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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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搭檔而已?

心忽然就亂掉了,一向過人的反應力在此刻竟然完全派不上用場,他……還沒想好該如何面對鐘朗。鐘朗一瞬不瞬的看著眼前的人,生怕是自己出現的幻覺,一眨眼,青年就又會煙消雲散。

顫抖得雙唇幾度開合,沙啞著吐出了一個名字,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打碎什麽。“賀彩……”從不猶豫的果敢堅毅的嗓音,此刻只能聽出失而覆得的狂喜卻由於不敢相信而生生壓制的撕裂感。

賀彩的心,就被這樣一聲簡單的輕喚,揪得生疼。忍不住的,鼻子開始泛酸。鐘朗強忍著內心的激動,“你……還活著?”他真的很想把人抱住,可是又怕碰碎了這個太過得來不易又真實甚至奢望的夢境。

賀彩眨了眨眼,吸了吸鼻子,擡手不輕不重的捶了一下鐘朗的肩,“怎麽?那麽想我死啊。”鐘朗在感覺到肩頭傳來的真實觸感時,感動得幾欲落淚。在這一刻,他幾乎想雙膝點地感激上蒼,把賀彩送回來。

他還活著……他的青年,還活著。這就夠了。其他的,一切的一切,他都不在乎了。今生今世,他何德何能,幸運至此。鐘朗一腳踏進屋內,賀彩放在鐘朗肩頭的手沒有機會再收回去,被鐘朗一把握住手,然後狠狠的扣在了懷裏。

賀彩快被鐘朗勒得喘不過氣來,卻在感覺到鐘朗雙臂的顫抖以及有溫熱的液體落在自己肩頭時,心底軟得一塌糊塗。伸出手回抱住男人,在他的背上輕輕的拍了拍。在心底說了無數句的——鐘朗,對不起。

當終於確認了眼前的青年是活生生的人,鐘朗抹去了所有的黯然絕望,一轉身就又變成了那個運籌帷幄的鐘探長。坐在桌子旁接過賀彩遞過來的水杯喝了一口,審視的眼神一直盯著賀彩不斷打量,盯得賀彩渾身不自在,“你想問什麽就說話!別這麽看著我……”

“你知道我要問什麽。”鐘朗悠然的打斷賀彩越來越小的聲音。賀彩撇了撇嘴也在桌邊坐下,“你其實不能怪我,我也不知道會被誰發現,本以為十之八九都是封儀,誰知道一睜眼看到的是餘其揚。”鐘朗揚了揚下巴,示意他繼續說。

“之前我在馬見三那裏的時候,他如果逼不了我開口,三天後就要用精神藥物讓我不得不說實話。封儀因此給過我一種藥,不過沒告訴我藥效,只說如果真到了那時候就咬碎。後來你來了,沒用上。”

賀彩寥寥數語,卻讓鐘朗回憶起了賀彩在馬見三那裏備受折磨的血腥畫面,心裏又是一陣難受。賀彩繼續道,“在火車站我中了秋本千夏的毒箭,當時我還不知道是什麽,但是卻忽然想起那個藥,就吃下去了。”賀彩笑著聳了聳肩,“與天賭了一次,我贏了。”

鐘朗看著久違的賀彩的笑臉,有點楞神。他後悔了。他不該問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勾起了無數的畫面,都勾起了他對賀彩的無限愧疚。馬見三的刑房裏鮮血淋漓的他,火車站生死一線間卻依舊頑強抗爭的他,躺在棺材裏毫無生氣的他……鐘朗忽然狠狠地閉上了眼。

賀彩看著鐘朗豁然慘白的臉色和緊皺的眉心楞了楞,“……怎麽了?”鐘朗搖搖頭,“沒什麽。後來呢?”“後來啊,”賀彩瞇了瞇眼用手撐住下巴,“誰知道我會被餘其揚發現,而他恰好知道那種藥,來自日本,叫‘透骨生香’。”

鐘朗一楞,透骨生香?真是……淒美的名字。盡染淒涼,依舊,透骨生香。“是一種很奇特的假死藥,可以讓人呈現假死狀態24小時。從假死後的12小時開始,從身體散發出櫻花香氣,到24小時盡數消散。如果24小時內無人將人喚醒,那麽假死就變成真死了。”

原來如此。鐘朗點點頭。不禁真心佩服起眼前的青年來。即便面前是人人都畏懼的死亡和未知,也依舊有那麽一腔孤勇,去賭一把。是啊,這樣的人,閻王怎麽會舍得收呢。這樣的人,他當初怎麽就舍得推開了呢。

賀彩看著鐘朗難辨的神色,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後來我擔心我出現會再引出什麽亂子,就幹脆在九齡這裏待著了。對不起……讓你擔心了。”鐘朗看著賀彩,輕輕揉了揉賀彩的頭,“不用說對不起,你活著比什麽都重要。”

賀彩,是我對不起你。一切後果,都是我該承擔的。賀彩看著鐘朗看著自己的眼神,漆黑深邃的瞳仁中,有些很覆雜的看不懂的神色。鐘朗笑笑,“你的身體怎麽樣了?”鐘朗知道,賀彩一定不僅僅是因為那個才封鎖他還活著的消息的。

“沒事了。”賀彩連忙說,生怕鐘朗不相信,還伸伸胳膊伸伸腿,一副任君檢查的樣子,“都這麽久了,真的沒事了。”鐘朗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同時在心底不斷的感謝上蒼。他還活著,還完全沒有變。他還是他。真好。

賀彩給金九齡留了封信,就離開了金九齡處。反正現在鐘朗已經把《梵羯密語》案所有的支線都收拾幹凈了,他的身體也好得七七八八了,而且他又已經被鐘朗發現還沒死,應該可以恢覆自己的身份了。

可是賀彩一推開家門就楞住了,這……還是他家嗎?怎麽幹凈整潔得不像樣子?他家原來就亂得一塌糊塗,鐘朗沒少吐槽過他。可是現在他至少兩個月沒回過家了,家裏卻纖塵不染,很顯然是被細心打掃過的樣子。

下意識的就把目光移到了身邊的鐘朗身上。所向披靡冷靜睿智的鐘探長竟然有些赧然的摸了摸鼻子,然後不自在的輕咳了一聲別過了頭。賀彩嚇得嘴角抽筋簡直要擡頭看看天上有沒有下紅雨好麽!太驚悚了!

不過,他已經從鐘朗的反應中得到了答案,心頭不禁有些暖。謝謝你……至少,說明我們這麽短時間的搭檔,在你心中還是有著一席之地的。鐘朗關好門,看著站在窗前的賀彩,晨光給青年的背影鍍上了一圈金色的毛邊,看起來美好得不像真實。

鐘朗心頭莫名一突,“賀彩……”

44、

賀彩聞聲回頭,卻在看清鐘朗的神色時,楞住了。就好像是對一件忽然出現在面前的好事的不可置信,也同時由於太好了,所以每一個微小的細節都讓人懷疑是否是真實。那是一種極度的慌亂和恐懼。

心裏一疼,轉身走回到鐘朗面前,伸出手在男人眼前揮了揮,“怎麽了啊你?這次見面就一直覺得你怪怪的。”鐘朗一把抓住賀彩的手,這時賀彩才感覺到,鐘朗的指尖冰涼,還帶著顯而易見的顫抖。為什麽……為什麽再次見面的鐘朗,會變得這般如驚弓之鳥?

鐘朗看著賀彩,好像是要用眼神把青年鐫刻進骨髓血肉,“我沒事。我只是……怕你會再次消失,怕剛才的一切都是我的幻想……我做過太多這樣的夢,已經承擔不起……對不起。”鐘朗的話支離破碎,聽得賀彩一楞一楞的。鐘朗是說……怕他消失嗎?

鐘朗見賀彩一副茫茫然的樣子,忽然發現,賀彩給他解釋清楚了,可是他還有太多事情沒有給賀彩解釋清楚。自嘲的笑了笑,是他太心急了。鐘朗松開賀彩,“先坐吧,我有事要跟你說。”賀彩乖乖坐下,捧著杯子看著鐘朗,“什麽事這麽嚴肅?說吧。”

簡單的整理了一下思緒,決定直接撿重點來,“勝男去美國了。”賀彩一楞,手裏的杯子差點沒給直接砸了。是啊,被某人的重視開心得沖昏了頭,怎麽就忘了,這個男人還是有婚約在身的呢。

鐘朗一看賀彩的表情就知道他一定是誤會了,笑道,“你想哪去了。我不會和她結婚了,她回到在美國的父母身邊,應該不會再回來了。”賀彩呆了半天沒回過神來,“……啊?”鐘朗笑出聲,“啊什麽啊?沒聽懂?我再說一遍?”

賀彩趕緊搖頭,“沒沒沒,聽懂了。”低下頭想了一會兒,半天才擡起頭看著鐘朗,“……為什麽?”鐘朗挑著眉看著他,“什麽為什麽?你小子平時不是很聰明的嗎?怎麽這時候犯蠢。”賀彩被噎得一滯,一著急沒經過大腦吼了一句,“當初可是你親口跟我說你要結婚了的!”

一句話,兩個人都楞住了。氣氛忽然變得詭異。半晌後鐘朗沈聲道,“是我的錯,對不起。”賀彩擺擺手,“這有什麽好對不起的。”又沈默了一會兒,鐘朗似乎想起來了些什麽,“我說,你是不是該去跟封儀說一聲?”

封儀……賀彩腦袋瞬間大了一圈,應付一個鐘朗他都快心力交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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