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演的前一天晚上，何仙女從醫院裏回來了，回來時還坐在輪椅上，看起來傷勢很嚴重。

一群練習生圍著她噓寒問暖的，寧檸混在人群之中圍觀，同時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生怕自己又錯過什麽重要信息。

人是不會在同樣的地方跌倒兩次的，作為一個聰明的女人，寧檸深知這個道理。

“仙女姐姐要堅持上臺表演嗎？”洛雨在一邊擔憂地問。

突然聽到仙女姐姐這個名號，寧檸還恍惚了一會兒，以為是金子在叫她，反應了一下才發現是洛雨叫何仙女。

“怎麽能不上臺呢？為了我的粉絲，為了你們，也為了我自己，我想就算我傷得再重也該上臺表演完這個節目的。”臉色蒼白的何仙女微微一笑，看上去很是溫柔堅強。

何仙女這話說得巧妙，原本跟她同組的練習生一時間都將提起的心放回了肚子裏，於是紛紛誇讚起何仙女的為人，直把人吹得天花亂墜。

洛雨作為何仙女的頭號跟班，自然是不遺餘力地吹捧她。

“如果不是練習生不能投票，我都想要投姐姐一票了！”

“我也是！何姐姐真的好會跳舞，相信這次表演一定沒問題！”

“仙女到時候有問題也千萬記得跟我們說哦，千萬不要硬扛。”

那些練習生們嘰嘰喳喳的，你一句，我一句的，吵得寧檸頭都要裂開了，眼見著吃不到什麽瓜了，寧檸就打算溜了，快到點了，得回寢室睡覺了。

偏偏這個時候，被大家眾星捧月簇擁著的何仙女叫住了她，“寧老師，稍等一下！”

原本註視著何仙女的那些目光全都唰唰朝她看來，寧檸頂著這些目光僵硬地轉身，沖著何仙女訕笑。

“怎麽了？”

這年頭吃瓜難道犯法嗎？為什麽不讓我回去睡覺嗚嗚嗚……

“因為和煙雲有一些矛盾還沒有解決，所以我想要和寧老師一起住可以嗎？”何仙女抿著嘴唇期待地望著她。

寧檸只感覺壓力山大，怎麽何仙女和顏煙雲鬧矛盾要扯上一個她啊，她一個跑龍套的，招誰惹誰了餵！

實在不想卷進練習生之間的紛爭裏，寧檸都沒猶豫多久，張嘴就想要拒絕何仙女的請求。

“我問過導演了，導演那邊是同意的。”

可惡，居然拿導演來壓我！算你厲害。

對方都找到領導那邊去了，她一個小嘍啰還敢說什麽呀，住唄，上了那麽多年學也不是沒有住過校，有那麽幾個室友一起——

愉快玩耍。

新來的這個室友問題大大滴有，具體表現在她叫何仙女，然後真就像仙女一樣只吃花瓣和露水了。

“如果一個人只吃花瓣和露水，她是仙女嗎？”寧檸用筷子戳了個魚丸，舉起時相當認真地問範綿綿。

“是不是仙女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剛剛戳走的丸子是我餐盤裏的。”護食的範綿綿瞪了寧檸一眼，看上去很是不滿。

小氣鬼！寧檸把丸子給物歸原主了，最後還朝範綿綿做了個鬼臉。

“所以是誰只吃花瓣和露水？說來聽聽。”一心以為寧檸是在編故事的範綿綿，不僅不耐煩甚至還有些想要聽後續。

安全意識極強的寧檸左看看、右看看，才小小聲地跟好朋友說八卦，“是何仙女。”

“嗯……你原來沒在編故事逗我開心嗎？”

範綿綿這才反應過來寧檸是在認真說事，揚了揚眉毛，也小小聲地回她，“你別信你看到的，她肯定是裝出來的。”

“可是我在寢室真的只看見她生吃花瓣，然後從來不喝飲料，都是喝那種純凈水的！”

要是裝的話，何仙女這個人也未免太會裝一點了……

知道點內幕的範綿綿看到寧檸難得犯蠢，這會兒是又氣又笑，碗裏的飯突然就不香了，於是放下筷子，打算跟她好好地說道說道。

“何仙女之前是成團出道過的，然後她公司給她安排的人設是平易近人溫柔可親知心姐姐，糊到根本沒人認識……”

“後來就換路線了，營銷仙女人設，配合著她的古典舞功底，這個人設倒是吃香，不過應該也快翻車了。”

為了表現自己是仙女，甚至開始假裝只吃花瓣和露水，範綿綿都不用動腦子想，就知道到時候翻車的何仙女會被網友怎樣痛罵了。

範綿綿的小詞兒一套一套的，算是讓只知道跟風吃瓜的寧檸長了見識，“你們娛樂圈真的好覆雜哦。”

這種離譜人設都敢營銷。

範綿綿：“……”你也在這個圈子裏啊餵！

“範範你覺得這次公演以後，人氣第一會是誰捏？好好奇啊！”

轉頭就把剛剛的事給忘了的寧檸又開始問範綿綿另一個問題。

要是範綿綿不要臉一點肯定說是自己了，可她這人自我認知十分清晰，加上臉皮又比較薄，最後只憋出了一個選項，還是她深思熟慮了很久的。

“何仙女勝算比較大，她有粉絲基礎，然後跳舞這方面應該是黑星的王了，她沒有特別薄弱的點，一開始參加節目就是奔著C位出道來的。”

可寧檸聽完了範綿綿的分析，反而覺得何仙女的贏面不是很大。

“她頂著腰傷上臺表演，不一定能表演得那麽完美，這樣子還能拿到人氣第一嗎？”她疑惑地問。

一聽寧檸這話就知道她還太單純，心裏面沒有什麽彎彎繞繞，範綿綿笑著搖頭，不急著告訴寧檸理由，反而在那邊慢條斯理地拿紙巾擦嘴。

寧檸殺了她的心都有了，連連催促，“快告訴我！不然我晚上鉆你被窩去！”

大概是寧檸太會鬧覺了，她這話一說出口，範綿綿那個嘴就擦幹凈了，也開始向她長篇大論地解釋。

“有時候不完美反而是一種完美……”範綿綿意味深長地說，看到寧檸一臉嫌棄的樣子，也裝不下去開始說人話了，“你想想看跑步比賽裏原本能拿第一的人因為被人絆倒而沒拿到第一，你會不會覺得他就是你心目中的第一名？”

寧檸點頭。

範綿綿又接著說：“何仙女現在就是這個情況，而且觀眾有慕強心理，也喜歡那種起於草芥的強者，她現在票數已經和第二拉開差距了。”

她這話說得篤定，寧檸拿起手機看票，發現結果竟然真的跟範綿綿說的一樣。

“你這都是在世神算子……”寧檸開玩笑說，緊接著又歪歪腦袋，“大家投票是因為同情弱者嗎？”

因為同情弱者所以為何仙女討伐顏煙雲，也因為同情弱者所以要把何仙女送上第一名的位置。

“弱者？”範綿綿古怪地笑了一下，“何仙女可不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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