,是勾結已久了。

“好。”我笑了。轉念一想,這證據卻還是不太充足,萬一杜知言稱是誣陷,再讓那個藥房那裏有了防備,這兩樣,還都是不夠的。

“還有別的證據麽?”我繼續問他。

“請問娘娘,真有把握將貴妃娘娘扳倒麽?”孟成頓了頓,才這麽說。

我瞇了瞇眼,似乎從這之中聽出了些不尋常的東西。

“本宮告訴你,這後宮,皇上最疼的是本宮,靖貴妃她地位再高,也失寵已久了。她的父親是個叛賊,更是人盡皆知。太後討厭她,也不是一天兩天。你選邊站的時候,還是明智些的好。”我的聲音冷冷的。

“微臣不敢,微臣誓死效忠娘娘。”孟成又扣了幾個頭,才猶豫著低聲說:“貴妃娘娘她...召見過微臣。”

果然。我心中一喜。由於平常行事小心,還沒有人註意到孟成是我的人,當夜也無人知到是我召來的孟成,杜知言必然要提防著他,召見他也是可能的。沒想到她也有亂了陣腳的時候。加上孟成,現在是人證物證俱全,看她還有什麽回天之術。我勾起了嘴角。

而那邊傳來太監尖細的的通報聲:“明貴人歸天了——”

孟成驚慌地睜了睜眼,我則心中一痛。

從開始到現在,遲瑾的一言一行皆在我的眼前緩緩閃過。我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她那時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驕傲地看著我的樣子,腦中只不停地回蕩著她臨終前那些癡癡的呢喃“他走的時候,連頭都不曾回。”這樣的淒楚,看慣她叱咤的人,誰又能想得到呢。

我頭竟疼得厲害,銜語扶著我坐下。我緩了一會才安頓她:“去給內務府些銀子,將琛兒要了過來吧。”

準備出擊

遲瑾去世的事,又讓太後受了打擊,我叫銜語去打聽了一次,太後是真的病了,臥在榻上不願起來。趙安之去看過她幾次,但我也不知道他們之間事情發展得如何。雖然遲瑾死前的身份只是個小小冷宮妃子,可趙安之按照貴妃的禮制安葬了遲瑾,謚號賜了“明貴妃”。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個舉動的意思。趙安之應當還是對她有愧的吧,這下,為她洗冤這件事,他是怎麽都會做的。

我叫琛兒繼續幫著我收集證據,自己也在找向趙安之說出這件事的時機。我必須將這件事辦得穩妥,才不會被那狐貍反噬。如今就只等孟成那邊拿到確切的她賄賂孟成以銷贓的證據,一切就確鑿了。

琛兒很急,或許是她還不太信任我的緣故,總是明裏暗裏地向我提示。其實我又何嘗不急著除掉她,好對肅嬪下手,趕緊完成了任務向南蕪那邊交差,可是這件事必須得處處謹慎,半點疏忽都不能有的。這小丫頭饒是機靈,畢竟還是太年輕,又恨意太深了。

趙安之在那邊又要在前朝應對流言和那些皇親國戚的陰招,又要在後宮處理遲瑾這檔子事,忙得不得了,幾次都是來我這裏,飯都來不及吃就沈沈地睡著了。我看著他熟睡的臉上眉頭都還皺著,竟不由地心疼起來。——可是一手造成這些事的,不正是我麽?

這樣的日子過著,有半個月,孟成那邊終於說是準備妥當,我和銜語算了算時間,下了決心,就在次日的晚上向趙安之陳情,就說遲瑾死後,隨身丫鬟分到了我這裏,才讓我想要幫他分憂。趙安之即便懷疑我的動機,實在的證據擺在他面前,他也不能再多懷疑什麽。

我整理好了證據,又叫琛兒將她要說的在我這裏預演了二三遍才能略略安下心來,但不知為什麽,我總是覺得靖貴妃那邊平靜地有些詭異。

琛兒退下後,我還是不安心地對銜語說:“不知為何,我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麽簡單結束。”

銜語亦皺皺眉,道:“靖貴妃再老謀深算,皇上也是站在娘娘你這一邊的,即便事情不成,娘娘也於自身無損,以後的日子,還長呢。”

我聽了“即便事情不成”這等話,莫名有些煩躁,垂下了眼睛,這時候,仿佛是怕什麽來什麽,門口突然走進一個小太監,向我行了禮,道:“綰娘娘,貴妃娘娘請您去一趟。”

我們還從未正面交鋒過,如今她召見我,我雖不想應,但又怕關系到利害。我與銜語相視了一眼,她向我點點頭,於是我捏了捏拳頭,道:“本宮知道了,待本宮收拾收拾,片刻就過去。”

“是,娘娘。”那小太監這才恭了恭身,轉身走了。

我看著小太監離開的身影,不由得將手托了托額頭,心裏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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