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只想偏安一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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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紀月一言不發,腦子裏想的是容啟翎的那句「安於此方可保命」。

是誰想要她的命?

心裏有對未知的害怕。

前世,雖然經歷了父母雙亡的慘痛經歷,可好歹生活在紅旗下,太平盛世中,身邊就算有爾虞我詐,那也不會傷及性命。

在這萬惡的資本主義皇權社會中,一句話就能要了你的性命。

母親的身份是一團謎,背後可能是漫天富貴,也可能是血雨腥風。

她只想安然度過一生,偏安一隅,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在現代大都市生活久了的人,都有這種想法,而她也不例外。

只想安然度日,為何就這麽難呢?

往日裏神采奕奕的人,現在就跟霜打了一樣。

紀春生聽到村民說他閨女掉河裏了,丟下一船乘客跑了回來。

“怎麽回事?好端端的怎麽就掉河裏了?”

王天佑無所顧忌,一問便答,“還不是你那個好侄女,那是一心想要紀姑娘的命啊。”

“嬌嬌?紀年怎麽回事?”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紀嬌嬌把妹妹推進了運河。”

“運河?”紀春生倒吸一口氣,老天爺!

運河表面看著風平浪靜,底下有很多漩渦暗流。

以前他不知道,在河上跑了這麽久,對於運河也了解了一些。

“那你妹妹現在怎麽樣?有請大夫嗎?”

“換了衣裳睡下了,應該沒什麽事,只是受了些驚嚇。”

村長媳婦急沖沖的跑來,“這天殺的,人沒事吧?”

“大奶奶,妹妹沒事。”

“怎麽可能沒事?女娃娃能跟你們皮猴子比,快去熬些生姜水給她喝下。”

推開二楞子一樣的紀春生,進了紀月的屋裏。

此時紀月躺在床上,身體很乏,腦子卻清醒的很。

她不想死,老天給了她一次機會,還能給她二次機會?

那要怎樣才能避開未知的血雨腥風呢?

“丫頭?”看著紀月蒼白的小臉,眼神放空的看著床頂。

村長媳婦眼睛發酸,這老紀家的就沒一個是好的。

小小年紀,心腸如此歹毒。

眼珠微微轉動,看向村長媳婦,“大奶奶……”

“哎喲,我的乖乖,可嚇死奶奶了。”

伸手摸了摸紀月的腦袋,燙的她一哆嗦,“天啊,這麽燙。”

“紀老二,紀老二你快來。”

聽到村長媳婦的聲音,院子裏的三個男人,全跑了進來。

“丫頭發燒了,快去請大夫啊。”

紀春生嚇慌了神,悶頭雞一樣在屋裏打轉。

“大奶奶我去。”

“快去……”

“不用。”躺床上虛弱的紀月弱弱說了兩個字。

“你看你都燒成什麽樣?”

“我會醫術,自己可以。”

眾人才回過神來,她可是救了紀旺娘和二狗子的。

紀月坐起來,“準備一斤烈酒,庫房裏進門第二個貨架第三層,有柴胡和野薄荷拿一些熬成湯。”

紀月說的這些也只是輔助退燒的藥,真正管用的還是儲物袋裏的藥。

但她不能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拿出來。

紀春生和紀年去準備了,王天佑一個外男也不好一直在女孩子的閨房,便退了出去。

不一會兒,紀春生找來烈酒,村長媳婦幫忙在紀月的腳心,手心,腳彎手彎,咯吱窩,心口這些地方抹上。

隨著酒精的揮發,身上的溫度降下來一些。

小半個時辰後,藥熬好了。

喝了藥,“你們不用守著我,我睡會兒發了汗就好了。”

紀年還想守著妹妹,被村長媳婦攆出去。

“讓她好好休息一下。”

待人都離開後,紀月從儲物袋裏掏出治療風寒的藥,塞了兩顆進嘴裏,蒙著頭睡了一覺。

這邊紀月蒙頭大睡,那邊容啟翎回到船上被叫進一間房裏。

房間裏沒有一個伺候的人,唯有桌案後面身穿絳紅色衣袍的男子。

“跪下。”很輕柔的兩個字,卻像是帶著千斤之力一般。

容啟翎眉頭都沒皺一下,跪了下去,身形挺拔。

“你可知錯?”

“請都督懲罰。”

男子輕笑一聲,“你倒是果決。既然知錯那便受著。”

說完,也不知男子從哪裏拿出一根長滿倒刺的鞭子,抽在了容啟翎的身上。

頓時,後背浸出了血,衣衫被抽裂。

而他卻不發一聲,咬著後槽牙忍著。

“骨頭倒是挺硬的。”

說完,又是一鞭抽來。

兩鞭……

三鞭……

直到第十鞭落下,容啟翎整個後背沒一處好的。

血水將月白衣衫染紅。

男子一圈一圈卷著鞭子,問道,“為何救她?”

“她曾救過孩兒。”

男子眼眸微瞇,好一會兒才道,“成大事者忌多情。”

只有冷血無情的人,才不會被人掣肘。

重重磕下一個頭,“孩兒謹記義父教誨。”

“退下吧!”男子揮手。

“是孩兒告退。”

回到自己房間,一個白面小太監,踩著小碎步,手中端著傷藥進來。

“翎少爺,奴才給您上藥。”

容啟翎側過身,小太監小心翼翼脫下他的上衣。

後背上錯綜覆雜的傷口,脫衣時扯動傷口,血水流了出來。

小太監深吸一口氣,“都督下手也太狠了。”

就沒一塊好的,滿背的猙獰,小太監忍不住紅了眼。

為自家少爺委屈,不就是救了一個小村姑嗎?至於下這麽重的手?

“小豆子,不可胡言。”

“本來……”

“小豆子,你要妄言,就給我滾。”

容啟翎的聲音冰冷,含著肅殺之氣。

小豆子撲通跪在地上,“少爺饒命,奴才再也不敢了。”

“這不用你伺候,下去。”

“您的傷……”

“下去!”

隱含怒火,小豆子不敢再留,退出去。

容啟翎也不處理傷口,就這麽坐著,看著窗外漸漸劃走的景物。

……

紀月一覺醒來,天色已黑。

村長媳婦沒有回家,留在紀家幫忙照料紀月。

紀日下學回來,聽說姐姐生病,很想進去看姐姐,又怕打擾到她,就坐在房門口等著姐姐醒來。

當屋裏傳來聲響,他第一個沖進去。

“姐姐,你醒了?”

“小弟回來了?今天夫子帶你們去隔壁鎮研學,有什麽收獲嗎?”

今天初一,本是不用去學堂的,張夫子約個隔壁鎮的學堂夫子研學,抽了幾個學業好的孩子跟著一起去。

“夫子表揚我了,夫子們提出的問題,我都能回答。”

紀月笑著,“我們小弟是最厲害的。”

“臭小子,你姐剛醒來,你就纏著她鬧。”

村長媳婦端著一碗清粥進來。

“大奶奶,沒事,發了汗感覺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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