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是尷尬的沈默。

張九甚至感覺到他低著頭，商璃都在盯著他。

就在張九鬢邊的第三顆冷汗滑落時，商璃終於開口了。

“張公子今年貴庚，家中有何人？”

語氣，跟上次隔著屏風時差不多。

還是冷冰冰的。

張九快速組織了一下語言，禮貌的答道，“回王爺，小的是逃難而來，承蒙東家雇主的關照，能在安京落腳，目前跟徒兒相依為命。”

商璃微微點頭，“看不出張公子年紀輕輕，竟如此有為，能收到與自己年歲相當的徒弟。”

張九正襟危坐，連說幾句不敢當。

心中對商璃找他特別沒底。

商璃繼續問道，“張公子是何處人氏？”

“額……青州。”張九胡亂說出一個地名。

青州？

商璃眉毛一挑。

“青州距離安京不過兩日腳程，張公子可是遇到什麽大麻煩？竟連家都不敢回？”

張九一陣大無語，他怎麽就忽略了，古人的兩天腳程折合下來坐馬車也就半天而已。

“呃……”張九眼底一閃而逝的心虛被商璃捕捉到了。

他繼續不著痕跡的開口問道，“張公子可知一個叫華國的地方？”

華國？

張九後背瞬間爬上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他故作不解的問道，“華國是什麽地方？”

商璃看了他一眼，“如果坦白，本王可以恕你無罪。”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還能隱瞞嗎？

肯定是不能的。

想想殷姝剛回安京第一件事就是拿著手機說華國，被擋在了門外。

他就知道，這個王爺跟她的感情關系，絕對比殷姝那婆娘嘴裏說的還要深厚。

於是，在商璃開出一系列豐厚的條件……啊呸，在他爺爺的殷殷期望下，他毫無負擔的把殷姝給賣了。

南漠端王府。

一陣陣瓷器摔碎的聲音，伴隨著一聲一聲的咒罵。

所有的丫鬟跟婆子都圍在院子外，不敢進入半步。

“唉，這次被砸中的是我，每天這樣，我快要收不住了。”

“可不是，不但天天發瘋亂砸人砸東西，還有事沒事就跑去冰窖那裏看那具屍體，也不怕膈應。”

“王爺也很無可奈何啊，找了幾年，找回來了一個瘋子。”

端王府管家帶著巫醫前來剛好聽得一清二楚，直接怒喝一聲。

“你們不去伺候著主子，在這裏嚼舌根，都活膩了嗎？”

剛剛說話的幾人忍不住抖了一抖。

“劉管家，我們……”

“廢話少說，趕緊把東西都收拾好，否則待會王爺下朝回來，我也保不住你們。”

“是是是，奴婢們馬上去。”

說著，剛才那十來個人冒著被砸傷的風險，再次進入了院子裏。

“你們都滾，別過來。”

二丫一身綾羅長裙，發絲散落，蒼白的小臉臉頰凹陷，雙眼無神。

此時她正舉起一個雙耳鎏金彩繪花瓶正要往另外一個小丫鬟身上砸。

劉管家一把上前將她手中的花瓶奪過，低聲哄道，“小郡主，奴才給您請來了巫醫，您不是一直想見您的殷姐姐嗎，巫醫可以像以往一樣讓您她一面。”

聽到劉管家的低哄，二丫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很快她的神色又黯淡下去了。

對著劉管家雙目通紅的咆哮道。

“我要活的殷姐姐，我不要夢裏的。”

劉管家繼續低哄道，“是是是，活的，活的，王爺已經找到方法讓殷姑娘覆活了，但是殷姑娘到時候肯定還需要人照顧，所以……”

聽到劉管家的話，二丫立刻來精神了。

“我去照顧，我親自照顧。”

“到時候奴才也幫您跟王爺求求情。”劉管家滿臉真誠，“小郡主您要趁著這段時間好好養好身體，好好吃飯服藥，可不能再發脾氣了。”

“好。”二丫一把擦去臉上的淚花，“我好好吃飯，好好服藥。”

說著，她看向桌子上已經被打翻了的飯菜，毫不猶豫的上前就要撿來吃。

劉管家拖住了她，一個揚手，丫鬟立刻把打翻的飯菜撤了下去，把另外新做的端了上來。

看到二丫吃得狼吞虎咽的，劉管家不著痕跡的跟巫醫對視了一眼，巫醫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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