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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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澤很平靜。雖然他也並不清楚紀斐然是如何突破匈奴兵營重重守衛,如此大搖大擺的走進自己的營帳,但是這裏終歸不是大縉軍營,看紀斐然得樣子,外面不可能已經被攻占,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只是小股人馬潛入,如果是這樣那就不必擔心,自己畢竟人多示眾,就算單打獨鬥自己也不一定會輸。

多澤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自己則走到旁邊得桌子邊拿了一壺酒過來,“煜王大駕光臨,怎麽如此偷偷摸摸的呢,這行為是不是有失大家風範呢,未免令人不齒!”

紀斐然無所謂的笑,拿起手邊的杯子,接過多澤手中的酒壺,“本王本來就不是什麽君子啊,大家啊,這些我都不在乎,我在意的是本王的女人被你所傷,”

“本王的女人”,多澤思味著這句話,真是一種讓人嫉妒的霸道,這句話如果是出現在自己嘴裏該是怎樣得語氣呢?

紀斐然瞥了他一眼,繼而嘲笑的說:“清然的確是一個值得匈奴王子失神得女子。”多澤的心思被看出來,心裏有些惱火,畢竟這是自己最隱秘的心結,被人這樣說出來總是覺得不開心。

紀斐然皺著眉頭,“可是你還傷了她,”多澤冷笑,“你猜的都沒錯,但是完成父汗和兄長的心願才是重中之重,我不能因為一個有點好感的女人,就放棄了父汗的心願,”多澤的心思紀斐然都明白,同樣是這樣的身份,尷尬而榮耀,多澤皺眉,“她現在如何了。”紀斐然冷笑,“勞多澤王子掛心了,他很好,本王也不容許她不好,”多澤點點頭,眉頭也舒展開,“那就好,我原本沒有想傷害她的,誰知道她會忽然擋上來,”紀斐然明顯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一直興致缺缺的樣子。

多澤也不是不懂事的人,自己口中的關心在紀斐然聽來更像是可笑的話語,“不知今日煜王大駕光臨有什麽吩咐啊。”紀斐然見他終於切入正題說道:“斬首,”鏗鏘有力的兩個字,紀斐然底氣十足,多澤聽了哈哈大笑,“紀斐然,你也太自大了吧,你把我的匈奴兵營當成什麽了,斬首,你當我多澤是沒有斷奶的孩子麽,”紀斐然閑閑的飲酒,笑著說道:“這倒沒有,不過你是乳臭未幹的小子,這件事是不容置疑的,不是嗎,”說完放下手中的杯子,猛地逼近多澤,多澤反應很快閃身躲開,兩個人陷入激烈的打鬥中,紀斐然的功夫是先皇在世時親自教導的,。多年來雖然養尊處優,但是並沒有退步多少,兩人陷入了僵局,紀斐然眼疾手快,拔出匕首貼近橫在多澤的喉嚨,匕首靠近他的喉嚨已經壓出來血印。

多澤苦笑,“你想怎麽樣?”紀斐然很坦然的樣子,他原本就沒想跟他廢話,這一次來他是志在必得的,“沒什麽,只是勞煩你跟我走一趟,”紀斐然壓著他往外走,多澤不敢動,只好跟著他,走到門外就聽到門口有人小聲說:“王爺,外面有人過來了,”紀斐然把刀移到多澤腰部,頂著他的腰,這時有人掀開帳簾進來,“王子,你沒事吧,我剛才聽到你帳篷中傳來打鬥聲,”說完用眼睛瞟了多澤身後的紀斐然一眼,面帶擔憂。

多澤擺手說道:“勞武將軍擔心了,沒事,只是讓下邊的人和我切磋一下,不想吵到將軍休息了,是多澤的失誤,沒事的話,我就休息了,將軍也早點休息吧,”來人點點頭,雖然還是明顯的擔心,但是還是沒有違背多澤的命令,轉身出去了。

紀斐然笑語:“沒想到三皇子還是這麽個懂事理的人,”“我只是不想她擔心憂慮,傷口覆發,而且你也不能我怎麽樣,”多則的語氣中沒有一絲感情,紀斐然冷笑。一記手刀,多澤就暈過去了。

紀斐然吩咐門口的人把多澤帶上回大營,“王爺,我們不如就在這殺了他,免得我們路上麻煩,”隨從說道,紀斐然思索一番,“二皇子死後戰亂也沒有平覆,我只是希望能夠徹底平覆,讓你們能夠回家和妻兒老小團聚,在這裏耗下去只會死更多的人,”隨從點點頭,於是一行人小心的回軍營。

縉朝軍營。

清然一天也沒有見到紀斐然的身影,平時他都是寸步不離自己左右的。可是現在這樣一天不見他,一定是有事發生,清然想出門去找路嘯,可是才撐著手臂起來,就牽扯到胸口撕裂般的疼痛,砰的一聲倒下,徐淵進門時就看到清然一臉難受的樣子,趕緊跑到她床前,“清然,怎麽了,這是,傷口怎麽又流血了呢,”清然緩了一下,笑著安撫他:“沒事,我就是想起來出去溜溜,好多天沒有出門了,整個人都蔫了,”徐淵皺眉,“你怎麽這麽不愛惜自己身體,你傷口還沒有覆原,這樣子只會讓傷口惡化,到時候你就更要被困在屋子裏面不能出去了,”清然還是笑,沒有說什麽。

徐淵找來侍女為情然重新包紮,過了一會兒,侍女處理好傷口就出去了,徐淵坐在她床邊愛憐的看著她,一時間氣氛有些尷尬,清然有些不好意思,慌亂的轉頭,“徐淵,你今天,有沒有看到,,看到紀斐然啊,”清然知道他不願意聽到紀斐然的名字,但是心裏的不踏實讓她不得不問出口。

徐淵有些不高興,“清然,你為了紀斐然受了那麽多委屈,現在好不容易他有了王妃,不再耽誤你,你就不要在管他了,”清然沒有說話,徐淵知道她心裏不高興,於是氣呼呼的出門去找路嘯來,清然見他出去,回過頭看他的背影:徐淵對不起,可是我心裏只能有一個人。

路嘯一路上走得很慢,徐淵幾次催他,他都沒有提高速度,他盼著在他到清然那之前,紀斐然能夠趕回來,不然他不知道該怎麽對清然說,他怕清然會把了他的皮,徐淵拉他:“我說路大人,你一個大男人,能不能走路不像個小姑娘似得的,快點行不行,清然還等著呢,”路嘯支支吾吾被他拖著往前走,來到清然帳前路嘯遲遲不願意進去。徐淵不管這些,一把把他推了進去,自己則回了營帳,他不喜歡聽清然關心紀斐然的事情。

路嘯慢慢的靠近清然,清然看到他進來說道:“路大哥,你來拉,過來啊,”路嘯應著可是腳步沒有移動,心裏卻在罵紀斐然:還不趕緊回來,說好快去快回,我都快沒命了,就在路嘯緩步不前的時候,外面一陣喧鬧,紀斐然掀開帳簾,“清然,今天換藥了嗎,”走過路嘯時沖他眨眨眼,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他可以走了。

清然看到他笑的很暖。

☆、匈奴投降

紀斐然進了營帳,看到清然和路嘯在那相對無言的僵持著,就知道肯定是清然要審路嘯了,原本他想在帳外聽聽路嘯夠不夠意思,可是半天沒聽見他說話,紀斐然就知道路嘯肯定扛不住,所以只好進去解圍。

路嘯看到紀斐然來,立刻腳底抹油溜出了大帳,紀斐然笑他膽子小,自己則走到清然床邊,拉起她的手,“今天怎麽樣了,有沒有覺得好一點,”清然笑著點頭,每次看到他都覺得心裏踏實,也許這就是愛情吧,紀斐然邊查看她的傷勢,邊說到:“今天有沒有換藥啊,”清然嫌他啰嗦,拉住他的手,“你別擔心了,我都好了,你今天去幹嘛了,一天沒看到你人影,”紀斐然不語。

清然假裝生氣歪過臉去,不說話,紀斐然沒有辦法拉拉她的衣服:“生氣啦?告訴你還不行,”清然回頭看他,示意他可以說了,紀斐然無奈,“今天我去偷襲匈奴兵營了,”清然聽了只是點頭,沒有說什麽,如她所想,糧草消耗過快,而且匈奴打的是持久戰,疲勞戰,就是為了耗盡他們的耐性,耗費他們的糧草,最終把他們一網打盡,那麽紀斐然作為指揮官,一定也會想到這些,那麽他一定會想辦法解決這件事,不能讓士兵們死在這個荒蕪之地,唯一的方法就是擒賊先擒王。

紀斐然看她,“你會支持的我的,所以我就沒問,”清然笑,你是指揮官這些事自然不用跟我商量,以你的能力,你做的決定我都不會質疑,”紀斐然笑得開心,只要她信任他就好,紀斐然拍拍手,清然就看見兩個人押著一個人進來,低著頭看不清臉,多澤被押著跪在地上,擡不起頭,清然疑惑的看向紀斐然,“這是......”紀斐然走過去,擡起多澤的頭來,清然一下子就認出他就是綁架的那個人。

多澤擡頭看清然,溫柔地問:“你,你怎麽樣了,是受傷了嗎?嚴重嗎?”清然聽著他的關心,很是不解,“是你傷了我,如今還跑來這問我有沒有事,清然無需閣下這種假惺惺的關心。”

多澤看到她這樣伶牙俐齒,就知道她已經痊愈,無需他再牽掛。其實本也不需要他牽掛,她有紀斐然在身邊,無需任何人憂心。

紀斐然問清然:“清然這個人交給你處置,你說吧,怎麽做?”清然冷冷的看著多澤,扶著傷口做起來,她不希望自己的病容被外人看到,這是她只會展露在紀斐然米面前。

“多澤,我不要你的命,我是事情是私人恩怨,我看重的是國家利益和將士的生命,他們每個人都有妻兒子女,就像你身邊的人一樣,都是背負著家人,我希望他們可以安全回到自己的親人身邊、所以我要做的就是盡快解決這場戰爭,”

清然說的話太多不禁咳嗽起來,接著說到:“你哥哥是被我哥殺死的,但那是戰場,傷亡是一定會有的,而且兩軍交戰必定會有勝敗之分,他們的死不是意外,而我哥哥如今也因你而死,雖然不是在戰場,但人死不能覆生,我即便恨你,但我哥哥的死已經是註定的了,不能改變就不要再掙紮,我的私人仇恨比起家國實在不算什麽,所以我不會要你命,”

清然說的在理,可是紀斐然卻不那麽高興和認同,畢竟是多澤害死方清暉傷了清然的,就這樣放了他,心裏難免不甘心,但是清然這樣說一定有她的道理,既然自己已經說了任她處置,現在提出異議也不好,於是紀斐然便名人把多澤押下去。

紀斐然看到他們走遠又不免露出孩子氣,一臉不高興的坐在床邊,清然好笑的說:“怎麽臉拉的這麽長啊,對我的主義不滿意?”紀斐然哪敢說不滿意,可是臉上的不滿還是寫的明明白白。清然還是笑,總覺得這樣的時光幸福而保貴,“斐然。你知道我是怎麽平平安安被你就出來的嗎?就是因為多澤,他的手下想欺負我,可是他阻止了他們。不許他們靠近我,不然我就不是你的清然了,哥哥的死並不是全是他的原因,所以為了報答他我不能就這樣殺了他,你明白嗎?如果他死了,匈奴可汗被激怒,到時候只是死傷更多的士兵,那樣的話,你今天冒險把他抓來也就沒有意義了。”

清然的話句句在理,紀斐然的眉眼也有所舒展,他脫了外袍躺下,從後面攬這她,安心地說道:“清然只有你在我身邊我才能用兵入神,不然的話我也只是個廢物而已,好了,睡吧,相信明天就會有結果了。”清然安心的睡過去,可是紀斐然卻睡不著,他的清然如今能夠安然的躺在他懷裏,眉眼彎彎,完全是因為他的皇兄不再,山高皇帝遠,他自然不能把自己怎樣,但是回去之後呢?他知道這樣的美好時光只是一時的泡影而已不能維持多久的。

紀斐然第二天一早醒來便受到了京城的密報,“蕭縱死與午門外”!!短短的幾個字讓紀斐然跌落在凳子上久久不能回神,原以為自己平定了匈奴就能為蕭縱報仇,可是如今這樣的結果讓他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紀斐然離京前,曾經命令府上的護衛私下調查蕭縱的死因,他不是沒有懷疑過,可是這樣的結果他始料未及,皇兄就這樣容不下有功之臣嗎“?那麽自己此番回去是不是也是滅口的下場呢?

紀斐然冷冷的想,既然皇兄做得如此絕情決意那麽他的王位也坐到頭了,自己只求安穩都尚且不能,那麽還要縱虎歸山?那就是清然和自己的命了!

不日便傳來匈奴可汗簽署投降書,願世世代代臣服於縉朝的消息,這是皇上始料未及的,他也開始擔心紀斐然是真的靠清然的能力還是他自己隱藏了實力,如果是後者,那麽自己的皇位便岌岌可危了。

☆、你是我得不到的痛

匈奴可汗人過中年,已經到了安享天年的年紀,卻面臨連失子嗣,後繼無人,自己努力打下的江山拱手他人的地步,這讓可汗不得不簽署投降書救下自己唯一的兒子多澤的性命。

這一年,在大雪來臨的頭一個月,煜王紀斐然大敗匈奴,在沒有太多人員傷亡的情況下,通過夜襲敵營使得匈奴投降,願永世臣服於晉朝,修的百年同好,這一仗,不僅是邊境乃至整個縉朝子民的一大喜事,更為後來紀斐然登基,獲得百姓朝臣擁護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回京前一晚,清然心裏非常的不安,總覺得要發生什麽事情,卻又想不出究竟是哪裏讓她覺得疑惑,紀斐然走進營帳,看到清然坐在梳妝臺前托著腮眉頭緊皺,紀斐然以為她在擔心匈奴人不肯善罷甘休,輕手輕腳走過去從後面抱住她,“怎麽了,還在憂心多澤的事情?”

清然搖搖頭,回身看紀斐然,微笑:“我沒事,只是覺得心裏不踏實,”紀斐然溫和的笑著,“好啦,不會有事的,我會一路帶著多澤,直到快要到京城時再放他回去,放心我會保證他的安全,你說的我都記著呢!”說著摸摸她的頭以示安慰,清然回抱他,可是心裏仍然不是很踏實。

多澤始終沒有再見過清然,但在他心目中再也沒有比她更加吸引人的女子,那種奪人眼球的絢麗是他所不可逃避的致命吸引。對於家國天下分得那樣清明,即便是面對殺害自己親哥哥的兇手她還是能夠泰然處之,把國家危難放在首位。雖然多澤今生再也沒有機會能夠見她一面,但是在他之後的慢慢餘生中,多澤遇到過也擁有過好多女人,性格脾性,各不相同,但是再沒有如何一個人能夠如清然那般深入他的骨血。

回來的時候清然因為身上有傷的緣故,沒有騎馬,而是被迫和紀斐然同乘一輛馬車回京,雖然清然非常不認可他的建議,但是還是拗不過他只好作罷。

馬車上,清然靠在窗戶一側,傷口還沒有覆原,一路顛簸覺得傷口不舒服,可是她怕紀斐然會擔心,面色上並沒有表現,她一路沒有說話,紀斐然也不知道說啥,他一直覺得清然心事重重,而且貌似不太愛搭理他的樣子,鑒於兩個人最近關系水深火熱,紀斐然現在不敢惹她,也不敢上前跟她主動說話。

紀斐然握著她還冰涼得手,聽著她話裏的寒意,手在微微的抖著,清然感受他的感覺,輕笑著說:“你抖什麽啊,我很嚇人嗎。”紀斐然趕緊否認,“清然,我不知道跟你說什麽,我只能說對不起,但是我是愛你的,很多事你都不知道,我也不希望你知道那些骯臟的東西,”清然笑得有些冷,歪過頭去不看他,“斐然,其實你說的那些我都不在意,我畢竟不是你妻子,所以也無權要求你對我毫無保留。

紀斐然啞然,他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覺得皇兄背後搞得小動作,和清然的簡單相比顯得骯臟無比,所以他不希望清然知道這些。這一刻他忽然不想解釋,他愛她就好了。

清然現在十分坦然,也許是經歷了生死的緣故,紀斐然說他愛她,她覺得滿足,也覺得完全沒有不相信,因為她也愛,她知道那眼神裏的炙熱,是愛的味道,清然昏迷了兩天,剛才一番話又耗費了過多體力,她覺得眼前模糊,她笑著拉拉紀斐然得手,“我困了,”

紀斐然坐過去抱住她,“安心睡吧,我在呢,”清然點點頭。在如此荒涼的兩國邊境,相愛的兩個人,遠離小人的監視,遠離無趣的錯過游戲,在這個安靜的夜互相依偎,互相原諒,互相支持,互相陪伴,也許這才是美滿的愛情。

紀斐然靜靜的享受著這靜謐的時光,心裏在計劃著宏圖,她是他的清然,是他的愛人,他是他的皇兄,紀斐然從沒有違背過他的任何決定,他要做皇帝,他就不爭不搶,他要蕭縱出征匈奴,他就放蕭縱走,也許也是皇兄要他死的,呵呵。

他心裏很清楚如果不是有人陷害,以方清暉常年習武的身體狀況來說,他的身體一定是優於常人的,所以那一點點□□劑量是根本不會導致他上癮,那麽一定是有人修改了藥裏的劑量或者成份。而且方府內的下人都是皇兄派來的,當初清然是只身前來的,皇兄下旨賜其府邸,配備下人,只有方府的管家是方清暉從浙江老家帶來的老人,而當時方清暉下獄,紀斐然前去調查,管家卻不知所蹤,後來方清暉無罪釋放,管家也隨同一起回來。皇兄又撥了一撥人到方府,也就是說,方府內的任何一個人都可能是皇上的人,所以沒人是可靠的。

方清暉是自尊心極強的人,他生於富商世家,生活優越,什麽好玩意都見識過,雖不能說眼高於頂,但也是極其驕傲的人,他功夫好,又精通兵法,父母去世之後因為家底豐厚所以他也沒過什麽苦日子,後來一朝中舉,成為朝廷要員,可謂一路平潭我,仕途順利,這樣的一個清高的男子怎能接受那樣大的變故,一日之內,從功勳赫赫的大將軍一朝變為癮君子,只有死,可以將他的靈魂從骯臟的邊緣拉回來。

多澤很平靜。雖然他也並不清楚紀斐然是如何突破匈奴兵營重重守衛,如此大搖大擺的走進自己的營帳,但是這裏終歸不是大縉軍營,看紀斐然得樣子,外面不可能已經被攻占,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只是小股人馬潛入,如果是這樣那就不必擔心,自己畢竟人多示眾,就算單打獨鬥自己也不一定會輸。

多澤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自己則走到旁邊得桌子邊拿了一壺酒過來,“煜王大駕光臨,怎麽如此偷偷摸摸的呢,這行為是不是有失大家風範呢,未免令人不齒!”

紀斐然無所謂的笑,拿起手邊的杯子,接過多澤手中的酒壺,“本王本來就不是什麽君子啊,大家啊,這些我都不在乎,我在意的是本王的女人被你所傷,”

“本王的女人”,多澤思味著這句話,真是一種讓人嫉妒的霸道,這句話如果是出現在自己嘴裏該是怎樣得語氣呢?

紀斐然瞥了他一眼,繼而嘲笑的說:“清然的確是一個值得匈奴王子失神得女子。”多澤的心思被看出來,心裏有些惱火,畢竟這是自己最隱秘的心結,被人這樣說出來總是覺得不開心。

紀斐然是清然在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值得在意的人,他們相識不久但是清然很了解他,他的眼神,打從捉住多澤那日起便波瀾洶湧,似乎醞釀著一場大風暴,也許那就是清然一直以來覺得心裏不踏實的東西。

紀斐然對於清然而言是離不開,打不斷的緣分和愛,他們認識的時間不長,卻一直都是能夠懂得對方的人,無論是什麽樣的情況,清然都能做到,一個眼神就懂他想要的和他所喜歡的,清然對他從來沒有過高要求,他快樂,安全,就是她最大的安慰。其實清然何嘗不希望自己能夠忘記他,離開他,徹底不再和他產生如何關系,可是那種讓她窒息得思念比起現實帶給他們的這些來說,這樣糾纏在一起反而幸福一下。中途休息,清然下了馬車始終沒有說話,一個人站在樹下,不知道在想什麽,擡頭看著一片片樹葉,忽然覺得眩暈,接著就倒在了地上,紀斐然一直都在遠遠的看著她,清然今天很不尋常,紀斐然不敢問,可是心裏不放心,看到清然暈倒立刻跑過去抱住她,幸好站的並不遠一下子接住了,徐淵也趕緊過來,兩個人一起把清然放到馬車上為她搭脈,徐淵的手一顫,臉色變得十分不好。

清然這時候已經轉醒,看著徐淵,默默的沖他搖搖頭,紀斐然在一邊擔心的看著清然,徐淵轉頭對這路嘯說:“路大哥,放心吧,清然只是傷勢才恢覆,如今又舟車勞碌所以暈倒了,你們先出去,車裏太悶了,讓她休息一下就好了,”路嘯點點頭,帶這不清不願的紀斐然出去,看著他們出去把車簾放下,徐淵一屁股坐在清然身邊,“你是不是早就有察覺,”清然笑的有些慘淡,“我睡會吧,一會兒大家休息好就出發了,你就當不知道”說完自顧自的躺下假寐。

到了京城,紀斐然讓路嘯帶清然先回方府休整,自己回宮裏覆命,也完成他自己心裏醞釀很久的想法,下了馬車,清然心裏不踏實越來越重,紀斐然拉她到一邊:“清然,你先跟路嘯他們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你等我,”說完又不放心的補充道:“記住,不管發生什麽事一定要老實帶在府裏不要出去,把大門關好,一定要等我,”清然點頭,跟著路嘯他們回府。

紀斐然讓大軍回駐地休整,自己則帶著一眾將領進宮。

大殿之內,皇上端坐於高位,威嚴不可攀,然而對於紀斐然卻是今非昔比,他是他的親皇兄,是他在這個世上最親近的人,雖然他不似尋常人家兄長那般關心他,照顧他,但是他畢竟是他的親哥哥,這是個不爭的事實,可惜,他卻那樣讓他失望,他的愛人,他的朋友,一個個離他而去,他越來越孤立無援,他只是希望簡單的平靜的生活都一而再再而三的被破壞,如今皇兄看到大勝歸來的自己,可能已經不能夠在容下自己了,紀斐然想到這些,心裏更加難過。

耳邊不斷的是皇上對它們的褒獎聲和讚許聲,可是如今在他聽來卻無比的假,終於,等到眾人退下,紀斐然一個人站在殿中,皇上一早就看出他今天情緒不好,於是屏退眾人,走下來,虛攬著紀斐然的肩,帶他到偏殿,“斐然,這次你真的是很讓皇兄驕傲,我們的紈絝王爺真的是長大了,斐然你知道嗎,聽到你得勝歸來的消息,我高興的都睡不著覺,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可是你怎麽也不把具體的回京時間告訴我呢,”紀斐然笑,冷笑,“我怕我回報皇兄之後我就進不了城門了,”皇上微微一楞,繼而掩飾的大笑,“斐然你就會開玩笑,都是娶了王妃的人了,”紀斐然也附和的笑著。

他的眼神灼灼的看著皇上,眼神裏面待著探究,帶著不理解,皇上被他看的發毛,坐下說道:“斐然,你今天是不是有話要說,”說完也沒有看他,只是低頭喝茶,紀斐然緩了一會兒,“皇兄,蕭縱他只是個武將,除了打仗,他什麽也不想,高官厚祿,名利地位,在他眼裏還不如殺一個敵將來的開心,你的皇位他都沒有興趣,可是為什麽要殺他,皇兄為什麽,”皇上還是那樣笑,“斐然這些話你是聽誰說的,蕭將軍是我大縉朝的功臣,更何況你和他的關系,我怎麽會那樣做呢,”紀斐然也是笑,“皇兄,你覺得我這樣問你,只是處於猜測嗎,你當真就以為我有這麽傻,會被你瞞一輩子?我們是一母所生,我的心智在你眼裏就那麽低是嗎,”皇上聽到這面色一沈,“斐然,你不要過分,我是皇上,你這樣質問我合適嗎,”紀斐然冷笑,逼近他,“皇兄,我是希望兄友弟恭,父皇和母後都去世了,你是我唯一的親人,所以我處處願意在你之下,可是你還是不肯放過我,你叫我怎麽能繼續忍氣吞聲,”皇上想說什麽反駁,卻被紀斐然堵了回去,“你排除異己,殺害那些當初不同意你登基的大臣,這些我都可以不知道,但是你殺了蕭縱,暗害了方清暉,拿我做擋箭牌,讓我娶我不愛的女人,做你外交的工具,一次又一次,你有拿我當成是你親弟弟嗎,”

皇上也是冷笑,“紀斐然,既然話說到這份上,我們就不必裝的兄友弟恭了,”紀斐然附和,“皇兄說的極是,這樣的相處的確不用繼續了,如今我大勝歸來,人心所向,看來皇兄你是不是該歇一歇了,”說完做到龍椅上,皇上看到他如今大不敬的舉動,立刻喊人進來,準備借此機會拿下紀斐然,原本計劃這讓他和蕭縱一樣,卻沒想到,他會提前回來,不過現在也是個機會,以下犯上的罪名,一樣可以治他死罪,可是皇上喊了幾聲,都沒有人進來,紀斐然安撫的說道:“皇兄,不用叫了,你以為我會傻到只身前來,等你殺我是嗎,外面現在全是我的人,不要做這些無所謂的事情了,認命吧,這是我讓給你的皇位,如今我要收回來,”

說著紀斐然拍拍手,劉公公推門而進,手裏端著一個托盤,一個白色的青花瓶擺在中間,“你什麽意思,”皇上聲音裏有一絲慌亂,紀斐然把玩著桌上的玉璽,“原本老規矩是三樣選擇的,可是你這樣的不仁之人,也配有個這樣的機會嗎,識相的話就喝了吧,我會好好安葬你的,你不仁我不會不義,這個江山,我也會替你好好看著的,”

同年四月,皇上歿,煜王紀斐然,眾望所歸登基為帝,王妃耶律漣漪,晉皇後,改名號為清帝。

紀斐然如今再也不是那個紈絝王爺,他是大縉朝的皇帝,是整個縉朝人的驕傲,如今人人都知煜王是被先皇所壓制,為了保住兄弟情誼才假裝無才無德,如今為了百姓,為了整個江山,不得已忍痛逼其兄長退位,承繼大統,一時間成為一段佳話。

天氣已經轉涼,如今三年過去了,清然一個人住在山上,打理著門前的菜畦,過著悠閑自在的生活,山下的事情,她不去打聽,也不想知道,可是總會有人來告訴她,紀斐然封了漣漪為皇後,紀斐然和漣漪有了孩子,舉國同慶,每次清然都只是笑笑沒有說什麽,徐淵每月都會上山,給清然送去補品和吃食,其實只是希望清然能跟他下山回浙江,可每次清然都只是搖頭拒絕,久而久之,徐淵也不再強迫她,紀斐然登基八個多月,一直沒有見過清然,那日他出了宮,興沖沖跑到方府去發現已經人去樓空,這三年多以來,紀斐然無時無刻不在找尋她的下落卻始終杳無音訊,直到有一次路嘯與他飲酒,酒醉之時不小心說出清然還在京城附近,於是紀斐然便派人大肆尋找。

初春,萬物覆蘇,小方乾一個人躲在菜地旁玩,遠處一個俊美的叔叔走進抱起他,“小朋友,你娘在嗎。”方乾一點也不認生,歡快的點點頭,“漂亮叔叔,你等等啊,我娘在裏面,我去給你叫她,”說完就一下子從他懷裏跳到地上跑著回屋,紀斐然嘴角掛笑,慢慢的跟在他身後,清然被方乾拉著出來,一眼看到那個從容俊美的男子,站在門外遙遙的對自己笑,就如他初見時那樣,紀斐然緩緩地走進,一把把她抱在懷裏,“清然,我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悠悠停更三天寫出來的大結局,感謝所有人對我一直以來的關註和支持,還會有新文發布,會努力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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