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14. 鬼王的戀人 鬼王的宿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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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吸血鬼挺不方便的, 你還是好好做人吧,童磨。”

此話一出,極樂教主就聽懂了—自己被拋下的這件事。

記憶倏然飛回幼年那天, 母親手刃和侍女偷情的父親後自殺。

當時的他是什麽心情呢?應該也和現在一樣波瀾不驚吧。天生缺乏情感也是沒辦法的事。

說起來產屋敷耀哉變成這樣, 他也“功不可沒”呢!

童磨背對地站在兩扇窗簾間,抵擋可能從縫隙漏進的陽光, 背上暖融融的,生出讓人眷戀的味道。

他垂下眼簾,若無其事地笑:“說得也對,變成吸血鬼之後再偽裝成人類,我會露餡的。”

畢竟演技好不好, 從眼神就能窺出端倪。

這個並不高明的說辭是童磨減少彼此尷尬的方式,但當察覺耀哉瞬間緊繃的身軀,他後知後覺地想:

[啊, 好像適得其反了。]

耀哉回頭, 目光越過童磨的肩膀徑直投向厚重的窗簾,忽然想到什麽似地:

“你和無慘進門的時候,窗簾應該都是拉開的吧?他……有什麽反應嗎?”

童磨從善如流地轉移話題, “無慘先生‘刷刷’就把窗簾關上了,好像擔心自己下一秒就死於非命。”他臉上露出和淡漠的姿態格格不入的惶恐, 歇一口氣:“我從沒見過他這麽明顯的情緒波動。”

說完,極樂教主從頭到腳打量眼面前的男人,須臾捂著嘴恍然大悟:“該不會無慘先生也……”

耀哉的臉藏在陰影裏,辨不清表情,可噙笑的嘴角, 意味深長。

入夜,大戲上演前的排練。

耀哉站在後院的亂石堆中, 回憶從信徒那兒聽聞,數不勝數的糟心事。

什麽愛而不得,遺產爭奪,生離死別……

很奇怪,他的內心異常平靜。

也許是先前在極樂教的那通暴走讓體內的負面情緒都消耗殆盡。

這可不妙,像臨上陣的戰士忘了磨槍,要喪命的。

耀哉絞盡腦汁想讓情緒泛起浪潮,無論是苦惱的,畏懼的,憤怒的……

最終,腦內的畫面鬼使神差定格在那個曾讓他淪為囚徒的房間—左手被拷在床上,任某人為所欲為。

皎潔的月光下,耀哉的臉頰蕩漾兩片紅雲。羞慚的情緒像蠶孜孜不倦吐出的絲,化作密不透風的繭包裹他。

喜歡誰是一回事,被迫毫無反抗之力又是另一回事。

總之,他就是被那家夥蓄意“羞辱”了!

此情此景,自詡正義化身的系統跳出來直言不諱:

[產屋敷大人,你後來不是輕而易舉掙脫了手銬嗎?所以你不是被迫毫無還手之力,而是自願……]

[閉嘴,小統。]

產屋敷耀哉眼疾手快按下靜音鍵,阻止系統和他唇槍舌戰。

但說出去的話覆水難收,變成強勁的催化劑,讓耀哉的體表溫度越來越高,露在衣服外白皙的皮膚都染上可愛的透粉。

終於—

“轟!”的巨響。

平地而起的狂風裹挾飛沙走石,以極快的速度劃過近在咫尺的落地窗戶。所幸玻璃經過加固,沒有碎,只留下道道深刻的割痕。

進入別墅的鬼舞辻無慘恰巧“見證”這一幕,背著手門自開,陰沈著臉走向蹲在地上兀自喘氣的產屋敷耀哉,居高臨下地盯了他一陣:

“這就是你訓練一下午的結果?”

聽童磨說,這家夥2點多就離開了極樂教。

耀哉像是剛發現無慘的存在,擡起沾滿灰塵的臉,泛紅的眼眶訝異一閃而逝。

“你總不能指望我無師自通。”

“哼。”無慘冷嗤:“我就是無師自通,如果你做不到,只能說明你是個蠢貨。”

他伸手用幾乎能扯斷胳臂的力氣把耀哉從地上拽起。

耀哉皺了皺眉,很不服氣地剜了無慘一眼,嘴裏嘟囔:

“你有本事就該親眼讓我瞧瞧,而不是在那裏說大話。否則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騙我?”

“自作多情,我沒那麽無聊。你的石頭呢?”

耀哉從懷裏掏出無慘下午隨手扔給他,那指甲蓋大小的石子遞過去。

無慘挑了挑眉:

“要我示範就該有示範的態度,好好捧著它。”

“……”

耀哉依言照做,但心裏疑竇叢生。

以這段時間的了解,無慘不可能對誰言聽計從,倒不如說只有他命令別人的份兒。

耀哉暗自戒備,目光不著痕跡地梭巡,沒錯過他唇邊那抹惡劣的弧度。

“呵。”

嗤笑是劃過耳畔的振翅蜂鳥,緊接著—

“砰!”掌心的石子猛地爆裂,如破空利箭朝耀哉飛來。

他完全有能力瞬移躲避,卻只是偏了偏頭,任尖銳的碎片在側臉擦出幾條血痕。

耀哉心知肚明,妄自尊大如無慘,一旦遭遇反抗,只會變本加厲地折磨對方。

連這種來往的過程都是浪費時間。

空氣裏洋溢的香甜喚醒吸血鬼本能,耀哉感覺傷口的濡濕正悄然蔓延。

他一怔,反射性地望向無慘稍斂的瞳孔,那裏倒映一條靈活鮮紅的蛇,吐著信子,以他的半邊臉為版圖,肆意攀爬。

耀哉想擡手擦拭血跡。

“你再敢動一下試試?”

“……”

明晃晃的威脅讓耀哉噤若寒蟬,他本來也不想負隅頑抗,而是不配合。

無慘多疑,順從也是包藏禍心的代名詞。

嗯,雖然產屋敷耀哉確實是這樣。

他舔著唇佯裝不耐:“還沒好嗎?”

“閉嘴。”

“所以,我怎麽做才能和你一樣控制自己的力量?”

“閉嘴,然後冥想。”

“冥想什麽?”

無慘忽而勾唇一笑,冰冷的目光攫取他的呼吸,一字一頓道:

“想象你面前的敵人血肉模糊,茍延殘喘。想象鮮血從他身體飆出的弧線,然後你就知道該先斬他的左手還是右手。”

耀哉身體一顫,思緒在腦子過個彎:

[真夠變態的。]

“真夠變態的?”無慘模仿他的語氣反唇相譏:“如果我真變態,就該把字直接刻進你的皮膚。”

“就算這樣也達不到你對我的標準。我渾身上下可能只有瞳孔和你給的石子差不多大。”

無慘沈默一陣,認真地審視他,仿佛思考提議的可行性。

“我可以大發慈悲把名字刻進你的瞳孔,如果你想嘗試一下。”

“讓我的眼裏都是你嗎?”耀哉捂著左眼,透過指縫睇他,“不必了,我怕痛。”

“哼。”明明是對方挑起了欲望又輕易破壞,無慘神色不虞,“真是沒用,我能指望你什麽?”

耀哉笑意吟吟地靠近,“指望我多招攬些有權有勢的教徒吧。你讓我上節目不就是這個目的?

“就憑你和童磨裝神弄鬼的把…”

說話間,耀哉冰涼的食指毫無征兆地抵住無慘的額頭,他一怔。

“你在幹什麽?”

“噓,只是想證明我不是故弄玄虛。”

耀哉虔誠地闔眼,淺絨絨的睫毛如蝴蝶受傷的翅膀輕顫,配合臉頰由他親筆,龍飛鳳舞殷紅的“鬼”字,至純至艷,不可方物。

無慘呼吸一緊,懲罰的念頭暫時擱淺,倒要看看這家夥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少頃,見耀哉睜眼,無慘脖子微仰,神情倨傲地問:

“你有什麽高見?”

“當然是感覺到許多負面情緒。”

話音未落,無慘眸色驟沈。

難道真像童磨所說,產屋敷耀哉能察覺人們心底的辛秘。

如果是這樣,他會不會也看穿了自己的恐懼?

“比如呢?”無慘面不改色地問。

耀哉難得猶豫。

“你確定要我說?”

“同樣的話別讓我重覆。”

耀哉睨著他如數家珍:“你很傲慢,喜歡別人臣服。但要是太過順從,又懷疑對方圖謀不軌。

另外,你易怒善妒,心眼也……”

啪嗒—

突如其來的脆響讓未盡的話戛然而止。

“說完了嗎?”

“……”耀哉揉著泛紅的手掌,嘆口氣:“看吧,果然很小心眼。”

無慘面色陰郁:“你還活著,就是我寬宏大量的表現。”他撫平袖子的褶皺又說:“而剛才那種必須通過接觸才能吸附非實物的血鬼術恰恰反映了你的無能。”

“……”耀哉嘴唇翕合,反駁的話就在喉嚨口。

“學不會刻字不許睡覺,聽到了嗎?”

“……”

“你的回答呢?”

“知道了。”

房間裏的無慘捧著書一頁未讀,註意力時不時飄向窗外。

產屋敷耀哉坐在巨石上闔著眼冥想,緊鎖的眉頭還在憤憤不平。

無慘不禁想,要是剛才沒制止的話,他真的會說出觸及自己逆鱗的話嗎?

如果事態發展成那樣,自己能痛下殺手嗎?

“轟!”

似曾相識的巨響打斷他的假設,他循聲望去見證月光下一臉苦惱的銀發精靈,側臉鮮紅的“鬼”字栩栩如生。

心頭的陰霾撥雲見日。

即使是鬼舞辻無慘,對烙了自己印記的所屬物也能多些寬容。

“真是個沒用的家夥。”

他冷聲抱怨,上翹的薄唇卻訴說截然不同的愉悅。

一夜不得安生……

翌日,天朗氣清。

無慘出門上班,剛離開不久,在床榻酣睡的耀哉倏然坐起。他從枕頭底下掏出個比指甲蓋更小得多的碎片揚手扔出。

低空劃過的拋物線如果用放大鏡追著細看,或許能發現石頭上寥寥數筆,一個男人的畫像—

狹長的眼眸和略微凹陷的雙頰,肖似中世紀的吸血鬼伯爵。

碎片攀上頂峰的剎那,耀哉瞇眼,伴隨火花爆裂,躺進垃圾桶的只剩一堆磷粉。

他悉悉索索麻利地穿衣,系統見狀連忙提醒:

[耀哉大人,晴天還是別出門比較保險吧?]

“就是因為晴天才要出門。你忘了昨晚無慘說只能通過接觸的血鬼術是無能的表現嗎?”

所以為了證明他並非無能,就必須吸收點別的東西。

比如……陽光。

耀哉勾唇一笑,順手給森鷗外發了條私信。

[森先生,我給你畫了幅肖像。]

過了會兒…

[森鷗外:真的嗎?讓我看看。]

[耀哉:畫得不好,所以被我毀了。]

[森鷗外:……你是不是故意在我吃飯的時候捉弄我?]

森鷗外等了很久都沒等來產屋敷耀哉的回覆。

這家夥果然還是記仇在極樂教發生的事,所以故意耍他吧?

經此一遭,餐桌上的面包和果汁都變得索然無味。

他好氣又好笑。這時,洗手間傳出微乎其微的響動。

森鷗外眉頭一皺,摸了摸腰間的槍警惕地逼近。磨砂玻璃上映出個模糊的人影。

難道是敵對分子?

他猛地推開門,不可置信地望著突然出現在面前的戀人。_嬌caramel堂_

“早上好,森先生。我想是因為沒能親眼看著你的緣故才畫得不夠像。”

產屋敷耀哉說著,綻放如花笑靨:“不過在我走出這裏之前,能麻煩你把房間的窗簾拉一拉嗎?”

作者有話要說:森屑:突然又有了吃早飯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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