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38滅趙。

關燈
聽到嬴政的這一句,李曦只是極為無辜的眨眨眼,看上去極為純良,道:“招數又不怕舊,管用就好。”

以自身最小的損害而謀求到最大的利益,這不是天底下所有人都普遍共同追求的東西嗎?

郭開自私,只追求自己的利益,而不顧趙國和趙王的死活。而偏偏他又恰恰是最受趙王寵幸的臣子,所以再一次的讓人去收買郭開這位趙王最能夠聽得進去他的話的臣子,通過砸錢的經濟能力來節省更為重要,完成統一必不可少的軍事方面損耗,這對於秦國是大大有利的事情,又何樂而不為呢?

何況這樣的一波操作也不單單是簡單的損人利己,而是損敵利己,使用起來就更不需要有什麽覺得不好的地方了。

——對敵人心軟的手下留情,那不就是在給自己徒留無窮無盡的麻煩禍患嗎?

所以李曦良心美滋滋的再一次的想起了他們秦國安放在趙國的“臥底”郭開,好歹這也是在後世被人叫做大秦第一戰神、大秦丞相之趙國分相等等一系列“美名”的“大名臣”,有能夠使用他來處理掉的事情,自然是一路靠錢砸過去,以盡可能的節源秦國的兵力,以備日後再打他國。

——畢竟只要把錢給他打到位,那麽郭開就是會安心的給秦國辦事,幫著乃趙國死敵的秦國來破趙。

如果郭開不能夠安心為秦國打工的話,那麽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錢少了,繼續加。

而至於說運用郭開這個人在趙國心在“金主”身上的趙王寵臣去搞趙國,招式反反覆覆,毫無新意,如果是被趙國那邊給發現了,該要如何?

對於李曦而言,這些都不是他們的情況需要考慮的東西。因為這一波對於秦國而言將其給稱之為“空手套白狼”也並不算過分。

假使郭開針對因為前前後後幾次而留下馬腳,在趙王面前暴露,那麽秦國這邊也不過就是按照嬴政一開始的想法直接進行武力硬推,等攻下了趙國以後,彼時郭開事跡早已暴露,定然無法活命,那些秦國拿出來賄賂他的財寶,待到邯鄲城破那一日,理所當然會和原本屬於趙國國庫的東西統一歸於秦國的國庫。

而郭開的死活之事?那又與秦國有什麽關系呢?他又非秦臣,而是徹徹底底的趙人趙臣,他會在其中推波助瀾相助一把秦國,那是因為收了秦國的錢,也就是說這就是一場“商人”間的交易——而既然是經商,那麽最終結果的一切盈虧自然都是歸於自己承擔,和其他旁人可扯不上半點的關系。畢竟這件事情可不是秦國將刀置於他的脖頸之上逼著他做,但凡不做就不能活命,而是他自己心中貪心,想要賺秦國的錢。

所以這樣的一樁對於秦國來說不會損失什麽的買賣,便是稍做一下又能何妨?買輸了也不過是無利可圖,但買贏了卻是會血賺。

李曦的這一套小機靈鬼理論成功的說服了嬴政,試一試這一點的確是沒有什麽損失。

尤其是隨後李曦還又補了一句,“而且這筆財務也不用阿政你來出啊,之前的那個金礦不是還在開采著嗎?”

李曦當年所找尋出來的那個金礦的產量,是真的並不一般,在大批量的工人幾乎不間斷的挖掘了兩年的時間之後,至今仍然是潛藏著大量的黃金,繼續等待著被挖掘。

所以說李信的這一操作還真的正兒八經是真·空手套白狼。

而在聽到李曦這句之後,嬴政則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她,語氣帶著一種莫名的幽幽之感,道:“凡秦國之物,就是寡人的。”

不過除了這一句之外,倒沒有額外的再說什麽其他的東西,顯然就是默許了李曦方才的奪筍提議,心中開始思忖起這一次去賄賂郭開的該挑選哪個幸運兒。

而事實證明,郭開這位歷史蓋章的“大秦大功臣”在“忠於大秦”這件事情上,果然還是很靠得住的,在又一次的收了秦國的錢之後,知道秦國這邊出來的老板都是非常闊綽,人狠話不多,就喜歡拿錢砸他,所以他辦事辦得極為賣力氣。

每天出入趙王宮見縫插針的就哄著趙王說一些老板想要他說與趙王聽,並且所要的結果是趙王真的能夠聽得進去的話。郭開和趙王也算是一起長大的,所以對於趙王最愛聽什麽話,這樣的話術他是最有經驗的,在趙國這一方面上他認第二,無人可認第一,所以他那在趙王心中是抹了蜜的小嘴每天叭叭的有意無意的扯上幾句,就很輕而易舉的將趙王給忽悠瘸了,在收到了秦國要攻伐趙國的消息以後,受郭開進言,將那些最後真正能幹實事的將領給全部置換下去,換上了一群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頂上。

而在趙國的郭開和趙王兩人都已經如此的一個非常努力,一個非常配合,秦國這邊自然也是沒有讓嬴政失望。

秦王政六年三月,秦將蒙驁、王翦分行兩路帶兵攻趙,在內憂——佞臣讒言,蠱惑君王,加害良將,與外患——敵將勇猛,勢如破竹的動亂之下,趙軍節節敗退,不過四月,便攻至邯鄲,於趙國都城之下相合兵。

只看趙王他平時寵信郭開這個其他各方面沒有什麽出彩,但是就是會順著他的心意,說話總能夠哄他開心的大佞臣這一點就可以看得出來,他不單單是昏庸無道,而且還貪生怕死。

故此在秦國大軍兵臨城下之際,還想要活命的趙王,果斷的選擇了向東遷都——自然,此事雖寫作遷都,可實際上卻是要讀作逃逸。

趙王既然落荒而逃,秦軍這邊自然也不會實行窮寇莫追那一套,而是死命的追——趙王跑到哪裏,那他們就要打到哪裏,反正對於本次出兵是以滅趙為目的的秦軍來說,趙國的任何一個角落,都是他們要將其變為秦國之領土的地方。

而追著趙王逃逸的方向去打,則是最大程度的激發著秦國將士們的熱血——可別忘了秦國施行的是軍功爵制度,而趙王這麽大的一個值錢大人頭,萬一待到趙國城破時有哪個小兵或者小將偏偏就是趕上了運氣得以俘獲了趙王,那這可是加官進爵,連升幾級的大美事!打完這一仗,直接下輩子都不用再愁了!

而即便就是他們沒那麽好運的找到趙王,但是如果能夠抓到什麽其他的趙國貴族,也同樣是可以獲得不菲的獎勵。

所以在“趙王=坦蕩的前程”、“趙國貴族=榮華富貴”這一等式之下,本次隨軍出征的秦軍們的熱情是空前的高漲。

在軍營之中的兵士們都如此的富有激情的情況之下,像是蒙恬這般在軍營之中能夠被稱之為一句將軍的“小將”們自然也同樣打起精氣神,振奮起來,甚至大家還建立了一個賭約——

“哎,不如我們比一比怎麽樣?看看在最後到底誰能夠抓到趙王?輸了的人要答應贏了的一個條件!”

說這話的人是之前曾經被嬴政給扔到了邊境的幾個小將之一的李信,去邊境之地本身就是對他們幾個的一場歷練,如今時間也並不算太短,而又是攻伐趙國這樣大的場面,所以自然是給李信、屠睢、章邯這幾個秦國未來的將才好苗子召回,讓他們三個隨著一同去參與這場戰役。

至於說身為嬴政近臣的蒙恬又是怎麽和他們搞到了一起去?那自然是因為他們幾人之中無論是誰所參加的第一場戰役都是當初趙、魏、楚、韓、燕五國合縱攻秦的那場戰爭。

正所謂優秀的人都是相互吸引的,那一次不單單是李信、屠睢與章邯三人在那個期間相熟,這裏面還要再加上一個蒙恬。

而且正是因為曾經和他們三個一同並肩作戰過,所以當初在嬴政問及其中三人的身上所存在的缺點時,蒙恬才能夠想也不用想的直接指出一堆嬴政想聽的缺陷來——無他,唯熟悉爾。

所以在李信、屠睢與章邯三人重新被召回來之後,曾經就是和他們關系不錯的蒙恬自然也就理所當然的和他們一起玩耍。

甚至還介紹了一個劉季給他們認識。

只不過因為劉季在軍中的品級要比他們低上些許,不能夠和他們在一起,所以在這個時候也只有他們四個了。

而在聽到李信的這個提議之後,章邯看了眼他,問了一句,“什麽條件都可以?”

李信登即回道:“自然是要什麽條件都可以,不然這游戲還有什麽玩頭?”

隨後他看著章邯看自己有些微妙,似乎是已經準備好安排他去做什麽的目光,不由得有些忍不住道:“靠,你這是什麽眼神?難道你就覺得自己一定能贏嗎?”

一旁抱劍屠睢開口道:“我沒記錯的話,在邊境的時候,所有比賽之中勝率最高的應當是我才對。”

在三個小夥伴的爭強好勝之下,向來都是李曦心眼中好欺負的老實人的蒙恬也忍不住道了句:“但現在,有我。”

一句話音落下,頓時把李信、屠睢與章邯三人的目光全部吸引到他的身上,萬萬沒想到,蒙恬你小子濃眉大眼的,說起垃圾話來也不差啊。

而正當趙國這邊,四個少年將軍在做著“看看最後究竟是誰能夠俘獲趙王”這個賭約的時候,櫟陽城中,李曦也正在與某個武將出身的青年做著賭約。

坐在神女府的柳樹下石桌前,李曦桃花眼看著自己對面的青年,對他問道:“秦趙之分,在將軍心中真就如此重要?”

隨後她微微垂眸,看著桌面的那副對方擺出來的象棋,輕輕擡手似乎是很隨意的撥弄了兩下,道:“事秦,對於李牧將軍而言……真的就那麽難以接受嗎?”

沒錯,坐在李曦對面的青年不是旁人,而正是之前被嬴政給從趙國專程薅過來的李牧。

而若是說起為何他會出現在櫟陽,而且還是在李曦的神女府之中,那事情還得是從幾個月前出發攻趙的秦軍離開的時候開始說起。

趙國終究也是曾經在軍事方面上有著強橫的底子的,而秦國此次又是目的一舉滅趙,所以即便是現在趙國已經變得拉垮,但秦國這邊依然沒有掉以輕心,準備的兵力數目很足,而派出去的武將數目也不少。

而秦國本身雖然也還是能夠找尋得到留守在家的名將,但是相比較派出去的而言,就顯得有些數目微薄。

可偏偏鹹陽之中還住著一位實力不凡的來自他國的名將,而且這位名將並非是自願來秦,而是當初被迫之下受捆綁至秦國。

所以為了防止自從入鹹陽之後過的全然和一個普通人沒什麽區別的李牧忽然之間有什麽搞事的心,比如闖入王宮刺秦王這種事情的發生,所以李曦在回櫟陽之前,很果斷的把李牧給帶走了——反正李牧現在生活過得極為養生,在哪養不是養?

而回了櫟陽以後,因為一時之間也沒有什麽合適的府邸能給李牧居住的,所以李曦也就幹脆把他帶回了自己的仙女府,反正院子那麽多,又不是活在一個屋檐之下,就節省一點資源吧。

所以這才有了李曦方才所對李牧進行的一問。

她抓起一個上面寫著“將”字的棋,放在手中把玩,道:“明明將軍也還是對戰場有所留戀的不是嗎?”

如若不然的話,何必天天來養生麻痹自己?又何必在退離戰場以後,還要自己擺出模擬著戰局的象棋呢?

——像他這樣的名將,最終的歸宿終歸還得是戰場。

——這也是古往今來無數名將自身的夙願。

而聽到李曦問自己為何自始至終都仍不願意事秦之事,李牧只是反問道:“若是秦趙之分不重要,神女又為何不能夠赴趙,而是獨獨留在秦國呢?”

聽著他這一反問,李曦只是淡淡的笑了下,回問過去:“趙王如何?秦王又如何?”

話落,她好像也沒有想真正的等到李牧的這個答案,而是自問自答的答道:“趙王昏聵,寵信奸佞,親小人,遠賢臣,這一點想必將軍應當是要比我更為清楚才是。而秦王性格,我想這大抵也不用我再來對將軍言說。”

聽到李曦的這一句,李牧不禁沈默了一下。

的確,趙王的昏庸程度,他是親身體會。而嬴政……即便曾經只見過那麽一面,但有些人,當真就是會給人一種“他就是王”的感覺。

看著李牧似乎是又想起了趙王所做的那些傻逼事,隨後李曦又道:“天下七國,至這一代,山東六國的各位國君皆或昏聵、或駑鈍,將軍難道就不覺得,這實在太過巧合了些嗎?上天在昭示著,秦國合該統一天下。”

聽到這句,李牧頓了一下,而後青年輕笑道:“在下是兵家之人,不信天命之說。”

“可是有些東西,即便是不去相信,也仍然會發生,變作現實。”

說著,李曦隨手將剛剛被自己拿起來的那顆棋子隨意的下了個位置,然後就在她才剛將這棋子放下之後,便聽到林木道:“這棋局,經神女之手以後,獲勝的倒反而是成了我這方的棋子。”

“是嗎?”聽到他在暗示自己趙猶有機會反敗而勝後,李曦只是隨意的答了句,“一盤棋局罷了,將軍可莫不是要欺負我不懂象棋吧?”

聽到李曦的這句,李牧倒是一怔,似乎是沒想過她會這麽說。

而李曦只是揚唇輕笑,道:“術業有專攻,我又不需領兵打仗,不會象棋這種模擬戰爭的東西,也沒什麽丟人不敢言說的。”

隨後她又道:“將軍若是真的相信趙國,還有翻盤的機會,不如就同李曦打上一個賭如何?”

“賭?”李牧反問。

“沒錯。賭。”李曦一重覆了一遍,然後繼續道:“就堵我與將軍對這場戰爭的立場,若秦滅趙,將軍隨我出仕秦國。而若是趙如同將軍所說,仍存一線生機,我便答應將軍一個條件,哪怕是方才將軍所說的,讓我赴趙,李曦亦在所不辭。”

“如此賭約,”那雙漂亮的丹鳳眼看著對面的青年,緩緩落下最後幾個字音,“將軍敢賭否?”

李曦的這一問題,李牧並沒有立刻回答,或者也可以說他並未在李曦的有意激將之下瞬間答應。

而是靜默片刻之後,青年倏地垂下眼眸,聲音沈沈道:“神女說的對,在下確實,不敢相赴這個賭約。”

若是趙國如今有一位明主,如同曾經那場以樂毅為聯軍統帥的五國合縱伐齊,齊國險些就要覆滅的事件之中,憑借僅僅只餘下的最後兩城絕地反擊,反攻覆國的田單那般,如今的情勢戰況未嘗不能扭轉——真的要算起來的話,目下趙國的情況,可要比當年田單的處境遠好的多。

可偏偏如今的趙王是個昏聵的主,聽不進去臣子的忠言而只願意采納讒言。

更何況他也並不如田單那般自身便是名將,而如今的趙國,也同樣再沒有能夠做到這種水平的將領,田單覆國之事,是萬不可能覆刻於如今的趙國的。

換而言之,若是趙王他沒有昏聵胡塗到一定程度,那麽趙國也不可能淪落入今日之境地。至少,在這個時間上,是絕不可能的。

心中思及起趙王是個什麽樣的德性,趙國出身的將軍心中不由得嘆上一口氣,嘆道,趙國,當亡矣。

而在聽到李牧的這個回覆之後,李曦的心中也是忍不住地嘆上一口氣。她感慨道,不愧是戰場之上,統兵作戰的將軍,根本就不中激將法,保持著冷靜和警惕。

雖然說她對於李牧的這個回答其實也並不算意外,但是終歸面前的這是嬴政想要的SSR武將,總得試一下努力一把才是。

……萬一魚兒就咬拋出去的餌了呢?

不過左右對於李曦而言,能夠勾到李牧這條大魚是意外之喜,但是夠勾到也很正常,所以倒是沒有什麽期待落空的感覺,隨後她也只是隨意的和李牧嘮了幾句徒弟——也就是蒙恬和劉邦的事情,有意無意的紮著李牧的心,畢竟自己帶出來的徒弟,結果反手就去攻打自己的故國這種事情,多多少少都是有點殺人誅心。

其實李牧也並非不知道嬴政吞並天下的野心,而雖然說即便在這種情況之下,他也依然對於向自己請教的兵家後輩傳授了自己的經驗,但這並不代表李牧就是默認了蒙恬與劉季會前腳在自己這裏學到東西,然後轉頭就去對付趙國這件事。

因為在他的意想之中,是和曾經建議嬴政先滅韓的尉繚一樣,以為秦國最先會攻打的是山東六國中最為弱小的韓國,由弱及強,一點點吞並。

至於說趙國是秦國遲早要打的這件事?等到更久以後,他的心中也大抵也能夠對此接受如常了。

只是卻萬萬不曾想到,秦國存在李曦這麽一個想法相當激進,而且嬴政也是真的能夠聽進去她說的話的人,所以反而趙國成了秦國威懾天下的磨刀石。

這種事情……對此,李牧也只能夠說上是一句,世事無常。

到這一年年末的時候,身處櫟陽的李曦一收到一則來自自家親哥的消息,

——趙國,覆滅了。

歷時九個月,從秦軍攻至邯鄲,趙王以及趙國一眾貴族紛紛落荒而逃,趙國遷都,再到秦軍對趙王的追捕,以至於最後的清繳殘部,一切的一切全部清理完畢。

而這一消息,想來也會是嬴政今年所收到的最好的新年禮物。

同時也是李牧連這一年的最後一段時間都過不好的壞消息。

李曦向來都喜歡做奪筍的事情,所以在得到這個消息的第一時間以後,就先去對李牧進行了一般的“探望”與“慰問”。

心中知曉李牧可能一點都不想聽到這件事,於是李曦想了想,之後又告訴他另外一個消息。

只聽漂亮的少女道:“將軍怎麽一直板著臉,最後活捉到趙王的人可是將軍的徒弟,徒弟長得這麽有出息,將軍難道就一點都不高興嗎?”

“……”

聽著李曦這缺了大德的話,林木竭力的維持好自己的涵養。心中告誡著自己不能和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姑娘計較。

……雖然說他知道李曦也是習武之人,而此前也曾經聽聞過蒙恬完全不是李曦對手這種事的傳聞,但李牧終歸未曾親眼見過,所以一直都對這樣的一個傳聞毫無實感。

只不過話又說回來,最後生擒活捉了趙王的人,竟然會是劉季,這件事也實在是李牧從不曾設想過的。

劉季與蒙恬不同,他是完完全全的半路出家,卻徹底的一個野路子,在他跟著蒙恬來自己這邊蹭課以前,甚至都不曾接觸過絲毫兵法。

但這孩子身上終究還是有著一點天分存在,雖然追不上自小以來便是天賦與努力二者皆存的蒙恬,可倒也算是能夠甩出常人。雖然這種話的確是殘忍,但實際上也正是如此。

然而雖然他是有天分,但劉季平日裏總是一副懶洋洋的模樣,這也正是李牧知道這個消息之後心中有所驚訝的根本原因。

——這聽上去,有些不像是劉季會做的事啊。

而正當櫟陽這邊李曦為林木講著他徒弟在攻趙之戰中的按照常理來講,他身為師父本該感到欣慰,可是現在卻是莫名的誅心的所作所為的時候,鹹陽那邊,韓非府邸之中,劉季也是正囂張的和蕭何吹著自己的牛逼事跡,“蕭何你是沒看到啊,當日那趙王被我給逮到的時候,見到自己好像是完全沒有機會可逃,他就苦苦哀求我,叫我放了他,他說只要我肯放了他,以後定當贈予我大把金銀珠寶,還有美女,我要什麽了他就給我什麽,但是我哪裏會受到他這點小小誘惑的人,他都要亡國了,我把他帶回秦國,我能得的更多啊!”

“現在我劉季現在也是一個發達了的貴人了,等我之後回鄉,一定要讓那些就會說屁話罵我襯托自己能幹的家夥們屁滾尿流哭著和我道歉,我呸——”

說到這裏他的話音戛然而止,因為他忽然間聽到蕭何說了一句,“你的五三做完了?”

聽著劉季在說之前軍中風傳,自己早就已經聽得另外的事跡,蕭何不禁有些無奈。這一次攻伐趙國的戰爭,蕭何其實也是有進行參與,只不過他是管後勤,在負責糧草供應那邊工作的。

看著劉季這一時半會兒間,似乎不會輕易平靜下來的得意模樣,蕭何思索了一下,然後決定用魔法打敗魔法。

聽到小夥伴的這句,剛剛還叉著腰,說得唾沫橫飛,滿臉都是得志的驕傲之色的劉季面上頓時露出一片空白之色。

隨後他像是想起什麽,左顧右盼的張望了一陣,在確定四周除了他們兩個之外再沒有旁人,這才小心翼翼的湊上前去,相比起剛剛那仿佛能夠穿透好幾個院落的大嗓門,極小聲的問了蕭何一句,“那啥,咱曦姐今年回來嗎?”

聽著他這仿佛是做賊一樣的語氣,蕭何頓時滿頭黑線,然後在劉季期期艾艾的小眼神之下,十分坦誠的道了句,“不知道。”

畢竟李曦什麽時候回鹹陽這種事情向來都不是定數,可能她隔幾天忽然之間又弄出什麽新奇的東西,也便順帶就回來一趟。也可能數月也不回來一次。

思及此,蕭何不禁憐愛的看了小夥伴兩眼,道:“我勸你最好還是從今天起趕忙努力一下。”

聽到蕭何的這句,劉季頓時反問道:“我不當上將軍,那是因為我不想嗎?”

“哦。”蕭何冷淡的應上一聲,而後道:“那你就等著姐姐回來吧。”

“靠靠靠——”劉季登即就罵了兩聲,看著蕭何,不可置信質問道:“你還是不是我兄弟啊?”

蕭何滿面冷漠,直接反問回去:“你以為我會寫多少化學之外的作業?”

“……”

“……”

隨著他這句話一落下之後,兩個少年頓時間在桌前幹巴巴地大眼瞪小眼。

隨後劉季忽然之間靈機一動,像是想起了什麽東西,“哎呀!”了一聲,緊接著拍了下腦袋,道:“我怎麽差點就把他們給忘了呢?”

“誰?”看著劉季如此一副似乎是找尋到了救星的模樣,蕭何不禁反問道。

劉季回道:“我蒙哥他們啊!”

“但是這種事情,蒙恬將軍他們也不可能幫得了你吧?”蕭何給他冷靜分析。

“你先聽我說啊。”劉季先是說了這麽一句,隨後給蕭何解釋著,“之前蒙哥他們幾個之間有一場約定,如果誰活捉了趙王,那麽其他人就要答應那個人一件事情。”

“但是這和你有什麽關系?”註意到劉季話中的那個名稱詞,蕭何再次問道。

一聽到蕭何這句,劉季頓時就瞪他,用一種“你可真是朽木不可雕也”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小夥伴,然後忽然之間的擡了擡音量,大聲道:“怎麽就和我沒關系了!我和他們的關系都不差,要不是因為我當時品級不夠,這份賭約本來也應該有我一份的,這當然和我有關系!”

“然後呢?”

“然後我現在就決定要讓他們都來一起學這些東西,到時候替我寫作業啊!”說到這句的時候,劉季再次壓低了自己的聲音,同時也是再一次的四周狗狗祟祟探尋目光,生怕隔墻有耳,自己這番話不小心就傳到了李曦那邊,二度確認周邊沒有路過的人以後,他才繼續說著,自己要讓蒙恬他們答應自己什麽事,“我要讓他們幫我寫一輩子的作業,我可真的是太聰明了。”

說著,他還有些自得的感嘆上一句,還不住的點著頭,看得出來,對於自己這忽然之間想到的主意非常滿意。

聽到蕭何不由得沈默了一下,覺得自己的小夥伴如今可真是越來越狗,而且還不是一般的狗,而是那種粘上了就甩不掉的賴皮狗——這也太無賴了。

而後蕭何像是忽然之間想起來什麽,對劉季問道:“那你在此之前,想讓他們為你做的是什麽?”

聽到這個問題,劉季立刻不假思索地回答出一個同樣也很狗的答案,“那當然是給我洗一輩子的臟衣服了!”

蕭何:“……不愧是你。”

“那是!”聽到蕭何這句,劉季頓時驕傲的昂頭,道:“我可聰明著呢!”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看著劉聰明一副就快要飄上天上去的模樣,蕭何忽然之間冷不丁的來了一句,“萬一他們也都像我倆這樣,學不好這幾個學科呢?到時候你怎麽辦?”

“……”劉聰明頓時就是傻了。因為他還真的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半晌之後,他對小夥伴發出了一個靈魂問題,“那蕭何你覺得我到底是讓他們給我洗一輩子衣服好?還是寫一輩子作業好啊?”

隨後在蕭何還沒有回答他的時候,他像然是忽然之間想通了什麽,一拍手,道:“我想到了,蒙哥他們四個人,一半幫我洗衣服,一半幫我寫作業。哇,我這可太聰明了吧!”

蕭何:“……”

閉嘴吧劉狗。

不然我可真擔心他們明天就組團暗殺你。

櫟陽。

在給李牧“報喜”之後,從他這邊出來,李曦倒是有些猶豫接下來去做什麽,或者是應該說,接下來要不要去給另外一個人通報一聲這個消息。

要知道,如今住在櫟陽的趙人可不單單是為了保證嬴政安全起碼不會受到他的威脅,所以被拎到了櫟陽,換了個地方繼續養生的李牧一個。

而還有另外一個在櫟陽可不是什麽閑人的趙國出身的荀子。

不過正當李曦心中有些猶疑之際,在她才剛從李牧這邊出來不久的時候,倒是剛好就和荀子給碰了個正著。

於是也只好正面的同老先生打了一個招呼,而既然招呼都打完了,這件事情早說晚說都是說,也就索性幹脆一次性弄得利落一點,畢竟她本身也不是什麽拖泥帶水的扭捏性格。

“先生可曾聽說……”

而就在李曦才剛開了個頭,心思玲瓏如荀子,自然也就一眼看透了小姑娘想同他說的是什麽事情。

於是也便沒有讓李曦將這句話問完,而是對小姑娘道了一句,“若是這場戰爭的戰線再拉長一點,可就要滿一年了。”

荀子的這句話,李曦初聽時還沒有反應過來,然後片刻以後才恍然明白他的話中之意,不由得眨了眨那雙水潤的桃花眼。

直到聽到荀子這句話的時候,李曦才恍然驚覺她似乎是一直有些燈下黑。總在糾結著荀子是否會因為秦國滅趙這件事情跑路,但其實實際上老先生早已給出了他的答案,

——這場天下皆知的,秦國攻趙長達九個月的時間裏,荀子從來都未曾提及過此事。

於是,自這日起,李曦徹底的收回對櫟陽學堂那邊的一切關註,而是真正的將學堂相關的一切權利都交給荀子。

在秦國攻克下來趙國這個消息傳回來櫟陽到自己耳中的一個月之後,李曦忽然之間就覺得或許她該收回自己之前的話,就是那句他曾經感嘆過的趙國亡應當會是嬴政這一年收到的最好的禮物這句。因為——

秦王政七年初,新年將至之前,齊王主動獻上齊地地圖,向秦王嬴政稱臣。

比起辛辛苦苦打了九個月,耗費大量人力物力財力才下來的趙國,這空降而來的齊國,才更該當被稱為嬴政今年收到的最好的禮物才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