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月帶著紀日，跟著村長爺爺去了鎮裏。

一路上，叮囑著紀日，見了先生要問好，嘴巴要甜，做事激靈點。

一個多時辰到鎮裏，太陽已經升的老高，下了牛車幫弟弟整理衣服。

補丁壘補丁的衣服，鞋面都關不住肆意扭動的腳趾。

“村長爺爺，先不去學堂，我帶紀日去買一身衣裳。”

村長看向紀日，確實有點看不過去，點點頭。

三人去了鎮上唯一的一家布莊，選了一件藏青色長衫，一雙布鞋。

這樣一打扮，妥妥的小書生模樣，這段時間家裏夥食好了些，臉上的肉多了些，也有了些許氣色。

紀月滿意了，這才在村長的帶領下去見了鎮學的夫子。

夫子姓張，和村長有些交情，聽聞他們來，親自出來迎接。

“這兩位是？”張夫子註意到紀月姐弟倆。

“這是我們村，本家的兩個孩子，小的那個今年虛歲五歲，想請您給看看。”

紀月帶著紀日起身，給張夫子行了一禮。

“小女子紀月，帶幼弟拜見夫子。”

紀日跟著姐姐也行了一禮，話不多，禮儀周到。

這些都是紀月在牛車上教他的。

讀書人就喜歡規矩，禮數周全。

為了給夫子留下好印象，紀月也是拼了。

張夫子打量著倆姐弟。

“這是家裏的產物，還請夫子笑納。”

今天只是見面，準備的都是自家出產的東西，等入學後，還有拜師禮。

那時準備的就多了，文房四寶不說全套，那也得準備一兩件，糕點，酒水是少不了的。

紀月禮儀周到，不諂媚，不熱情，不說根本看不出來是農村人。

張夫子捏著他的山羊胡子，點了點頭。

“小童子可曾念過書？”

紀日看了看姐姐，得到姐姐的鼓勵，“沒有……”

張夫子捏胡子的手頓了頓。

紀月有些著急，“以前家裏困難，沒給孩子啟過蒙，但是孩子勝在聰明，先生可以先留下，學兩日，覺得可以，咱們再繼續，您看可以嗎？”

張夫子的目光落在紀月身上，滿是打量。

片刻之後……

“那就留下吧！”

紀月一喜，按著弟弟的腦袋就給夫子狠狠地磕了三個頭，看的張夫子和村長嘴角直抽抽。

“不知何時可以入學？”

“明天吧。巳時入學，酉時末下學，午間可以帶食，也可以在學堂用食，學堂用食每月六十文銀，每月束脩六十文銀。”

“好的，不知是現在繳費，還是明日來交？”

“都可。”

紀月從錢袋子裏掏出銅板，數了一百二十文，給了張夫子。

“我現在把束脩和夥食費先給了。”

定下來，心裏安心些。

紀日上學的事，就這麽定了下來。

從學堂離開的時候，張夫子還特意帶著他們往學堂那邊走了一圈，有兩個教室。

一個教室裏面坐著的是啟蒙期的，大多都是十歲以下的孩子。

另一個教室裏的是有一定基礎的，年歲也比較大一些。

教書的除了張夫子，還有一個二十三四的年輕男子。

紀日趴在啟蒙班的窗臺上，看著裏面的孩子搖頭晃腦的背書，看的認真。

紀月擔心他影響別人學習，硬是把他拉走。

跟張夫子告別後，紀月又帶著紀日去書肆買了紀日上學需要用到的文房四寶。

他現在剛開始學，用的都是最便宜的，免得浪費。

至於給張夫子的拜師禮，紀月打算在儲物袋裏找找。

在古墓收羅的書，大多數給了容啟翎，有小部分留了下來，應該能找到一些孤本。

給紀日一整套安排下來，又是一兩銀子，紀月掏的眼都不眨一下。

村長在一旁看的直搖頭。

好不容易早上來一次鎮裏，人氣還是比較旺，一條主街上，叫賣的小販還不少。

牽著牛車逛街，有些礙事，村長也不想看到紀月大手大腳花錢的糟心樣，牽著牛車到鎮口等她。

紀日也高興，有個長輩跟著，逛街都逛不舒心。

一條街逛下來也沒花多少時間，紀月也沒什麽要買的，主要是看個稀奇。

最後回的時候，除了紀日學習用的東西，就買了些鹽和糕點，割了一些肉。

五花肉連著排骨，二十五文一斤，紀月一口氣買了十斤，割成兩塊。

村長幫了這麽大個忙，給錢他不會收，買東西最合適。

拎著這麽兩大塊肉去找村長，被村長一通說道。

“你們家才撿了一頭野豬，開了葷，怎的又買這麽大兩塊肉？太不會過日子了。”

“會吃才會掙，錢擱那兒又不會生崽子。”

“就你歪理多。”

三人回到村裏，牛車停在村長家門口，村長開始卸車架，紀月將一包糕點和一塊肉拎著進了村長家。

“誒，你這丫頭幹什麽呢？”

村長在後頭攆。

將糕點和肉放在桌面上，“紀日能上學，全是村長爺爺您的面子大，這些都是感謝您的。”

村長媳婦從廚房出來，“都是一個姓的本家人，紀日他以後出息了，還不是給咱們村咱老紀家長臉？快拿回去，你們掙點錢也不容易，以後還要供養一個讀書的，可費錢了。”

“村長爺爺，大奶奶，你們就收下吧。以後勞煩你們的時候多著呢，要是心裏過意不去，以後請村長爺爺幫忙的時候，跑快點就行了。”

紀月樂呵呵的說完，拿著東西，牽著弟弟就跑。

“你看看這孩子。”看著桌上的糕點和肉，村長媳婦有些無奈。

“這幾個娃沒有娘，你得空了就過去看看，特別是月丫頭，有些事，還是要大人在一旁看著才行，他們那個爹沒暖用。”

“我省得……”

紀月和紀日回到家，紀春生父子倆正在弄逮回來的竹鼠。

“你們回來了？怎麽樣？夫子收嗎？”

紀年一上午都在擔心弟弟上學的事，就怕人家不要。

紀月揉了揉弟弟的腦袋，“我弟弟這麽聰明，怎麽可能不收？”

“太好了，紀日啊，你以後可要努力學習爭取考個秀才回來。”紀春生臉上的笑，怎麽都遮不住，皺紋都加深了。

紀日笑得靦腆，“我會努力的，今天路過學堂教室，我都學會兩句了。”

“真的？快念給哥哥聽聽。”

紀日清了清嗓子，“人之初，性本善。”

“人之初，性本善。”紀年重覆了一遍，在心裏默默記下。

紀春生樂呵完了才想起閨女兒子還沒吃飯，“快，鍋裏還有飯菜。”

說完，就去廚房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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