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立群原就早熟，心智遠超同齡人。

所以在發現淳嵐夫人的不對勁後，他什麽都沒有說，卻開始抓細節。

他觀察到她總是親手織毛衣、做刺繡，顏色鮮艷，明顯是女孩的衣物用品。

他註意到她會固定一個時間段，帶著這些東西離開家，每次回來的時候，就會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第二天眼睛腫得老高。

他聽到她夜半噩夢驚醒，夢裏一直喊著：“女兒，我的乖女兒，來，來娘親懷裏……”

當然，這些都不是關鍵點。

關鍵點在他四歲半那年，聽到了大將軍跟淳嵐夫人的對話。

大將軍道：“既然已經做交換，以後就別再那麽頻繁進宮，倘若被人看出端倪，只怕會連累貴妃娘娘跟群兒。”

“可是我舍不得我的女兒，那可是我辛苦懷胎生下來的。”

淳嵐夫人抹著淚道：“我跟貴妃娘娘情同姐妹，當時她求我，我未加思索就應了。可如今，每次進宮看到我那小女兒，明明可以在咱們家做掌上明珠，卻要在宮裏接受各種嚴苛的規訓，我就心如刀割。”

“這於她來說，也未嘗不是好事。兒孫自有兒孫福，你不必過多憂慮。”老將軍勸慰道。

兩人誰也沒有註意到，早就睡下的沈立群，其實貼著門口聽得很認真。

四歲半那年，他就明白了自己的身世。

他不是淳嵐夫人的兒子，不是老將軍的孫子。

他是貴妃娘娘的兒子。

貴妃娘娘跟淳嵐夫人做了交易，調換了他們兩人的命運。

他很想沖進去問為什麽。

但是當時他兩腿跟灌鉛一樣沈重。

後來，他也沒有機會再問出口。

從四歲半到七歲，他一直把秘密守口如瓶，只是在他心裏，從此老將軍就是老將軍，淳嵐夫人也是淳嵐夫人。

他們待他好，他感激感念銘記。

但他不會再全情投入全盤信任。

“群兒，你在想什麽？”淳嵐夫人見沈立群沈默，有些心慌意亂。

沈立群抿了抿嘴角，揚眉，“沒什麽，娘放心吧，我沒事。”

“群兒，不論你的真實身份是什麽，你要知道，我跟貴妃娘娘都是真心愛你的。”淳嵐夫人由衷地道。

沈立群點了點頭，問道：“我們什麽時候回去？”

淳嵐夫人想了想，道：“明天下午。”

“好。”沈立群行禮道，“兒子不打擾阿娘休息了，兒子想去街上逛逛。”

“我讓忠叔陪你去。”淳嵐夫人道。

沈立群沒有拒絕。

他上街主要是為了給小喜寶買禮物。

說也奇怪，看到小喜寶的第一眼，他就覺得似曾相識。

冥冥之中，仿佛有什麽神秘的東西在暗中指引。

沈立群不由自主就想欺負小喜寶，想照顧她。

“真羨慕強壯啊，要是我也有個這麽可愛的妹妹就好了。”沈立群心中暗道。

第二天一大早，淳嵐夫人進宮見貴妃娘娘。

“他是不是很恨我？”貴妃娘娘語調傷感。

淳嵐夫人輕聲道：“娘娘放心，他不是那樣的孩子。”

“勞你費心，幫我照顧好他。等倆孩子再大一些，我預備跟皇上請賜婚。”貴妃娘娘道。

淳嵐夫人一楞，“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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