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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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朧雪盤著腿坐在床上,有些疑惑的睜開眼睛,往他的方向“看”了過去。

“白天,那位冷四爺不是已經來問過我了嗎?”她顯得有些不耐煩,聲音裏帶著幾分抗拒的意味。“難道,你不相信我的答案?”

“當然不是,只是,方才我和冷兄重新勘察了金兄遇襲的房間,發現了一些之前沒有發現的東西。”莊之洞的聲音裏帶著些許的惋惜。“我們從金兄的身上,找出了一方寫著邀約的手帕,想必他帶著這帕子,是前去房內赴約的……原姑娘,你白日裏對金夫人說,是金兄叫你上樓去拿東西,所以你才會出現在那裏,可這個理由本來就是說不通的——你既然是個瞎子,他怎麽可能使喚你做這樣的事?”

此言一出,原朧雪立刻抿起了嘴。莊之洞卻一味說了下去:“你會指認柳兄,無非是因為,他和你一樣,都進過那房間,但柳兄一個大男人,總不會用手帕約金兄上樓吧,這一點,你又該如何解釋?”

“我根本不用解釋。”原朧雪冷冷的回答。“因為我根本沒有拿過什麽手帕,也沒有約他上樓。你又要怎麽證明,手帕是我的?”

“當然,這手帕上沒有名字,也不會說它屬於誰,但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它有你身上的香氣啊。”莊之洞說著,從袖子裏取出一方手帕,遞到原朧雪面前。“不信的話,你聞聞看。”

因為原朧雪眼睛看不見,他直接將手帕遞到了她挺翹的鼻子下面,看她輕輕抽了抽鼻翼——莊之洞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微笑,因為床上的少女甚至沒能發現什麽不對勁,便直接倒了下去。

“這種悶香叫軟玉香,本來是宮裏用來對付不聽話的妃子的,溫香軟玉,別有滋味。為了保護皇上,管你是什麽身份,會什麽武功,中了這等迷香,一個時辰之內都休想動彈一下,也叫不出聲來。”莊之洞感嘆道。“以姑娘你的美貌,做妃子怕也沒什麽難的,在下也很樂意客串一回皇帝,享受享受人上人的滋味,只可惜,冷血還在這莊內,卻不能與姑娘共赴極樂,以致打草驚蛇了。”

他看原朧雪說不出話來,無神的雙眼定定的瞪著他,因為視線無法聚焦,顯得格外朦朧,卻別有一股風流韻味,不由伸出手去,試圖去摸她白玉般滑膩的臉頰:“其實,你為何要卷入這件事呢?我等兄弟此行只為報仇,並沒有打算節外生枝,可你打傷了大哥,我也只好現在便送你下地獄了!”

話音未落,他神色一變,突然抽回手,將腰間的鐵錐拿了起來——他的耳力非比尋常,聽到有人的腳步聲在遠處響起,知道應該是冷血追了過來,便不再拖延,直接以鐵錐刺向原朧雪的胸口!以他的功力,這不過是點頭的功夫,誰知道對方的動作卻比他來得更快——原朧雪擡起手,竟以修長柔軟的手指,一把夾住了他的鐵錐!

莊之洞臉色驟變,表情一下子變成了難以言喻的驚恐:對方的手指捏在鋒利的錐刃上,竟然毫發無傷,已是令人詫異,他試圖抽回武器,但鐵錐上仿佛壓著千斤的力道,竟是紋絲不動,因而不過一個照面,他就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你、你沒被點住穴道!”他驚叫一聲,原朧雪卻已經如同鷹般躍起,用空著的那只手掐住了他的喉嚨,甚至還有心情朝他一笑:“是啊,我還沒中迷香呢!”

她話剛落下,只聽碰的一聲,門便被人踢了開來,持劍闖入此間的,正是冷血!

淩玉象一身素縞,端坐在靈堂之中,面前擺著的,正是金盛煌的棺木。

他癡癡凝望著結義兄弟的棺材,不過一天功夫,便老去了許多,顯出前所未有的疲態來。之前金夫人紅著眼睛勸他,先顧著身子,回房休息,他卻拒絕了弟妹的請求,執意獨自為兄弟守過這一夜。

有腳步聲出現在大廳門口,逐漸靠近。淩玉象沒有回頭,只是嘆了口氣:有那麽一瞬間,他多麽希望這是兄弟魂兮歸來啊,但他心裏清楚的知道,這並不是。

因為同時響起的,是兩個人的腳步聲。

“淩兄。”來人喚了他一聲,卻是本該被關在客房的柳激煙,旁邊扶著他的,正是高山青。

“柳兄,你怎麽來了?”淩玉象又嘆了口氣,隨後還是站起身來,迎上前去。柳激煙的目光落在金盛煌的棺木上,也不禁有些惆悵,道:“淩兄,關於金兄的死,有些話,我思來想去,還是應該告訴你。”

“什麽話?”淩玉象頗為不解。“之前冷血去詢問你的時候,你難道沒有告訴他?”

柳激煙搖了搖頭:“就是因為有他在,白日裏,我才不敢同你說,還是高兄說,冷血和莊兄又去審問那位原姑娘了,我才請他帶我來見你。”

聞言,淩玉象轉頭看了看高山青。這禁軍教頭面容冷峻,神態嚴肅,似乎也是知道了某個嚴重的秘密。他不禁問道:“你要對我說什麽?”

柳激煙沈聲說道:“其實,白日裏我沖進房間裏的時候,金兄還有一口氣在,我聽到他叫了一聲‘冷’字,就沒了動靜,隨後就被那原姑娘打傷了!”

淩玉象渾身一顫:“你是說,兇手是冷血?”他想了想,似是有些不信:“不可能,不可能……他是個敦厚沈穩的年輕人,我不信他做得出這樣的事來。”

柳激煙咳嗽道:“可是,請他來斷案,卻是那位原姑娘要求的……若非他們早就認識,她為何如此信任冷血?為什麽在打傷在下之後,絲毫不慌張的留在此地?又為什麽不說,金兄臨死前叫出的‘冷’字呢!”

“這……”淩玉象當然答不上來,神色頓時變得猶豫了幾分。柳激煙趁機說道:“我在金兄房裏,撿到了一方手帕,上面寫著邀約的情詩,證明這一切,原本就是原姑娘的計劃!你只要聞上一聞,就知道我所言非虛,這就是那姑娘的手帕。”

他果然從袖子裏取出一方手帕來,淩玉象隨手接過,便往鼻子下方放去——在他沒有註意到的時候,高山青卻已經松開了柳激煙的手臂,站到了他的身後,註視著他的動作。

他舉起了手中的白玉手杖,也不知道按了什麽機關,那手杖的頂端,突然彈出一截鋒利的劍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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