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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最現實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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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我一個聯系演藝的朋友講,布偶樂隊和街聲公司之間,在錢的問題上存在很大的爭議。”

司桐此前推測雙方可能是因為錢的問題不和,李辭遠帶來的情報印證了自己的想法:“她們是簽署了什麽不公平的合同嗎?”

李辭遠搖搖頭:“合同的細節我們這些外人無從得知,而且布偶樂隊是在街聲大賽中走紅的,一般這樣的情況公司方面對她們的掌控自然要多一些。不過,那個朋友跟我說,應該不僅僅是因為分成的問題。”

不是分成?難道街聲公司對她們還有更苛刻的管控不成?

“我跟街聲公司的負責人也見過兩面,感覺是個很儒雅有分寸的人。”

“沒錯,周圍許多認識他的人反應說,梁裴為人很和善,對自己欣賞的人很大方,確實不像一個計較錢財的人。不過,正因為他過於不計較,反而產生了矛盾。”

司桐不明白這其中的邏輯。

李辭遠把朋友告訴他的故事跟她覆述了一遍。

原來他和一個商家朋友去看搖滾現場,正好布偶樂隊作為其中的表演嘉賓出席,商家朋友聽了她們的歌十分欣賞,於是讓他幫著聯系,邀請布偶樂隊給自己新開的酒吧做個表演,現場唱3首歌,價格好商量。

碰巧那天布偶樂隊的經紀人沒有跟來,他手裏也沒有那邊的聯系方式,於是他直接把演出的事跟布偶樂隊的主唱說了一嘴,留下聯系方式讓她們的經紀人給自己打電話。

當時布偶樂隊的主唱是十分希望能夠接下這個演出的,還跟他探了探價格。邀請者出手大方,被邀請者欣然接受,本該是雙方合作愉快的發展方向。

結果第二天,他接到布偶樂隊經紀人打來的電話,得知他的商人朋友開的是夜店,語氣立馬冷了下來回絕了演出的事。不等他再做解釋,直接把電話給掛了。

“我去,又不是讓她們跳脫衣舞,幹嘛不接啊?”司桐聽說過有些樂隊比較在意演出場地,比如商業開盤,比如飯局。有些對音響設備要求高的,連設備的牌子都必須是特定的牌子。

“我那個朋友後來打聽過,布偶樂隊接演出的要求出奇的高。首先你的場地要達到他們的要求,其次音響設備必須選擇他們規定的品牌,連主辦方的行業都有講究。比如非音樂類的品牌不接,沒有專業音樂人的不去。”李辭遠解釋,“圈子裏不少主辦方都遭到過他們的拒絕,所以現在也沒什麽人敢邀請她們了。”

司桐對這些外人聽上去的有些“矯情”的要求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布偶樂隊在圈子裏一直是高品質的路線,她們的嚴格要求也算成就了她們現在的名聲。”

“確實,很多時候金錢與名聲無法兼得,尤其在業內,你放下身段去賺些他們認為夠不上檔次的錢,很可能被人貼上世俗的標簽,如果布偶樂隊需要維護高端的形象,勢必要放棄很多賺錢的機會。不過,我想布偶樂隊未必真心享受這樣的名聲。”

“你是說,她們並不認同公司給她們規劃的路線?”司桐好像有點兒明白986音樂節上羅延對梁裴的態度。

李辭遠點點頭:“是的,我朋友跟羅延提出邀請的時候,羅延當時是非常樂意去的,所以我朋友才會以為這件事情十拿九穩。沒想到她們的經紀人知道後,事情才發生了變化。我的朋友還聽說,布偶樂隊不止一次發生類似的事情,有段時間布偶樂隊長期沒有演出,羅延自己跑出去聯系,結果被梁裴挨個打電話通知終止合作。有一次,羅延當場跟梁裴發了火,說再不讓她們演出,她就跟街聲公司解除合同。”

“從我跟羅延的幾次接觸來看,她幹得出這樣的事。”

李辭遠見司桐手裏的茶杯空了,順手給她添了點茶水,說道:“不是每個人都跟你一樣沖動,現在的布偶樂隊可以說是炙手可熱,那幫樂評人見天兒的在微博上誇,聽說街聲公司有可能通過運作,送她們去香港參加一項音樂頒獎典禮。這麽大的誘惑擺在眼前,不是誰都能說不要就不要的。”

“餵餵餵,好好的幹嘛扯到我頭上啊,我跟她們那情況能一樣嗎?”司桐像只被惹炸了毛的貓。

“是不一樣,你手裏那蛋糕比她們還大個,扔得倒是比她們果斷多了,也沒見你心疼。”李辭遠說到這種問題,總是能夠給她分析出各方利弊,排列組合出N套解決方案。當初知道司桐簽了解約書的時候,李辭遠痛心疾首的埋怨她為什麽不跟自己商量一下,好歹能減少點損失。

司桐則跟他相反,情緒上來一秒鐘都不想跟那幫人多待:“要不說你們這些看著深沈的人其實最膚淺,什麽問題都從理性的角度出發,活的累不累啊。就比如現在,我都快比你媽熟悉你了,結果跟我出來吃飯還穿得西裝革履的,合適嗎?”

說著,繞過桌子伸手去拽李辭遠脖子上的領帶。

李辭遠也是服氣,一說到關於她自己的正經問題,她總能找個別的借口岔過去。

無奈,只好由著她把自己的衣服領帶拽得亂七八糟,出門前特地整理的袖口也被擼了上去。進門時還是一副高端精英的幹練派頭,經過她的一番“改造”,徹底成了晚上沒事下樓遛彎順便去大排檔吃個串的隔壁二大爺。

司桐拍拍手,欣賞了一下自己的“傑作”,很是滿意:“這才像話嘛。”

此時,服務員推門進來準備給他們上菜,看見李辭遠現在的形象很是驚訝。順著他滿眼幽怨看著司桐的眼神,大概猜出這是怎麽一回事,偷偷笑了一下。

“打擾了,二位慢用。”菜上齊後,服務員默默退出房間,臨關門前,又沖司桐笑了笑。

司桐被她看得直發毛,她一向抵擋不了別人過度的熱情,條件反射似的起雞皮疙瘩:“我說,她老沖我笑什麽啊,笑得我心裏發慌。”

李辭遠早在邊上饒有興致地看了半天的戲,司桐的那點小表情無一例外落入他的眼裏。

他雙手一攤,滿臉無辜地說:“人家敬業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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