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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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的時候,永遠飛轉的大腦空白了一瞬。不過,也只有一瞬間而已。鐘朗原本就是該和於教授在一起的。他只是個過客,是游歷天下的逍遙浪子。

上海,是他生命的起點。但不會是他生命的歸處。

賀彩輕輕的笑開,黑白分明的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很好啊。恭喜……鐘朗。”

鐘朗。不是鐘探長。

也是在這時鐘朗才忽然意識到,他們認識了這麽久,賀彩一直一直,都只叫他鐘探長。調侃的,戲謔的,氣憤的,疑惑的,鄭重的。唯獨,從沒叫過他的名字。

簡單的兩個字,從賀彩嘴裏說出來,卻似乎變得有什麽不一樣了。

35、

清晨的碼頭已經滿是面色疲憊的搬運工人,賀彩悠然自得的穿梭其中,慢慢的走到旁邊的倉庫門口,伸手敲了敲門。本以為要等一陣子,沒想到很快門就開了。看到開門的人賀彩一楞,“九齡?你怎麽在這裏?”金九齡笑著打開門,“沒什麽事,就一起來了。”

兩人邊說話邊往裏面走,賀彩一擡頭就看到坐在椅子上慢條斯理喝酒的餘其揚,“一大早的就喝酒,其爺好興致。”餘其揚笑了笑,“要不要一起?”賀彩擺擺手,“不用了,其爺的酒,可不是一般人能輕易喝的。”

話中有話。餘其揚知道這小子是趁九齡現在在這含沙射影的諷刺上次新都會的事,斜著眼睛笑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其爺最講道理。”金九齡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漂亮的眼睛迷茫的眨了眨,“你們在說什麽?”賀彩搖搖頭,“沒什麽,還是說正事吧。”

賀彩把一個盒子交到了餘其揚手上,“我已經聯系好了我的人在對面接應,這邊就麻煩其爺了。”餘其揚接過盒子,似乎有什麽機關才能打開的樣子,“放心,東西在我手上,就算是天涯海角也一定安全送到。”

餘其揚叫來了個手下正吩咐事情,金九齡拽了拽賀彩輕聲問,“你要不要和我換一下衣服?”賀彩楞了楞,隨即笑了,“九齡,謝謝。”應該是金九齡猜到這件事沒那麽安全,所以才特地過來用自己的身份給他打個掩護。

金九齡俏皮的眨了眨眼,“不用謝,我不只是為了幫你。”賀彩壞笑著拍了拍金九齡的肩,“知道啦,你只是怕我連累到你家阿其而已。”金九齡不以為意,“你也是想到了這一層吧,不然今天怎麽穿的這麽……不是你的風格。”

賀彩聳聳肩,“總不能太張揚。”說完兩人開始換衣服,金九齡隨口問道,“其實你沒讓鐘探長來,也是怕引起註意吧。”賀彩微微一頓垂下眼簾,“只是一部分吧。”金九齡沒懂,“一部分?”

賀彩笑笑接過金九齡的外套穿好,“他要結婚了,應該有很多事情要忙,這種小事就不麻煩他了。”賀彩整理好衣領一擡眼正對上金九齡驚訝的眼睛,“幹嘛這樣看著我?”金九齡有些結巴,“鐘探長……要結婚了?!”

賀彩點點頭,“是啊,他親口跟我說的。”金九齡看了賀彩半晌,發現後者的表情竟然也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那你……以後怎麽打算?”賀彩無所謂的聳聳肩,“回大漠啊。”金九齡似乎想說些什麽,但看著眼前這張和自己極度相似的臉,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餘其揚事無巨細的囑咐好之後一擡頭,就覺得整個人都有點不好了。金九齡和賀彩是在他面前玩了一出乾坤大挪移麽!換上了賀彩的衣服的金九齡走過來在他旁邊的沙發上坐下,“我還沒吃早飯呢,你們去忙吧。”

餘其揚看著再一次化身為金九齡的賀彩不禁有點嘴角抽筋。然後慢條斯理的吃著早餐的金九齡就看到自家那個叱咤風雲的上海王面部表情很詭異的指著賀彩盯著他,“九齡你趕緊把這小子給我收進你們戲班子演戲!”

賀彩看著餘其揚把東西安頓好,平安啟程。餘其揚淡淡道,“我讓他們加快速度,不到中午就能到。”賀彩看著漸行漸遠的船,“其爺一諾千金,我定是放心的。”餘其揚側過頭看著能和金九齡以假亂真的賀彩,“進去等著吧,沒收到你安排接應的人的回信你應該是不會放心走的。”

三個人中午在碼頭邊的倉庫吃了頓飯,然後就收到了賀彩那邊的人發來的回信電報。賀彩長出一口氣,這件事,終於算是了了。謝過餘其揚和金九齡二人,賀彩便離開了碼頭。

賀彩一個人漫步在午後的上海街頭,玲瑯滿目的小商販,行色匆匆的人們,悠閑而漫無目的的自己有些格格不入。或許,是時候該離開了。他來上海就是為了把《梵羯密語》和解密機關平安的送出去,現在事情完了,他也該走了。

猛地,腳邊驚起一群白鴿,嚇了賀彩一跳,鴿子撲騰著翅膀阻斷金色的陽光在賀彩臉上投射下斑駁的光影,青年微微瞇了瞇眼睛,這才發現自己無意間走到了一間教堂前面。沈重的鐘聲響起,忽然在心頭激起厚重的回音。

教堂啊。

那個人……應該在忙著結婚的事吧。他想。不知道換上一身新郎裝的鐘探長會不會很帥氣。都說結婚時的女人最美,男孩子氣的於教授穿上婚紗,想必也是最幸福的時刻。更何況於勝男本就是不遜於鐘朗的比肩的存在。很般配,也很完美。

應該去參加他們的婚禮的,畢竟他們也算出生入死過。不過……還是不要去了吧。

賀彩站在教堂門口,輕笑著閉上了眼睛,阻擋住了眼中所有的落寞。

再見了,上海。

再見了……鐘朗。

其實鐘朗倒還真沒有賀彩想的那麽忙。雖然婚禮確實有很多東西要準備,但是他基本上都是隨於勝男的意願去的,所以基本上也不用他忙什麽事情。除了賓客名單和禮服定做需要他必須親自敲定外,其他的鐘朗也不怎麽管。

鐘朗的狀態完美的詮釋了“心不在焉”這個詞。鐘慧了解她這個哥哥,不禁有些擔心。韓非卻笑著安慰她,說頭兒只不過是婚前恐懼癥,一種很新興的病癥,不礙事。於勝男付之一笑,心裏卻愈發的有些擔心。

鐘朗晚上回到家,剛打開門就發現門口的地上躺著一封信,看樣子像是從門縫塞進來的。看到封面上的幾個字楞了楞。鐘探長親啟。這個字跡……他認識。他曾經在某個人抄解密文的時候見識過一如其人的瀟灑不羈的字跡。

是賀彩。

鐘朗忽然就失去了拆開信的勇氣。不想打開,不敢打開。他不知道賀彩會說什麽,能說什麽,為什麽不當面來見他反而用寫信的方式。連想都不敢再去想。就好像一旦再想,有一些東西就再也無法壓制了一樣。

最終,鐘朗也還是沒有拆開信。只是拿著信,坐在窗邊的椅子上,從夜深人靜,直到晨光熹微。然後把那封未拆封的信收到了懷裏。

天……亮了。

36、

賀彩三年前離開上海的時候,孑然一身。三個月前回到上海的時候,孤身一人。現在再次離開上海,形單影只。似乎早已經習慣了,一個人,隨心來去。

一早的火車站就已經熙熙攘攘人頭攢動,接站的是重逢的喜悅,送別的是離愁的別緒,小小一方月臺之上,上演著最樸實的人間悲喜。賀彩悠然自得的站在其中,倒是忽然有了幾分遺世獨立的超然。

人多的地方總是無形之間降低了防備,更何況在賀彩的概念裏,事件已經完結,秘密警察處被端,馬見三也已經死了,戴維也還在和巡捕房周旋,一切都該是平安無事了的。再加上心裏有些亂,也就沒註意到深藏於人群角落的那抹異常。

賀彩忽然覺得腰間傳來一陣刺痛,不劇烈,像蚊子叮咬一般,低頭一看卻發現腰上插著一支已經註射完畢的微型針劑。皺著眉拔下那還不足一個指節長的微型針筒,賀彩的眼前卻突然開始模糊,天旋地轉。

事情發生的很快也很突然,幾乎沒有人註意到身邊有一個修長挺拔的青年忽然間悄無聲息的倒地了。然後從一根柱子後面,緩緩走出了一個一身黑衣的女子,手中拿著一桿特質的槍。原本漂亮的眼睛被仇恨的怒火染得一片血紅。

賀彩躺在地上,眼前的世界被模糊成大片大片斑駁的色塊。慢慢模糊甚至黑暗的眼前,隱約出現了一個女人的輪廓。他雖然已經看不清,但是,他感覺得到那種眼神。只可能有一個女人能看著他露出這種恨意蝕骨的眼神——馬見三的女人,秋本千夏。

人在江湖飄,一報還一報。報應來了。雖然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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