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裏，商彥從看到商瑁離開後，就一直在沈默。

直到張德貴過來提醒是時候用膳，他才驚覺，原來他已經走神了那麽久。

終於，他還是沒忍住開口問張德貴，“當年你一直說朕會留遺憾，可是因為你看出了端倪？”

張德貴誠惶誠恐的跪倒在地，“皇上，奴才不敢妄言。”

商彥疲憊的揉了揉眉心，開口說道，“朕賜你無罪，起來說話。”

張德貴這才恭敬的站起來回話。

“當年燕妃娘娘寵冠後宮，著實不需要做出那樣的事情。”

此刻商彥卸下了往日的威嚴防備，跟張德貴如同朋友那樣攀談起來，“你就這麽確定？”

張德貴神色認真的說道，“奴才雖然身子殘缺，但是不瞎，燕妃娘娘看皇上時的眼神騙不了人。”

聽完張德貴的話，他聲音微微顫抖的問道，“倘若她只是在做戲呢？”

“皇上為何為一直認為燕妃娘娘在做戲呢？”張德貴反問道。

如果不是有些事情涉及甚廣，他甚至都想問商彥，如果燕妃只是做戲，用得著又自折羽翼不惜跟百毒谷決裂，自甘墮落把自己當成一個妾，關在這個華麗的牢籠裏？

但是他不敢，百毒谷跟商璃和燕妃之間的關系，絕對不能讓商彥知道。

這一層關系就像雙刃劍，一不小心，傷人傷己。

若非如此，當年賢貴妃跟商瑁早就把這個事情告訴商彥了。

商彥再次沈默不語。

當年香兒的話以及商璃那滴與侍衛相融的血，至今都像一根尖刺紮在他的心中。

他一直說服自己，只要燕妃肯承認自己鬼迷心竅想冒認自己就是救他的人，並且跟香兒好好道歉，哪怕商璃不是他的親生兒子，他也願意像沒事發生那樣待商璃好。

像沒事發生那樣的寵愛她。

但她沒有，在毒藥以及服軟面前，她寧願服毒自證清白也不肯低頭。

更可惡的是，她臨死前居然還對香兒下手。

為了給香兒討個公道，也為了報覆她的背叛。

他親手給商璃餵了毒，每次聽到商璃命不久矣，他的心裏都有一種莫名的快意。

快意的同時又摻雜著一點點心疼。

隨著瑁兒年歲漸長，也許是因為可憐的瑁兒看到了善良的母妃被燕妃欺負，想要為母妃討回公道。

所以這些年瑁兒對商璃使的絆子下的毒，他都知道，他甚至還讓人暗中助瑁兒一臂之力。

畢竟瑁兒隨了他母妃，單純善良。

但是今日的事情一出來，還有冷如霜的事情一出，他不由得開始懷疑自己，以前是不是忽略了某些細節。

單純靠他的寵愛，香兒真的就能在後宮中站穩腳跟嗎？

冷如霜作為冷家堡嫡女，也受他寵愛，宮裏依然還有一大批人給她使絆子。

香兒毫無任何背景，人也單純，在宮中單憑善良就可以讓所有人心甘情願的不去打擾她？

這是頭一次，商彥對書香在他心中美好的形象有了質疑。

作為跟在商彥身邊的貼身內侍，那麽多年了，張德貴自然知道商彥此時在糾結什麽。

於是他很理所當然的給了商彥一個臺階。

“為了不錯怪任何一位娘娘，奴才還是建議皇上等探子回來再做決定吧。”

商彥點頭，“朕正有此意。”

說著，他對張德貴吩咐道，“讓醫正配些解藥跟補品一起送到宸王府，別讓商璃死了。”

聽到商彥的話，張德貴差點沒忍住給他翻了個白眼。

現在知道別讓人家死，早幹嘛去了？

……

商瑁回到府中，第一件事就吩咐沈陽，讓吳氏母女天黑來見他。

月朗星稀，吳氏帶著殷姒如約而至。

兩人暗中對視了一眼，恭敬的對著商瑁的背影開口見禮，“主子……”

商瑁轉身看向他們母女，嚴肅的開口道，“寧國侯府的掌家權，我會助你們奪回來，但是你們必須要想辦法讓商玦跟商玥商璃鬥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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