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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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沈檀”這兩個字,足夠讓何霽生心煩意亂,連潘霞的消息都忘得一幹二凈。

打了電話被掛斷,發了消息不回覆,再主動的女人,也不好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擾。

接下的時間,何霽生很恍惚,誰給他倒的酒他都分不大清,平時就不怎麽沾酒的他,當天晚上直接喝斷片了。

第二天一早醒來,整個人頭昏腦漲,他坐在床上,望著墻壁發楞,周遭的環境陌生,床位還有不少小孩的衣服,他想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這是在妹妹家,他睡的還是外甥女的房間。

剛穿好衣服,門外響起了敲門聲,隔著門板能聽到外甥女的呼喊聲,“舅舅,你醒了嗎?”

“醒了醒了。”何霽生手忙腳亂地去開門。

門外小姑娘已經穿戴好了,門檻有些高,她是扶著門框走進來的,“舅舅,有個阿姨來了。”

何霽生酒還沒完全醒,頓時覺得頭疼欲裂,他趕緊洗了把臉,跑下樓時,潘霞正和妹夫家幾個親戚聊天。

說話都是幾個五六十來歲的大娘,看到何霽生時,一個個笑得很暧昧。

“你怎麽來了?”何霽生往外走了幾步,潘霞也趕緊跟了出來。

潘霞大抵也是拉下臉面來,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昨晚你也不回我的電話…我今天找來,你生氣了?”

何霽生這樣的人,再怎麽生氣,也只是蜻蜓點水,發不了太大的火氣。

不提昨晚還好,一提昨晚,何霽生滿腦子都是沈檀跟外甥女視頻的事情。

“你也別覺得我臉皮厚…我真覺著你人不錯…你是看不上我?”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何霽生不忍心再說拒絕的話,只能沈默著。

因為是節日,妹妹妹夫留何霽生多待幾天,正好又趕上隔壁的鄰居家辦酒席,人一多就更熱鬧了。

人人都拿著手機拍視頻發朋友圈,外甥女也學得有模有樣,反正舅舅的手機她隨便拿。

她人小,手也不穩,拍出來的視頻和照片都很模糊,還一連發了好幾個朋友圈,發完挺高興的,覺得跟上了時代的潮流。

最近潘霞出現得很頻繁,連周圍的鄰居,都覺得她和何霽生快成一家了。

那天,席還沒吃完,突然出現了一個陌生男人,將潘霞拉走,何霽生看楞在原地,要不是旁邊的人一個勁兒地催促他去看看,他還像個旁觀者一樣傻楞在原地。

吃席的人都伸長了脖子看戲,男人跟潘霞拉拉扯扯地走出了院子,一直走到了沒人的路邊,何霽生剛追上來,便聽到那男的在說什麽孩子。

潘霞漲紅著臉看向何霽生,何霽生打量他倆一眼,“怎麽回事啊?”

“什麽怎麽回事?”男人急眼了,“潘霞就是跟我鬧脾氣,有你什麽事啊?”

何霽生一頭霧水,沒等潘霞自己解釋,男人生怕潘霞跑了似的,又開口道:“潘霞懷孕了,我倆結婚是遲早的事情,你一個外人瞎摻和什麽?”

“你別說了!”潘霞也急了,未婚先孕本就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她三番兩次還想找何霽生做冤大頭,男人什麽都給她抖了出來,她還有什麽臉做人。

何霽生張了張嘴又閉上,說不上來是啥感覺,覺得又荒唐,又可笑,又覺得松了口氣,潘霞對他窮追猛打的原因也豁然開朗了。

“何霽生…我沒想騙你…”潘霞支支吾吾的,“你別怪我…”

何霽生搖了搖頭,轉身徑直離開,他沒有回妹妹家,坐上三輪摩托朝自己家方向去了。

路上妹妹打了好幾個電話,何霽生只說自己先回家了,留在那兒,只會讓自己丟臉,讓妹夫家丟臉。

他沒怪誰,幸好潘霞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那他也不用因為自己跟沈檀鬧矛盾,把潘霞牽扯進來而內疚。

只是…何霽生突然覺得自己挺失敗的,這種挫敗感太強烈,像是再一次驗證了沈檀說的那些貶低他的話,他就是個沒用的男人。

他不想走到人前,他這種人在人前只會出醜,只會讓人看笑話。

有時候,命運就像是在故意捉弄沈檀一樣,他不想再關心何霽生的任何消息,偏偏這個不怎麽會用手機的土鱉,一連發了好多的朋友圈。

沈檀管不住自己的手,把畫面模糊的視頻看了很多遍,視頻的視角很低,一看又是小姑娘發的,背景也很嘈雜,只有幾個上揚的鏡頭,沈檀還在視頻找到了何霽生的影子,也就一兩秒的時間,一閃而過。

除了視頻,還有照片,沈檀放大了照片仔細分辨人物,除了能認出何霽生以外,這些視頻和照片裏還有潘霞的身影。

看這場面,像是在辦酒席,誰的酒席?何霽生跟潘霞的?何霽生他有那麽急嗎?他是不是腦子進了屎?有個女人要他,他便什麽都不管不顧了,他自己什麽家境他不清楚嗎?怎麽會有女人死心塌地地想嫁給他?

一想到第一和潘霞見面是在衛生院裏,又那麽著急看上何霽生這個土鱉,沈檀很難不去往壞處想,說不定就是讓何霽生這個冤大頭當便宜爹。

沈檀是關心則亂,是要他稍微沈下心來,很容易發現何霽生和潘霞身上的衣服不是喜服。

他退出手機,沒再像個偷窺狂一樣看何霽生的朋友圈,給李頑打了電話,約了幾個人去酒吧見面。

沈公子能主動約人實屬難得,李頑很快幫他攢了局。

在酒吧相聚時,大家見到沈檀還有些詫異,“怎麽把頭發剪了?”

沈檀沒說話,覺得自己像是失戀的中學生,跟對象鬧了脾氣還得剪個頭發換換心情。

可他跟何霽生算個屁失戀,頂多是炮友。

臨近春節,大家聊得話題,都是圍繞著回家過年的,沈檀插不上話,坐在一旁沈默不語。

紀言也來了,見沈檀游離在狀態之外,說了一句,“我還以為你不會回來呢。”

沈檀和何霽生走到一起,在紀言的意料之外,分開也不會太驚訝,畢竟正如李頑所說,大家不是一類人,只是何霽生的情況特殊,無論是開始和結束,都沒辦法做得太瀟灑。

紀言一跟沈檀講話,李頑這個狗腿子便湊上前來,這一晚上,只看到他對紀言獻殷勤。

沈檀瞥了他倆一眼,“你倆不會在一塊兒了吧?”

他甚至沒給李頑面子,又道:“他可不是什麽好人,別遭了他的道。”

李頑嗷嗷直叫,“你自己感情路不順,別壞我好事,我怎麽就不是什麽好人了?我對紀言的心日月可鑒天地可表。”

沈檀的感情路再怎麽不順,也礙不著有0對他主動,不走心,還不能走腎嗎?

也不知道這0是誰帶來的,很喜歡沈檀這型,三言兩語便和沈檀聊到待會兒去哪個酒店。

沈檀逞強著答應了下來,可酒過三巡,他情緒不高,特別容易喝醉,這種狀態,別說是去開房,自己回家都困難。

李頑怕他在路上出事,只能跟紀言一塊兒把他送回家。

剛到家,醉醺醺的沈檀又像是精神了,他舉著手發誓,“我真沒喝醉,太困了,想睡覺。”

看著他倆成雙成對的,沈檀一把抱住Shaun,“你倆走吧,別在我面前礙眼,我看著情侶我反胃。”

李頑臉都黑了,既然安全到家,他也不打算跟沈檀扭。

家門一關上,客廳只開了一盞臺燈,沈檀賴在Shaun背上不肯起身,一人一狗僵持了好一陣,沈檀終於擡起頭,“你說那個土鱉在幹什麽?”

Shaun哼哼了一聲,被酒熏得別開了臉。

沈檀點開何霽生的朋友圈又看了一遍,怨和氣在酒精的發酵下,在胸口愈發膨脹。

“他是不是結婚了?啊!”他在Shaun耳邊喊,Shaun只覺得吵鬧,歪著腦袋,不明白沈檀在鬧什麽。

沈檀喋喋不休,“何霽生這個土鱉要是被女人騙了…就是他活該!”

他活該,自己就看他笑話。

胃裏一陣翻湧,沈檀連滾帶爬地沖進了廁所,扶在馬桶上,吐了個昏天暗地,酸楚逼得他眼眶通紅,太陽穴也一跳一跳地脹痛。

要是沒女人騙何霽生怎麽辦?要是那女人是真心的怎麽辦?

沈檀跌坐地上,以何霽生的德行,就算是不喜歡,也會因為結婚了,對人千般好,人心又不是石頭做的,遲早又有一天能焐熱,以後的日子是老婆孩子熱炕頭,幾時還能想起他沈檀。

憑什麽啊?

沈檀忿忿地想,他手把手教何霽生做視頻直播,這土鱉轉頭給別的女人花錢,對別的女人噓寒問暖,憑什麽呀?

Shaun等了半天沒見沈檀出來,挺擔心地走到廁所門口,沈檀狼狽地坐在地上。

“嗷嗚!”Shaun這低音炮拖得還挺長。

Shaun嚎,沈檀也靠在墻上,仰著脖子嚎,他鼻酸,嗓子緊,眼淚奪眶而出。

打從山裏回來,Shaun沒精打采,它也能感覺到沈檀一直也不高興,它走到沈檀身邊,剛舔了舔沈檀的臉頰,便被沈檀再次抱住。

只聽到沈檀哭得悶聲悶氣,罵了好幾句“何霽生這個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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