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六十章需要想起的事

關燈
家裏不讓,只能地下偷偷的練習。

鋼琴的課程很緊,老師和家長基本不會允許她分心在別的事情上,別說吉他,動畫片一年都看不上一集。

那時候司桐手裏的零用錢不多,攢了小半年依然支付不起一把吉他的費用。只能對著樂器店裏的吉他流口水,趁著試探的時候玩一會兒。

她也沒正式學過這東西,但總覺著如果有了這個東西,自己一定會愛上的。第一次路過樂器店聽到有人試彈的時候,聲音一出來,渾身跟通了電流似的,感覺是世界上最好聽的聲音。

心心念念了許久,一次她生日的時候,李辭遠神秘兮兮的說要帶她去看一樣好東西,被他偷偷藏在練琴房裏。到那一看,居然是自己在樂器店看了無數次的那把吉他。

"生日禮物。"

後來她才知道,那段時間李辭遠連續參加了多場鋼琴比賽,拿了不錯的名次,得到一筆很可觀的獎金。而這些獎金,全都被他拿來買了這把吉他。

這把吉他也成為司桐人生中的第一把吉他,入門的那段時間,一直是它陪著她練習的。司桐非常珍惜,即便後來有了第二把。第三把比它更好的吉他後,還是小心翼翼的收藏好,裏面的每一樣東西都保存完好。

她清楚的記得當時琴箱裏塞著一張小卡片,上面寫著的正是:木心制造,正是這家樂器店的店名。

說這家店是她吉他路上的起點,一點都不過分。

而知道這個地方的……

"只可能是李辭遠。"司桐捏著鑰匙,綁著的紙片被手心的汗水侵濕,變得有些模糊,"還特地改變了書寫的習慣,玩的什麽花樣。"

"他把你折騰到這來,不會是為了這個東西吧。"羅延已經放棄深究其中的曲折,自己才不會如此自虐,試圖理解兩個神經病的目的,轉而在屋子裏尋找起來。結果在裏屋一眼看見鋼琴架子上放著一個信封,新得跟整間屋子格格不入。用腳趾頭也能想出來,肯定是李辭遠後放上去的。

司桐把標簽揣進兜裏,趕忙走了進去,同黃先生交給他的信封一模一樣。

飛快的拆開,倒出裏面的東西。一張紙片,上面寫著第二個地址。而另一樣東西卻變了,換成了一個精致的瑞士軍刀。

"謔,還是個連環游戲。"羅延發現了其中的樂趣,頓時來了精神,真的跟玩探險游戲似的,把紙條的地址輸入手機搜索。

司桐卻說:"不用找了,我知道是哪。"

話音未落,手機根據地址顯示出一個建築,標記著:第二十一中學。

"在我家附近,我們當時就讀的初中。"

目的地明確,這次沒費什麽功夫,打車直奔第二十一中學。

趕上今天是周末,學校裏並沒有學生,僅留一個守門的大爺坐在保安室裏打瞌睡。

"你們學校門衛脾氣怎麽樣?能讓我們進去嗎?"

司桐斜了她一眼,嫌棄的說:"你最近的智商絕對是下降了,就我們兩個這年齡這打扮,名不正言不順的,還是大周末,什麽借口進去。總不能說是給自己孩子提前考察吧。"

"我無所謂,反正是你們兩個玩游戲,我負責圍觀而已。您說怎麽進,咱們就怎麽進。"

司桐帶著沿著學校圍墻轉了半圈,然後停在距離教學樓最近的一處。到了地方,司桐樂了,指著圍墻上缺口,說:"感謝這麽多年學校窮,沒錢修墻,地方都在。小時候都翻墻逃過課吧,踩著上。"

多年之後回母校,還是翻墻進,也是沒誰了。羅延一臉自己絕對是被坑了的表情,手腳並用爬了上去。

倆人沒往教學樓的方向去,司桐拽著她往後山走。那蒼涼的小草坪,搭上落日的餘暉,幾棵光禿禿的樹孤零零的立在那,怎麽看怎麽淒涼。

"我說,你確定他要你來的是這個地兒?整個一平原啊,一眼全看遍了,什麽都沒有。"

"非常確定,你跟我走吧。如果學校連墻都沒修的話,那個地方絕對不會動的。"

司桐停在一棵樹的前面,用手細細摸著樹幹,在大約胸口高的位置處停了下來。然後蹲下身,撿起地上的石頭丟給羅延。

羅延學著她的樣兒,也在樹幹上摸了幾下,感覺到一處極為不平整的地方。湊近一看,呵,哪個熊孩子在樹上刻字玩。

當年熊孩子之一的司桐擡起頭,瞅了瞅自己丟過去的石頭,說:"幫忙挖。"

司桐的小瑞士軍刀在前開路,把表面那層硬土塊挖開,羅延用石頭幫忙想外倒騰碎土塊,兩人配合默契,一不會兒便挖出個大約十厘米深的坑。

清脆的利器碰撞聲,瑞士軍刀碰到了個堅硬的金屬,發出聲響。

看來是找對地方了,司桐那過羅延手裏的石頭,飛快的扒拉了幾下,把金屬盒子上層的土刮幹凈,露出裏面的東西。

"樹上的字就是用這把刀刻的,離校的時候我們埋進去的。"司桐解釋道。

取出盒子,是個兩巴掌大金屬餅幹盒,看牌子好像還是什麽進來的餅幹,一個中文字都沒有。

"小時候他爸爸從國外出差帶回來的,我們兩個覺著好看,經常用它裝一些喜歡的東西。"掀開盒蓋,裏面四四方方擺著一沓紙,用透明的塑料袋細心包裹著。

司桐撕開塑料袋,取出其中的紙,保存得相當完好,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依舊清晰可見。

羅延自然認得,這應該是一個曲譜。

"記得在美國的演奏廳裏我跟你說過,我和李辭遠排練合奏,一直想把鋼琴和吉他搬上舞臺,演奏我們自己的歌曲。當天你聽到的歌曲,最初的旋律就是來自這個曲譜。後來又經過加工而已。"

"才初中?原來這個提議產生的時間這麽早。"

司桐輕撫著樂譜,像是在撫摸著博物館裏易碎的稀世珍寶:"當然,只有在還是小孩子的時候才會有這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吧。因為那個時候我的鋼琴彈得不好,不服氣,說要給他們看看,用吉他一樣能演奏出震撼的音樂來。才想著把腦子裏冒出來的想法都記在這裏面,當作寶貝一樣。現在看來,幼稚得很,僅僅是這種程度怎麽可能上得了臺面。"

成長的環境不同,羅延理解不了她對其中區別的分辨,但從她的眼中看得出,司桐是真情實意的想把這些變成現實。"可是,這些旋律不是也登上了舞臺嗎?當天演出非常受好評。"羅延記得臺下觀眾們的反應。

"是啊,是李辭遠幫我實現的。"司桐嘆口氣,"他其實一直想著這件事情,但我卻給忘了。如果不是他的這封信,我想這份曲譜可能會一直被埋在這裏了。"

"等等,盒子裏還有東西。"羅延眼尖,發現樂譜的下面還壓著一層東西,掀開鋪在上面的紙,露出裏面的東西,又是一個信封。

羅延忍不住樂了:"游戲在繼續,他還有東西要給你看。"

羅延現在已經覺著事情越來越有意思,把整個城市當作游戲場,設下一道一道的小關卡,裏面藏著只有他跟司桐兩個人知道的秘密。只要司桐能夠正確的想起其中的竅門,她就能得到自己藏在裏面的信封,然後繼續下一關。

他想要考驗的,是對於以前司桐心中是否還存留著當初的感覺。

真是會太會玩了!

羅延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下一步的謎題,直接做主幫她開了信封。老規矩,依舊是一張紙條,寫著一個地址。這個地點不用在搜索,幾乎所有B市的人都認識。

B市音樂學校,李辭遠和司桐就讀過的大學。

"沒了?"羅延發現這次的線索少了一樣,沒有鑰匙。瑞士軍刀之類當年的東西作為提示。她把信封倒過來拍了幾下,確認不是自己遺漏或者黏在裏面,的確沒有更多的東西。

"這怎麽找,大學裏那麽大的地方,你倆又一起上過三年的學,能回憶的東西一籮筐,大海撈針嗎這不是。他還真拿這當玩游戲,還帶提高難度的。"羅延忍不住吐槽,"他要是去做游戲開發,絕對是被人罵死那批的。"

沒有提示,沒有線索,一大片的校園,成千上萬的角落,李辭遠想讓她去的,到底是哪一個?

"如果有默契的,我會找得到。"司桐默默拿上信封,"他想要的答案,也是這個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