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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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人,打入冷宮。

“娘娘,明貴人失勢,你看,我們要不要去報那日宜寧宮之辱?”聽到消息,銜語在我身邊興沖沖地說道。

我此刻被那莫名冒出來的詞弄得有些恍惚,怏怏瞧她一眼,說:“用不著我們動手。”

此番變故,說是只打入冷宮,禁其外出,其實她哪能這麽好過。她從前狠辣跋扈,不知道害了多少人,現在她失勢,可不是墻倒眾人推,不知道多少人就盼著這一天要報仇。還有靖貴妃,我想,她那次下毒便是想一石二鳥順帶除了遲瑾,想必她雖是貴妃之位,卻不得寵,總被遲瑾壓著,也積攢了不少氣,這下遲瑾進了冷宮,她豈能輕易放過她。

這宮中,鋒芒畢露的人,總不會有好下場。

宮中少了個妃位,才幾天,趙安之就下了旨,破例晉了我為妃,雖然沒有賜我封號,但已是莫大的榮耀了。對於這些名義上的東西我倒在乎的不是太多,反倒是封妃的繁文縟節讓我厭煩無比。

在宴席上我見到了各個王爺,我在前座上坐著,叫銜語四處偷偷留意聽他們說話,再匯報給我,聽他們的口風,除了顯親王和永遠玩世不恭的趙昌之,王爺們都是暗地裏不滿的,因為有絕嗣一說,各人明裏暗裏也都打著小算盤,趁著這場有名義齊聚趙安之又不在的機會,都在互相試探。

這些沒腦子的皇親國戚,以為我真的只是一介小女子,周圍的,也只是無知的侍女太監,他們把話說得小聲些,晦澀些,我們就什麽都不懂。他們甚至都沒覺得有一個人眼熟麽?那是故意裝扮成太監的林素。

看到林素,我才明白,趙安之突然冊我為妃原是有理由的,他故意借外出狩獵為名不出席也是為了給這群笨蛋一個好好吐露心聲的機會,讓他知道他們的想法。我搖了搖頭,將目光投向宴席間,不想再去想這些事。

顯親王年紀輕,趙安之尋常時便是由著他的,這時候他也嫌煩,就提前招呼也不打就走了。於是這席上只剩下趙昌之被隔離開。誰都知道他和趙安之交情好,說什麽話也不能當著他。他也知趣,習慣了似的,就一個人坐著一個桌子,自斟自飲著,偶爾擡頭,也是看向我這裏。

經過上次的事,我知道這沒心沒肺的四王爺竟然喜歡我,現在再見,卻有點尷尬。畢竟他知道我是誰,也猜得出是我害了他的表妹,這事還勢必要對他母親那邊家族產生影響。我總覺得對不起他,就不敢與他目光相接。他也不說什麽,就是漂亮的眼裏含著莫名的情緒看我,深情得不得了。

而我就裝作看不見,這樣好不容易撐著笑把前前後後忙完了,戴著妃子的繁重頭飾回合歡宮時已是將近夜裏。

我行在路上,覺得疲乏,不想讓那一大群人跟著約束,就遣開了侍從們,只留了銜語在身邊。

“娘娘怎麽並不高興的樣子?”銜語見我這樣,忍不住開口問。

而我隨手就一件件摘下頭上沈重的東西扔到她手裏:“身不由己,怎麽高興得起來。”我深吸了一口氣,搖搖頭散下頭發,又低聲道:“銜語,別問原因,我解釋不了。”

於是銜語將到了嘴邊的話吞了回去,停了停,又一反常態地說:“娘娘,這宮中,沒有人能做到不用身不由己,您要知道的,就是只有不顧一切地走下去,才能完成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那我真正想要做的是什麽呢?我晃了晃神,腦子裏浮現出沈飛樹對著我微笑的樣子,又想起那日我知道自己有了身孕的那份驚喜,可是這一切,都被那個遙遠得讓我心痛的影子遮得那樣模糊。從綰花眠開始,我的雙手,逐漸會沾滿鮮血,這樣不顧一切的走下去,我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麽?我嘆了口氣,思緒卻突然被幾個急急忙忙跑過來的太監宮女打斷。

看他們行色匆匆,見了我就如同見了鬼的樣子,我不禁起了疑,在我出聲之前,銜語就已將他們攔下,問:“什麽事這樣驚慌?”

“拜見綰妃娘娘。”宮女和太監匆忙地跪了下來。我向他們來的方向看去,是冷宮,難不成是遲瑾出事了?我斂了斂眉,是誰竟這樣猴急麽?現在就敢下手。

“出什麽事了?”我問道。

“明貴人…”這邊小太監才剛要回答,便被身邊的宮女打斷接上話:“是一個奴才,感染了風寒,病的不輕,奴婢這去請太醫瞧瞧。事發緊急,還請娘娘…”

這丫頭是遲瑾的貼身侍女,名換做琛兒,是個機靈的,知道我與遲瑾結過怨,謊稱別人生病,怕我攔下她。但我一想也是人命關天,若是遲瑾真的出了什麽事,我這邊耽擱了時間又要授人以柄,便對其他的太監宮女道:“人命關天,你們還不快去。”獨獨留下了琛兒。

“你家主子怎麽了?”我問她。

琛兒看其他人都跑走了,才知道我無意害遲瑾,此刻多隱瞞也無益,扣了頭道:“謝娘娘開恩。”她的聲音裏已有了哭腔,一張小臉嚇得慘白,道:“遲貴人,她小腹劇痛,身子虛弱極了。”

月事?這不是很正常麽?這麽大張旗鼓做什麽?我撇了撇嘴,道:“這點小事也值得你們這樣橫沖直撞。”

“不是的,娘娘。”琛兒抹了一把眼淚,說道:“宮裏有經驗的姑姑說,這怕是要…小產。”

小產?!我的心裏猛然一緊,驚得竟差點站不穩,我現在對這個詞有種特殊的懼怕,好像這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似的。銜語見我受驚,趕忙扶住我,嘴上斥責:“胡謅什麽,太醫三日一次的平安脈請著,若是明貴人有孕,怎會沒人知道?”

我這才回過神來,手已是冰涼:“是啊,怎麽好端端的…”

“奴婢並無半句假話,”琛兒又扣了個頭,哭道:“明貴人下午吃了禦膳房送來的飯,便覺得不適,才過了幾個時辰,小腹就劇痛起來了。求娘娘發發善心,憐憫明貴人啊,憐憫小皇子啊,娘娘。”

這事是有人故意為之。我心一沈,遲瑾懷上了孩子,卻沒人知道,一定是誰買通了太醫做的手腳,現在她進了冷宮,又正趕上我封妃,宮中忙亂,這人就趁機要落她的胎,現在去請太醫,請到的肯定是事先安排好的人,到時候解決幹凈了,不說遲瑾是小產,冷宮裏的人,也不會聽她的。

哪怕是遲瑾死,我都無所謂,可她還懷著孩子。我不由得想起了我的孩子,也不管什麽狀況,只想著不能讓那無辜的孩子枉死。事不宜遲,我這樣想著,一把拂落銜語手上的飾物,推她道:“你快去請孟太醫,越快越好。”

銜語看我這樣急匆匆的,也不敢耽擱,跑著就走了。我則拉起了琛兒,道:“快,帶我去見你家主子。”

琛兒驀地被我拉起。也知道事態嚴重,只說了句:“娘娘這邊來。”,便帶起了路,我則跟著她,想,千萬不要讓那幕後兇手得逞了才好。

夜深露重,看似安寧的宮闈裏,又是暗流湧動。

明妃小產

冷宮裏平日裏就是陰森森的,在月光下更是寒氣逼人。趙安之執政幾年,被打入冷宮的還只有遲瑾一個,但這裏還關著幾個前朝的廢妃,關的時間久了,都瘋的瘋,傻的傻,在大半夜還有人在唱戲,咿咿呀呀的,很是瘆人。而遲瑾住的那間屋子裏,更是痛苦的呻yín聲不斷。

我在門前頓了頓,還是走了進去。

此刻屋子裏只有遲瑾和在側伺候的姑姑兩個人,燈光昏暗,用的蠟燭不好,生出難聞的氣味,熏得人頭疼。

遲瑾見我來,抓緊了床幃,一臉驚恐地喊:“不要,不要。”

現在知道害怕了,以前欺負我的時候怎麽就那麽狠?我這麽想著,心裏還是生出了愧疚:若不是我,她豈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可是我也是不知道她竟懷有身孕才對她下的手,也是她自己蠢,有了孩子,自己都還不知道。

看著她恐懼的樣子,我還是心軟了,把臉別過去道:“我又不是來害你的。”

琛兒忙跑到她身邊握住她蒼白的手,流著淚安撫道:“娘娘別怕,太醫即刻便到了。”

遲瑾這才稍微安分下來,我看她痛苦,問那姑姑道:“這宮裏便沒有存些藥麽?”

“每樣藥都備了些,可太醫尚未來,哪能亂用,目前就只給娘娘喝了紅糖水…”

“找些白術,續斷,艾葉,桑寄生,杜仲各三兩來,再去準備好煎藥的物什,太醫來了能用到。”我安頓她,免得待會太醫藥箱裏帶的不足,要翻找誤了時辰。

姑姑答了聲是,便走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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