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四章 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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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7-26 11:12:10 字數:2142

那人一下子抓住她的腰。

“女詩人,發什麽感嘆啊!老婆?”黑暗中好聽的聲音飄來。

顏詫異地盯了她兩秒,一本正經地說:“為什麽不跟他在一起?”

她挪開手臂,輕輕地說:“雨顏,你也不懂我嗎?”那雙明亮的雙眸閃過一絲晶亮的液體。

性格率真的亦桐就是這樣,越是那麽一副無所謂,越表明她內心的痛苦與掙紮。

顏怎不明白呢?“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啊!那蛇可是最致命的眼鏡王蛇啊!

“雨顏,我好看嗎?”站在落地長鏡前,她一邊說一邊扭動著小小發福的身體。純潔的婚紗,映上那一張嫵媚的臉龐,那是怎樣幸福知足的臉龐啊!

“美麗的新娘,小心肚子裏的孩子。”顏一邊笑著打趣,一邊指著她那微微隆起的肚皮。

“沒事!我是專家,自己有數!”她笑著,笑成一朵燦爛的花。

那畫面,就那樣清晰地定格在顏的腦海裏,揮之不去。

“雨顏,我再也做不了母親了!你懂嗎?”

顏怎麽會不懂?

對於每天都在迎接著一個個新生命的女人,那是怎樣痛徹心扉的傷害?

亦桐失去的何止是八年的青春芳華?

“亦桐,我去幫你揍他!”顏憤憤地握緊拳頭!

“不要!是我自己瞎了眼!”亦桐低低地抽泣。

“我們走吧!一會兒我就到班上了,我開車送你!”現在,亦桐依然是一副笑咪咪的樣兒。

怕受傷,那麽怕受傷,以至於把自己扮成個男人模樣。但是,她的內心,有一個地方,一直在流血……

“不要,我一會兒便到家了,他真的喜歡你!”顏的聲音充滿真誠。

十多年的好友了,彼此不說也明白彼此要說的,但她還是想這樣明明白白告訴亦桐。

“雨顏,有誰願意找一個不生蛋的母雞?我配不上他!噢,你坐錯位了,那個是他的表親,不是他,但他看到你!以後,可不許畫成這樣啊!”亦桐說著,漂亮的大眼睛閃著淚光。

“現在丁克家庭不是很多嗎?只要他真心愛你,就別拒絕!”拉著亦桐的手,顏輕輕地說。她才不在意亦桐這般惡搞呢!

“那個陳爍可是少有的癡情郎啊!你為什麽不要他?”亦桐不客氣地反問。

顏不吱聲了。

兩個人開始沈默不語。

那是她心裏一個結,打上死扣的一個結!

那個能夠解開死扣的人,他又在哪兒呢?

十分鐘後,亦桐到了醫院,向顏揮了揮手,便邁著大步走進滿是藥水味的聖潔世界。

望著亦桐的背影,顏一陣心酸……

把自己裹在一個小小的房子裏,或是把自己變了原來的樣子,就可以躲過一切嗎?把一張原本幹凈清麗的臉龐整成一塊塗鴉墻,不也被別人看穿了?為什麽?為什麽?不敢面對真切的自己呢?

曾經,活在甜蜜愛情裏的純純小女生啊!現在,可否一直在給不停流血的傷口填滿那於事無補的紗條呢?

那紗條,是不是太過單薄呢?

如果,可以,為何不從厚厚的棉被裏抽出一疊棉花找一點點慰藉呢?

清冷的街頭,一個孤獨的清冷的滑稽的背影,在忽明忽暗的燈影裏是那般單薄無助……

她狠狠抹了一把小花臉,加快速度向前走……

那株紫藤,葉子已慢慢褪去,粗粗細細的藤糾結著,投下淡淡的孤影,而孤影下,卻是一個小小的可愛的亡魂,那個搖著尾巴,坐在旁邊,看著一個女孩躺在男人懷裏撒嬌卻從不吃醋的可愛亡魂……

菊花開了,滿園的清香,淡淡的,在顏家的小院飄蕩……

屋子裏,燈火通明。

坐在大大的真皮沙發上,蘭玉潔支著腮幫打盹……

顏的老爸江一航在書房裏看書……

她急忙溜進屋裏,換了鞋,正準備上樓清洗那張不成模樣的臉。不料想被老媽一眼瞅見,抓了過來。

顏的耳朵開始鼓漲,她不停地捂耳朵,卻被老媽硬生生抓了下來。

“老江,下來看看,這就是你女兒,受了高等教育的女兒!我們的教育是不是白瞎了?怎麽可以不尊重別人呢?人家怎麽看你呢?……”蘭玉潔一邊拿毛巾給顏擦洗,一邊不悅地說:“我就知道你忘不了浩天那小子,媽其實也喜歡他,只是,五年了,他早忘了你了!你今年二十六,再過幾個月就二十七了,哪個男孩子不喜歡水靈靈的小女生?你以為你那點小資本是儲錢罐啊?那可是放在掌心裏的沙,一不小心可就全漏了……”

顏沒有說話,媽的話向來津津有味而有哲理。畢竟媽早年也是海歸碩士啊!做了政教那麽多年,若不是很少回家,那鼓膜穿孔也說不定呢!法醫定性可是輕傷害啊!

老爸向來是和顏站一條線的,可不,他從樓上下來便拎著個包包。

“顏,好不好看?爸上次出差買的。”他的眼睛慈祥地看著女兒。

蘭玉潔不悅地盯著老公江一航:“你向來偏愛女兒,顏都被你寵得一點家教都沒有了!”

“沒那麽嚴重!玉潔,愛情隨緣,不要勉強孩子去相親!月下老人自有定數!”可能還有點頭暈,江一航的臉色並不太好,顏趕緊扶他上樓。

本來冒煙的屋子,有了老爸這位消防員,瞬間便煙消雲散。

蘭玉潔不放心地跟了上去。

“爸,你怎麽樣啊?”顏有點焦急。

先是外婆住院,接著又是老爸,顏的最愛的親人,一個個身體都出了狀況。讓她是那樣擔心與難過。

外婆沒有跟顏提起過有關顏的終身大事,但那滿是期待的眼神還是告訴了她。

女孩子,最終還是要有個自己的家啊!

她何嘗不想?十九歲便想嫁人了!那個說好等她大學畢業就娶她的男人呢?他又在哪兒呢?

她躺在圍了欄桿的床上,看著床頭已經舊得發黃的玩具狗狗,感慨萬千……

而那只狗狗,許是老媽上了發條,竟自個走了過來,那永是讓她悸動的語言飄了過來:“顏,別難過!我愛你!我一輩子都愛你!”

撫摸著小小的狗,顏蒙進被窩裏放聲慟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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