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3. 最後的決斷 鹿死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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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慘篤信先發制人, 眼下玖蘭李土找上門,不用問也知道是誰的手筆。

他眼角餘光瞥向身後,似笑非笑:

“被過河拆橋的感覺怎麽樣?”

“挺好的。”耀哉捂著胸口咳嗽兩聲, “但我現在這樣, 還是不要拖你後腿了吧。”

說話間,他化作一陣疾風刮過李土身邊。

吸血鬼嘴角噙笑, 巋然不動,等耀哉離門一步之遙,忽然咬破食指猛地向後一甩!

血鞭猶如吐信的毒蛇襲向耀哉背脊,眼看將他撕裂,關鍵時刻—

耀哉轉頭, 隔空朝無慘一笑,精準無誤地抓住鞭子借力一躍。

他像一只輕盈的蝴蝶騰空而起,瞬移到李土面前, 想起藍堂的話:

[真正能殺死吸血鬼的方法, 是用特質武器刺穿他們的心臟。]

耀哉袖口冷光閃爍,但這只是普通的手術刀而已。

換言之,他殺不死李土, 也不準備那麽做。

他的目的是……

無慘並不知曉,瞅準時機讓右臂幻化成長滿倒刺的荊棘突襲。

腹背受敵。

立在暴風中心的李土氣定神閑, 微瞇的異色雙瞳爆發攝人的光芒。

耀哉一怔,“哐當—”頭頂吊燈重重砸下,吸血鬼的身影驟然消失。

面前是裹挾殺意,無慘變了形的手臂。

“!”

強風吹拂耀哉的長發,胸前傷口也隱隱作痛。他正要勉強提氣躲避。

誰知無慘的荊棘手臂調轉方向, 纏住他的腰身往旁邊一帶。

哐當—

耀哉原本位置的地板砸出個巨大的凹陷,四處飛濺的玻璃紮進小腿, 鮮血淋漓。

好在沒有大傷。

“……”

但他沒想到無慘會伸出援手,抿了抿唇透過飛揚塵土,卻看見—

玖蘭李土站在無慘身後,挑釁一笑,張開血盆大口狠狠咬下。

“啊—”

伴隨一聲痛呼,無慘奮力掙紮,出乎意料沒能逃脫。

只見吸血鬼的手指掐進他的肩膀,森白的牙齒變成駭人的紅色,珍貴的純種之血源源不斷流入他頸部的傷口。

“啊—”

無慘扭動身體,梅紅的豎瞳孔直直地凝視耀哉,氣勢洶洶的荊棘變回原樣,指甲無力地刮擦著地板。

耀哉出神地見證著地獄般的景象。

這本來是他想要的……

少頃,玖蘭李土伸出猩紅的舌頭舔去唇邊血跡,“你不是一直想要我的血嗎?怎麽也不想想連光都不能見的殘次品,能不能承受呢?”

半路出家、不完全體的鬼根本沒法和天生的純血種相提並論。

無慘像喪失靈魂的玩偶橫躺在地,不住地痙攣著,哀嚎。

“哼,不自量力。”

李土長腿一邁,跨過他走向耀哉,威壓籠罩,鋪天蓋地。

“主人都敗了,你還要負隅頑抗嗎?”

耀哉皺眉,不卑不亢,“之前也說過了李土先生,他不是我的主人。”

踢踏—

嚎叫和腳步聲同時停止,耀哉下意識往地上看一眼,對上無慘布滿死氣的紅瞳。

李土不合時宜笑了,怎麽有人死到臨頭還糾結這種問題?

這一瞬間,陡然出現的無數冰晶像是地底鉆出的藤蔓牢牢裹住他的腳踝。

“……有意思,原來你還有幫手?”李土撫平鬢邊碎發,語調上揚,“但是……就憑他藍堂英嗎?”

話音未落,“哢嚓”一聲,爆裂的冰塊夾雜冷風,整個房間白蒙蒙一片。

耀哉爭分奪秒瞬移到無慘身旁,耳邊掠過太宰輕佻的問候:

“哎呀初次見面,是玖蘭李土先生嗎?”

他循聲望去,一截純白繃帶脫離太宰手腕,隨風飄蕩,而正對面的墻角平平無奇。只是冥冥中,仿佛有一道炙熱的視線緊緊相隨。

耀哉知道森鷗外就站在那裏,在谷崎潤一郎的“細雪”之下,等待給予李土致命一擊。

他彎腰抱起備受折磨的無慘,走了。

玻璃房外,電閃雷鳴。

耀哉擱下無慘,拍拍他冷汗涔涔的臉,心情覆雜。

“醒一醒。”

話音未落,一只手風馳電掣扼住他的喉嚨。

無慘睜眼,梅色豎瞳醞釀急雨,“說,你剛才是不是覺得我必死無疑?”

耀哉一怔,沒想到他不關心突然冒出的太宰和藍堂,反而問這種莫名其妙的問題。

“沒有。”他矢口否認。

“說謊!”無慘氣喘籲籲地收緊了手,“你的眼神騙不了我。”

不管多麽短暫,他不會看錯產屋敷耀哉眼裏的同情。

他深惡痛絕的同情。

到底才遭受重創,連脖子上的傷口都來不及愈合。

無慘此刻的威嚇更像一種虛張聲勢。

耀哉抓住他的手,“如果要殺,又為什麽要救我多此一舉?”

這個問題的答案至關重要,他暗自等待著。

“……”

無慘語塞,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松手。

“我會短暫落於下風,都是因為最近沒有吃人。”

“……什麽?”耀哉驚愕,他說的總不會是字面的意思。

無慘眉頭緊蹙,不耐煩道:“聽不懂嗎?我吃的人越多,能力越強。”

他欣賞耀哉煞白的臉色,挽回些病態的尊嚴,於是再接再厲:

“啊,你的體內同時有我和玖蘭李土的血,說不定我吃了你,就能打敗他了。”

這當然是惡劣的玩笑,他對被同情耿耿於懷的表現。

沒有人會欣然同意。

“……好。”

耀哉低著頭輕聲輕氣。

“你說什麽?”

“我說……”耀哉面無表情地扯開衣領,“如果你要吃的話就吃好了。”

“……”

無慘凝視他,爆發一連串低沈的笑聲。

沒想到產屋敷耀哉會信以為真,簡直傻得可愛。

心頭長久的空洞被奇跡般填滿了,雖然他不會真的把耀哉吃掉,稍微補充點能量還是可以的。

而且,怡情。

“算了,不急於這一時。你給我吸點血吧。”

“好。”

[系統提示:攻略角色:鬼舞辻無慘,目前好感度:100%]

耀哉幾不可見抿了抿唇,把垂墜的白發攏到一側,露出一截白皙纖長的脖頸。

無慘見狀喉結一滾,主動探頭縮短兩人的距離。

他們如天鵝交頸,親密無間,貪婪的吮吸聲兀自回蕩,直到—

耀哉偏頭,唇縫間冷光一閃,血如泉湧。

“……你!”無慘不可置信地捂住脖子,“你以為這樣就,殺得了我嗎?”

他兇神惡煞地說,一邊驚恐地發現早該消彌的傷口沒有一點覆原的跡象。

李土的所作所為歷歷在目。

難道是吸血鬼的血液和他不能相容?

該死的!

他目睹耀哉步步退後,喘著粗氣威脅:“你瘋了,如果我死了,你也活不了的!快,快幫我止血。”

“我知道,也準備好了。耀哉居高臨下地看他,勾唇微微一笑:“那麽,永別了。”

一瞬間的光芒萬丈。

無慘驚叫著跪倒在地,頃刻灰飛煙滅。

先前他存在的地方只剩一身染了血汙的白色西裝。

一顆似曾相識的琥珀滾落,透過細碎的陽光能看清樹脂裏面沈睡的昆蟲。

“……”

他不是沒有過機會。

體內的氣力如沙漏裏的細沙流逝,耀哉倚墻而坐,環顧四周將滿室陽光印入眼簾。

“小統,幫我給森鷗外留個言。”

他說著,緩緩闔上了眼……

窗外,天晴了。

郊外別墅洋溢著喜悅和擔憂,截然不同的兩種氛圍。

谷崎潤一郎興沖沖地說:“多虧玖蘭李土定格的那秒,森先生才有機會把刀送進他的胸口。”

森鷗外低頭擦完刀上的血跡,還給藍堂,後者擺手連連討饒:

“放過我吧,這東西是獵人給的,我們吸血鬼的克星。”

他點頭應承,把刀收進口袋,不置一詞往外走,太宰治提步跟上,嘴中問道:

“耀哉瞬移是和森先生商量好的嗎?你知道他在哪兒?”

森駐足,不動聲色掃視太宰一眼,嘴唇緊抿:

“不知道。”

“這……”

不詳的預感盤旋在兩人心間,正面面相覷,忽然森鷗外的腦內響起熟悉的機械音:

[系統提示:您收到一封來自產屋敷耀哉的定時信息。]

定時?

他忙不疊點擊“查看”,然後身形一晃。

信息的內容很簡單,只有短短五個字:

[對不起,再見。]

……

在藍堂的回憶下,他們趕到玻璃房。

一進門,和煦的陽光拂面而來,伴隨屋外時不時的鳥鳴,美好得宛如夢境。

森鷗外一眼望見耀哉倚坐墻邊,泛著光澤的白發垂於肩頭,唇角噙著安寧的笑容。

他叫了聲:“耀哉?”

無人應答。

……

太宰也跟著叫了聲:“耀哉老師?”

鳥兒回以歡快的歌唱。

……

沒人有勇氣去探尋殘酷的真相,森鷗外、太宰治和藍堂英都不行,連谷崎潤一郎都嘴角耷拉著,一臉沈重。最後是他邁出了躊躇的步伐。

作為警察,應該對死亡司空見慣。

可死亡啊,其實無論看了多少次都沒法習慣。更別提這種事降臨在熟悉的人身上。

他彎腰在耀哉頸側一按,冰冷的肌膚讓手立刻觸電般跳開。

“……”

谷崎望著身後的兩人一鬼沒有說話。

藍堂英瘋了似地跑上來抱住耀哉,“餵餵,開玩笑的吧?你可是吸血鬼啊,怎麽能隨便死掉呢!”

他小心翼翼劃開手腕,湊到耀哉泛青的唇邊,帶一臉強裝的驕傲。

“本少爺身為堂堂Level B, 血液可是很珍貴的,我可以只給你一個人喝,快醒醒啊!”

藍堂說著,牢牢抓著耀哉的衣服,垂下頭泣不成聲。

谷崎註視這幕,於心不忍,目光又不自覺回到另一位的身上。

他還記得產屋敷耀哉和森鷗外十指緊扣的模樣。

正想著,這位港口Mafia的首領突然肩膀聳動,爆發一聲嗤笑。

“呵。”

他大步流星地拉開藍堂,抱起耀哉轉身出門,太宰不假思索,緊隨其後。

“餵,你們幹什麽!”

沒有人回答,唯獨他們的披風被穿堂風吹得獵獵作響。

[系統提示:因該宿主死亡,請代理人迅速趕往完全育成高校幫助進行通關清算。]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完結,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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