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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婆婆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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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婆婆到來

當我在長途汽車站見到婆婆的時時候,她正提著了個自制的紅布花袋子,從車上下來,站在門邊不斷地四處張望。

我用手頂頂陳中澤:“那,媽!”

陳中澤立馬揮著手大喊了一聲:“媽!這裏。”

婆婆聽到叫聲,正在四處搜尋的眼睛掃到了陳中澤和我。婆婆沒有像以往一樣地熱情大叫,而是招招手讓我們過去。

我們走到她近前才發現,婆婆幾乎把我的家當軟佃都搬過來了。她麻利地張羅著陳中澤從客車車廂裏取出各種包包。

在婆婆的指揮下,我和陳中澤從車上艱難地取下了6個不同大小,不同顏色的包包。

“媽,您這拿得是什麽呢?”陳中澤喘著粗氣。

“回家就知道了,問這麽多,都是要用的。”婆婆有點慍怒地說。

我看著這麽碩大的6個包,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無法想像,婆婆一個人是怎麽把這些東西從村裏運到城裏,並到長途汽車站,坐上車的?

陳中澤不想違背婆婆的意思,連忙把拿下的包裹一一摞在墻角,免得占了其他乘客的走道。婆婆也一手提一個中號麻布包往墻角走。

“媽,您一個人怎麽帶這麽多東西?”陳中澤一邊拿東西,一邊問他媽。

“反正有車的,怕什麽?”婆婆邊低著頭理東西邊說。

“我們是怕您累著,這頭倒沒事,你那頭是怎麽搬上去的?”陳中澤解釋。

“有二伯,鄰居啊。再不濟,路人也會來幫忙。”婆婆一手拿個花包,奮力往肩上甩,我跟在後面趕忙幫包包的底部托住往上頂。

“媽!我來!我,這幾個小的包你拿著!”陳中澤一看他媽這麽大的包往身上甩,急著去搶。

“沒事,沒事,這裏還有很多呢!”婆婆努努嘴指指地上。

除了婆婆身上背著的一只,提著的兩只,地上還有四只大小不一的包包,外加兩只白色塑料袋。

“小妍,你背這兩只小包,還有把這兩個塑料袋也提上。”陳中澤不僅自己鞍前馬後,還及時註意到了站在一旁發呆的我,並不失時機地把我的積極性,也充分調動了起來。我知道他是照顧我,把最小的包留給了我。但是,他太高估我的實力了,包包雖小,但卻死沈死沈的。我半提半拖,使出洪荒之力,終於不至於能在他們50米開外,勉強跟上他們的腳步。

我覺得,婆婆見到我們,並沒有我想像的那麽開心。我甚至在走近的時候能感覺到婆婆頭上帶著走的那一團烏雲,正在下著雨。

後備箱裏塞入了兩個大包三只小包,其餘的東西都轉到了後座。看著這些滿滿當當的東西,我擔心一會兒搬到五樓又是一項大工程——我們的小區,沒有電梯。

“我是搬不動的,只能辛苦陳中澤多跑幾趟了。”我心下思忖。我轉頭看看正在開車的陳中澤,又從後視鏡看看後座面無表情的婆婆,“這架勢,婆婆是要小住呢,還是搬家呢?”

“媽,把你那個包給我吧!這可是五樓。”到了樓下,我識趣地拿了兩個小包站定。婆婆伸手去背一個大包,陳中澤連忙從他媽手裏搶奪下重重的包裹。也是,萬一婆婆閃個腰什麽的,那就得不償失了。

“不重不重,我這一只手都能提倆!我來拎,我來拎!你拎不動的。”倆人跟打架似的。

“我一個人慢慢搬,在小區裏,沒事的。你和小妍先上去,在家收拾起來。”陳中澤似乎路上已經想好了說服他媽的話。婆婆客氣了兩下,形式上地提了一包東西“嗯”了兩聲,就叫上我先回家。

為了迎接婆婆的到來,我和陳中澤提前一個星期就把房子狠狠地收拾了一遍。

掃地、拖地、清理廚房和冰箱,當然房間格局也免不了變了變——客廳的長方形餐桌被擠到了墻角,橫豎剛好能放下三張椅子。長沙發緊靠著餐桌,單人沙發搬進了房間,對面小臥室的窗臺邊則擠了一張單人床。

我還提前一天鋪好了床單被套,並且放了一只小方枕以便婆婆方便倚靠。

一進家門,婆婆沒有看一眼為我準備的清爽的大床。我把包往地下一扔,就開始圍著廚房客廳四下仔細打量。

陳中澤顧不得樓下還有東西沒搬,急急地跟在婆婆後面,給他媽作介紹:“為了方便您要過來住,我們已經把自己買的房子騰出來了!”

“嗯,蠻好。正好我這麽多東西,省得搬進搬出了。”婆婆邊滿意地點著頭,邊直接進了廚房。

“要吃點什麽嗎?”陳中澤追著他媽問。

“不用,我先看看。”陳中澤媽站在廚房四下打量。

這時候,我已經餓得不行,我原本打算東西一放,先去外面吃一點,吃完再回來慢慢收拾的。不過既然婆婆想先看看房子,那就先看吧。

“廚房燈在這裏,媽,這裏是廁所燈,這個是燈暖,打開這個燈,洗澡很暖和的。不會凍著。”陳中澤引著他媽媽介紹著,邊介紹邊按了一下電燈開關。為了區別照明燈和取暖燈,陳中澤還特意為他媽媽作了幾次示範,生怕老人家弄不懂。

“這裏是單陽臺,我們把陽臺給包起來了,這樣面積能大一點。”

“媽,你看,房子雖然小,這裏還有走入式衣櫥呢,換衣服走進去換很方便。”婆婆沒進次臥,轉身先進了我們的主臥。方陳中澤顛顛地跟在後面,繼續介紹。介紹完了也就算了,他居然還打開了我的“寶庫”——一間不大的走入式衣櫥。

這個衣櫥是我千方百計要加的。一來每次換季拿換衣服太麻煩;二來我們兩個人的衣服也確實多。其實,裏面紅紅綠綠地掛著的,大多是我的衣服。

在開門的一瞬間,婆婆張大嘴很合時宜地“哎呦”了一聲。

雖然考慮到婆婆的老來,我提前幾天已經把櫥櫃收拾得幹幹凈凈、清清爽爽了。但從婆婆的眼神裏,我讀出了“浪費”兩個字。

婆婆掃了一眼衣櫥後,眼光在一件半透明的真絲睡衣上停留了足足有三十秒。

陳中澤繼續帶著婆婆四下查看,甚至恨不能扒開刷好了的墻,帶領他媽到隔壁鄰居家看看。狠不得用拉著我媽到旁邊的大小兩個菜場都走一遭。僅僅60平米的房子,陳中澤足足給他媽媽介紹了三四十分鐘。

我雖然有點不太習慣陳中澤的殷勤,但畢竟是婆婆第一次造訪他們的小家,可以理解。

只是陳中澤那種過分,感覺不像是對自己的爹娘,倒象是個中介領著某個重大客戶看房子,除了點頭哈腰以外,還事無巨細地介紹房間裏的每一樣東西,並向客戶遠景規劃著我將住進來後,將會是個什麽樣子。

其實相處十幾年來,我沒少見陳中澤對父母的一片孝心,但這樣畢恭畢敬的還是第一次。又不是海外歸來,幾十年未見,上個月不還回老家去過一趟了嗎?

“媽,小心洗手間,滑。” “媽,這床上要不要再給你加床被子?”對自己娘,我總覺得這也太虛了點。

我每次一回自己家,進門就喊:“媽!餓死了!” 從小到大,媽媽每回都會把兩只大雞腿先夾到我和哥哥碗裏。如若我覺得一只腿吃了還不夠解饞,哥哥那個大雞腿也肯定會成為我的囊中物。

如果媽媽反對我做什麽事,我就會嗔怪著翻臉:“別來管我!”

在我看來,父母與子女之間,有尊重、有遷讓、有心底的感激,這都是相互的。父母在養育子女的時候,付出了努力和辛苦,子女同樣帶給了父母很多的快樂。

不過,我覺得陳中澤這所以這麽帖心殷勤,不是沒有原因的。我把它理解成為:公公出走,婆婆內心受到傷害,兒子盡力去彌補這一份缺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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