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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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室長找到具俊表的時候就看見那個孩子靠在大廳的墻上,周邊除了老管家就再無一人。

“少爺,”韓室長走到具俊表身旁,半跪著看向這個將來會執掌神話卻仍是個少年的人。

這個少年的肩膀還很孱弱,還擔不起神話的擔子,還不能做神話那艘大船的船長,無法帶領他們啟航遠方。

他要盡快成長啊……

在那個女人還沒有倒下之前……

韓室長暗嘆口氣,垂眸,“社長叫您去辦公室,”他微微一頓,繼續道,“請不要難為我們。”

具俊表仿若無人,低著頭沒有動作。

韓室長等了良久終究是下定決心,揮揮手就讓身後的兩個保鏢走上前去,準備實施強制手段。

當兩個保鏢的手碰上具俊表的時候具俊表突的打開兩個保鏢的手,站起身來理了理衣服向大門處走去。

“也不知道那個女人是怎麽養出你這條忠心耿耿的狗的。”

說完就大跨步的向外走去,消失在門外。

狗嗎?

韓室長低下頭,看著自己微微有些發黃,若不仔細觀察絲毫看不出繭子的手暗嘆。

少爺,我哪怕是狗也只是先生的狗而已。

具俊表和韓室長到姜姬秀的辦公室的時候姜姬秀背對著他們,隔著玻璃窗看向樓下奔湧不息的人群。

一向幹凈整潔的桌子上放了幾個文件夾,一如姜姬秀一貫給人的感覺。

“社長,”韓室長微微彎身,向姜姬秀鞠了個躬,“我先出去了。”說完就退出辦公室,將門輕輕拉上。

具俊表看著窗前的女人,強壓下心裏湧起的不爽,撇撇嘴,就勢坐在沙發上,兩只腳不耐的翹起二郎腳。

“要喝茶嗎?還是咖啡?”姜姬秀轉過身來,看向坐在沙發上的具俊表微微一笑,顯出幾分柔和來。

具俊表一楞,一時間竟不知道要說些什麽才好。

姜姬秀也不等具俊表回答,從一旁的青花茶盤裏拿出茶杯,從茶壺裏倒出一杯茶來,遞給具俊表後轉身坐在辦公椅上,從一疊文件夾裏拿出一本文件出來,細細的看著裏面的數據。

一時間,房間裏只餘下紙張摩擦的聲音。

具俊表抿了抿杯子裏的茶,淺褐色的液體漾在釉綠的杯子裏,霎是好看。

“有什麽事嗎?沒什麽事我就回去了。”具俊表站起身,眉眼裏是毫不掩飾的不耐,狀似欲走。

姜姬秀猛的一關文件夾,清脆的聲音在本就安靜的房間裏更加清晰。

“坐下。”

具俊表努了努嘴,似乎想說些什麽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順從的坐在沙發上,滿臉的不忿。

姜姬秀本想訓斥具俊表,但話到嘴邊又突的想起宋宇彬的話,咽了下去。

“俊表,你知道神話有多少員工嗎?”她從桌上拿起一個文件夾打開,將它平鋪在桌子上。

具俊表楞了楞,隨即從善如流的答道:“韓國本部有2W多,神話分布在世界各個地區的員工大約有5W,一起的話可能也就7W人左右。”

“那你知道這7W人意味著什麽嗎?”

意味著什麽?

具俊表一楞,一時間竟摸不準姜姬秀的意圖。

“意味著7W個家庭靠著神話來生活的。”

“神話之所以是神話,不僅僅是因為他創造了韓國的經濟神話,更是因為神話是每一個神話人永不放棄的堅持。”

姜姬秀將辦公桌上平鋪的文件遞給不遠處的具俊表,也在不遠的沙發上坐下。

“俊表,你已經不小了……”

“神話,除了是具家的神話之外,還是他們的家。”

姜姬秀垂下眸,長長的睫毛掩下了眼底的神色。

具俊表似乎想說些什麽,身體微微向前傾,最終還是無言。

姜姬秀感受到具俊表的異動,嘴角勾出一個細不可見的弧度,“俊表,你不是想知道為什麽我會在幾年前能夠順利的接手神話嗎……”

董事會的全票通過,具家旁系的全面支持。

“只不過是因為它啊……”強勢的女人嘆了口氣,從那疊文件中拿出一份放在具俊表的面前。

那是一份很普通的產權讓渡的文件,而讓渡的就是神話!

具俊表幾乎是雙手顫抖著看完這份文件的,文件裏面對女人的要求幾近殘忍。

具俊表20歲即全面繼承其父具宰賀和其母姜姬秀總有百分之七十股份,其母姜姬秀全面退出神話管理層,董事會和具家旁系代為監督,即時生效。

落款是具宰賀和姜姬秀。

姜姬秀……其實只是個管理的機器而已。

“為什麽要簽…為什麽要簽這份文件!”具俊表跳了起來,將文件重重的砸在茶幾上,聲音沙啞,表情憤怒。

他怎麽也不能理解,面前這個精明強幹的女人怎麽會去簽這麽一份對自己百害而無一利的文件。

放棄神話股份,徹底退出神話管理層,說白了就是具家將她掃地出門!

姜姬秀擡眸,看向眼前桀驁不馴的少年,嘴角勾起一個笑容輕聲道:“你是我的兒子,而他是我的丈夫。”

十月懷胎,她也不是沒有想過做個慈愛的母親,做個溫柔體貼的妻子,只是天不遂人願,她沒有辦法不替還懵懂無知的孩子守住具家的產業,守住丈夫的神話。

哪怕她從此不再踏入神話又能如何,她本來想要的、想守的也不是神話,而是那個安穩平靜的家。

“俊表,你的父親沒有去世…”她將手放在膝上,平靜道,“他在濟州島的別墅裏治療,現在你也大了,有時間的話你就去看看他吧…”女人一如既往的平靜,就像在說著陌生人的故事一樣,“當初宣布你父親的死訊,是為了穩住神話,也是為了保護你和俊熙。”

“你不是很憤怒俊熙為什麽跟那個企業家的兒子訂婚嗎?沒有任何一點感情基礎就踏入婚禮的殿堂。”

“神話的高峰期已經過了,它這幾年來一直在走下坡路,俊熙她是為了守住神話,守住具家幾輩的努力。”

“俊表,我也不逼你,我再怎麽樣冷血也是你的母親。若是……若是你還是想和那個女孩在一起,我不攔著你,也還是會履行約定將神話交給你。”

女人輕聲笑起來,“我也還沒有不理智到認為神話僅僅是靠一次出賣自己兒子的婚姻就能挽救起來的。”

“我只是想幫你找一個能幫襯著你的女孩,即使不能幫襯你,也不讓你擔心的女孩。”

“若是你還是要選那個女孩,那麽其餘的事,只能看你一個人了。”

女人一口氣說完了這些話,側過身看向窗外,微微垂下眸,唇角微微勾起,依稀是具俊表小時候記憶裏所熟知的模樣。

溫婉安靜。

具俊表看著女人的側臉,突然想起來小時候女人抱著他的樣子,那時候她還不是這一副精明的樣子,而是長發飄飄溫柔賢惠的母親。

是什麽時候起他的母親已經變了模樣,似乎是從父親出事的時候開始吧,他的母親就為自己帶上了一副鋼盔鐵甲,水火不侵。

具俊表的手攥成一個拳頭,咬著唇,想說些什麽卻又什麽也說不出來。他突的沖出辦公室,反手將辦公室的門摔得乒乓作響。

韓室長聞聲從隔壁的辦公室走進辦公室,就看見一向以精幹形象示人的姜姬秀側著身看著窗外,雙眸微闔,夕陽從落地窗照過來,無端端的顯出幾分落寞出來。

一如十幾年前那個秀美溫婉的女子。

“夫人,”韓室長鞠了個躬,等待女人的吩咐。

他沒有叫她社長,就像很久以前的稱謂一樣……夫人。

“帶他去濟州島吧,”女人勾起一個笑容,仿佛跨過了時光,帶著十幾年前的溫柔淺淡,“帶他去看看宰賀…”

韓室長低聲應了聲是,退了出去。

待到整個辦公室只剩下她一人,姜姬秀才抿抿唇,斂了斂眉,低聲嘆了口氣。

“宰賀,希望這次我沒有做錯…”

“那個叫做金絲草的女孩,不適合俊表,”她垂眸,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若是她有一點能夠與俊表合得上的,我必也不會攔著俊表。”

金絲草那個女孩,就像是十幾年前具宰賀所喜歡的那個女孩,莽撞而無知。而她,則和那個女人爭了半輩子。

不,應該不能說是跟那個女人爭,而是那個女人壓根沒把他們看在眼裏。

即使不是明媒正娶又怎樣,即使沒有那一紙契約又怎樣,那個女人依然陪著具宰賀出席各種宴會,以具夫人自居。而她則淪落成具家的透明人,守著兩個尚且年幼的孩子還有那一棟空空蕩蕩的主宅,強撐著具家正室的體面。

即使那個女人闖下無數禍端,即使因為那個女人的一意孤行,具宰賀差點命喪黃泉又怎樣……

那個男人留戀的依舊是那個女人,在知道那個女人去世以後,竟然選擇了沈睡。

而最後為他撐下整個神話的,卻是她。

這就是所謂的愛情。舍棄了責任,舍棄了擔當。

姜姬秀的睫毛顫了顫,一滴淚無聲的順著臉頰留下。

宰賀,我不恨你。

我只恨當初為何識人不清,一意孤行嫁了你。

作者有話要說:一個月內爭取完結,養肥的妹紙可以包養了。

謝謝【鞠躬】

姜媽媽也是有溫婉秀美的時候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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