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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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un知道自己病了,打針都很乖,蜷縮在沈檀懷裏,針頭紮進它的腿上時,它只是悶哼了一聲。

沈檀看著特別不是滋味,捂住Shaun的眼睛,先前帶Shaun打個疫苗,它都能嚎半天。

“行了行了,哪有那麽嬌貴啊。”馬老頭替Shaun纏繃帶,這真當個孩子在養了,吊個水而已,心疼成這樣。

別的不說,馬老頭這裏的醫療設備極其簡陋,連個像樣的支架都沒有,家裏沒地方掛吊瓶,是何霽生幫忙舉著的,可這藥水有兩三瓶,少說得吊大半宿,人能舉得了幾時?

只能將吊瓶用衣架撐著,支在門口的三輪車上,三輪車旁邊還有一張爛沙發,馬老頭指著沙發,“就這兒吧,我老頭子晚上可不陪你們耗了,這瓶吊完,換個這色兒的,這瓶呢,最後吊,估計你們今晚也睡不成了,慢慢守吧。”

見馬老頭要走,沈檀一把扯著他的衣服,“那拔針怎麽辦啊?”

這玩意兒,不該是當醫生的來,哪有他這麽不負責的醫生啊,果然鄉下獸醫不靠譜。

馬老頭指著何霽生,“拔針還不會啊,按住針頭一扯就出來了,你要害怕,你讓何霽生來。”

“什…”哪有這樣的啊。

沈檀話沒說完,何霽生掰開他的手,“拔針我來就行了,你讓馬叔叔睡覺吧。”

馬老頭覺得沈檀有趣,看著跟個小姑娘似的,結果是個大男人,大男人拔個針還畏手畏腳的。

他順手將門口的鎢絲燈打開,沒有鎖門,“燈給你們開開,門我也不關了。”

馬老頭進去後,院子裏徹底安靜了下來,鎢絲燈亮著,周圍圍著一圈蜉蝣,明黃的燈光照在沈檀的臉色,能看到他一臉的擔憂。

山裏的夜晚溫度低,加上已經入秋了,他倆穿著短袖在這兒坐一晚,何霽生自己倒覺得沒什麽,主要是沈檀,他擔心沈檀會著涼。

安頓好沈檀和Shaun,何霽生起身叮囑,“你先待會兒…”

“你去哪兒!”因為Shaun發燒,沈檀六神無主,陌生的環境,還是在漆黑的夜裏,除了頭頂這盞晦暗的燈,他唯一能依賴的就是何霽生。

何霽生是第一次見沈檀失魂落魄的樣子,他忙安慰,“我得把車還給我妹夫,我妹妹一個女人帶著女兒在家,得讓他早點回去。”

沈檀瞳孔裏似乎有什麽東西閃了閃,燈光太暗,看不大真切。

何霽生又道:“最多半個小時就回來,很快。”

聽到何霽生的保證,沈檀這才將心放回肚子裏,看著何霽生走向黑暗裏,只有模糊的影子在晃動,然後是摩托車發動機的聲音,轟隆轟隆的,聲音越來越遠,周遭也漸漸恢覆了平靜。

沙發矮,沙發裏的芯也塌了,沈檀一屁股坐上去,整個人都陷在了裏面,他沒心思嫌棄沙發臟,抱著Shaun,一人一狗,加上夜裏的冷風,還有點孤苦伶仃的意思。

何霽生回去的路上開得有些快,他怕妹夫等太久,也怕沈檀等太久。

這個時間,不會有人註意到摩托車,他將車停在了路邊,跑著上山。

家裏的燈火通明,妹夫坐在院子裏,紀言和李頑都沒睡。

何霽生跟他們簡單說明了情況,又對妹夫說道:“你等等我,我拿點東西,跟你一塊兒走,我在馬叔叔家附近下車就行。”

何霽生拿了兩件外套,又從零食架上拿了Shaun平時愛吃的東西,帶上一壺水,臨走前又看到了桌上的蛋黃派,他特意給沈檀拿了一個。

“你們早點睡吧。”何霽生沖李頑他們說道,“我們今晚就不回來了。”

紀言抱著胳膊,看著那袋打開的蛋黃派,微微嘆了口氣。

李頑轉頭問道:“你怎麽了?不是說沒什麽事了嗎?”

紀言嘀咕道:“有點想回去了,沒勁。”

到地點下車後,何霽生提著東西,跟妹夫多啰嗦了兩句,“路上開慢點啊,註意安全。”

沒了摩托車的車燈,何霽生手裏又是衣服,又是袋子,手電筒都拿不穩,手電筒的光搖搖晃晃,他穿過菜田,越走越快,自己的喘息聲,也格外的明顯。

視線裏逐漸能看到遠處的黃光,何霽生加快了腳步,屋檐下,沈檀蜷縮在墻角,懷裏抱著個大白球。

太晚了,何霽生克制住想要喊沈檀的沖動,他咕嚕咕嚕地咽著唾沫,沈檀像是聽到了他的動靜,一擡頭,目光死死地盯著他來的方向。

這段路不是很長,被沈檀一盯,何霽生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麽擺放,連先出左腳還是右腳都沒有考慮好,跌跌撞撞地沖到了沈檀跟前。

沈檀仰著頭看他,眼睛一眨一眨的,想抱怨,好像又不太想抱怨,看了何霽生一陣,才低聲道:“怎麽這麽久啊…”

也不是太久,還不到何霽生保證的半個小時,只是一人蹲在別人家門口,太狼狽,太淒慘了,何霽生走的一分一秒,對於沈檀來說,都是一種煎熬。

沙發上臟,何霽生沒想到沈檀會放下身價坐上去,他把沈檀拉了起來,“我給你收拾一下你再坐。”

何霽生拍了拍沙發上的灰,又把自己要穿的外套鋪在上面,“坐吧。”

“都坐身上了,還收拾什麽啊…”沈檀嘴上抱怨,還是老老實實地坐了上去。

這破沙發坐一個人大了,坐兩個人打擠,沈檀縮到一邊,給何霽生讓出一點位置。

何霽生受寵若驚,坐到沈檀旁邊,又從將另一件衣服披到沈檀身上。

頭頂的吊瓶少了半瓶藥水,Shaun聽到聲音,懶洋洋地擡了擡眼皮,見是何霽生,把腦袋擱到了何霽生的腿上,拖著疲憊的身軀,費勁地往人家身上爬。

何霽生拖著Shaun紮針的腳,不讓它亂動,又把它往上掂了掂。

“生病了就老實了,你說是不是,沈…”何霽生一回頭,心都緊了,沈檀眼角通紅,眼眶裏泛著晶瑩的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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