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然後呢？馬見三不會這麽久還沒發現他拿到的是假貨吧？”鐘朗冷冷一笑，“他當然懷疑，不過，他沒那個時間了。”賀彩嘴裏還有蘋果，兩腮鼓鼓的，說話也有點含糊，眨了眨眼睛，“……你做了什麽？”

鐘朗冷哼，“你把你自己搞成了這樣不就是為了讓馬見三相信他拿到的是真的。我不過是在馬見三派人去戴維那裏搶解密盒子的時候，給戴維和法國人那邊送了信，說上下冊都在馬見三手裏而已。然後在他們黑吃黑到頭破血流的時候，讓巡捕房恰到好處的介入了，順便撈出了封儀。”

賀彩一楞，“馬見三呢？”鐘朗幹脆利落，“死了。”“死了？！”賀彩差點被嘴裏的蘋果噎死，“他背後還有一整個秘密警察處，怎麽能這麽輕易就死了！他死了線索不就斷了！”鐘朗看向窗外，“自然是他已經沒有什麽用才死了的。而且，我也不會讓他死得那麽——輕易。”

賀彩被鐘朗眼底的那抹冰冷的殺意驚住，識趣的沒再出聲。但賀彩並不知道的是，馬見三到底是怎麽死的。巡捕房的人也是第一次見到，他們的老虎探長變成修羅再世時是多麽讓人心驚膽寒毛骨悚然的一件事。

鐘朗半天沒聽到賀彩說話，回過神看了看他，“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陳默並沒有直接參與這次沖突，所以就算戴維被俘，她有亨利那層關系在，不會有事。不過你最好跟她說說，作為一個中國人，以後還是少幫戴維那種文物販子做事。”

賀彩點點頭，想說話又有些欲言又止的感覺，鐘朗笑笑，“但是賀棟……他幫馬見三做了太多傷天害理的事，就算封儀看在你的份上沒有全捅出來，但現在牽連到他的事，就夠他受的了。”賀彩低下頭點了點，聲音也似乎低了幾分，“我知道。自作孽不可活，我和他說過太多次，如今怎樣的結果……也都是他必須要承受的。”

賀彩擡起頭看向鐘朗，難得的鄭重，“謝謝你。也謝謝封儀。”他是真的沒想過，他只不過是昏迷幾天，一切就已經塵埃落定。鐘朗雖然只寥寥數語帶過，但這其中是怎樣的腥風血雨，不言而喻。

鐘朗拍了拍賀彩的肩，“說什麽謝，這裏面可也有你大半的功勞。不過……”鐘朗話鋒一轉，“你最好盡快處理真正的《梵羯密語》，在巡捕房發現之前。”賀彩楞了楞，隨即笑了，“鐘探長，你這算不算是假公濟私？”

鐘朗斜了他一眼，“好啊，那我現在就去你家把真的拿出來交公？”賀彩幹咳了一聲，“不麻煩了，還是我自己來吧。”鐘朗失笑，“你還是好好養傷吧，這種小事就還是交給我。”話音剛落，賀彩懷裏一沈，低頭看去，竟是真正的梵羯密語上下冊。

賀彩忽然覺得鼻子有些泛酸，綁著繃帶的手指觸上去帶著些微的顫抖。鐘朗看著這一幕，莫名的有點感動，下意識的伸手揉了揉賀彩的頭，“你現在還是養傷最要緊，想怎麽處理都要等痊愈之後再說。不過，我要知道。”賀彩吸了吸鼻子看著鐘朗，“嗯。真的……謝謝。”

“氣氛不錯。不過不好意思，打擾一下。”病房門口忽然響起了一道慢條斯理的聲音，賀彩一聽就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鐘朗轉過頭去，看見來人就瞇了瞇眼，周身瞬間散發出極度危險的氣場。

餘其揚。

他上次和餘其揚的見面就算不得愉快，而此時鐘朗更是想不出任何餘其揚會出現在這裏的理由。“其爺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幹？”鐘朗也沒怎麽給他面子，語氣涼颼颼的。餘其揚笑著舉了舉綁著繃帶的右手，“來醫院換藥，順便有幾句話，想和賀彩說。”

鐘朗挑著眉毛回頭看賀彩，後者笑得一臉純良無害的看著鐘朗點了點頭。鐘朗瞇了瞇眼，一臉“一會兒你最好給我好好解釋解釋”的表情站起了身，“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賀彩忙不疊的點頭。鐘朗轉身走了出去。

經過餘其揚身邊時，兩個男人對視的眼神之間，交戰得都快要出現火星了。而鐘朗也是出了門才發現，餘其揚背後，還站著一個極其安靜的青年。就是上次賀彩冒充的那個正主，金九齡。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就放下了那麽一點心。

“其爺，金老板。”賀彩半躺在病床上笑瞇瞇的對兩人打了個招呼。金九齡回了他一個和善的笑，餘其揚在病床邊坐下，順手拿起病歷看了看。“其爺，您大老遠的跑一趟，不會就是來看我的真病還是假病的吧？”賀彩似笑非笑的調侃。

餘其揚看了一眼賀彩，然後手一揚，把病歷扔到了賀彩身上。手勁兒不輕，砸得賀彩直咧嘴。餘其揚淡淡道，“為什麽幫我？”賀彩疼勁兒還沒過去，齜牙咧嘴的說，“你說什麽啊？我聽不懂。”

“別跟我賣關子。”餘其揚看住賀彩，“你聰明，我也不傻。知道我被弄進了秘密警察處的人不多，我在裏面見過你。而且動作能比洪門還快的，沒有幾個人。”賀彩把病歷扔到一邊，餘其揚瞇了瞇眼，“說吧，到底為什麽救我。”

33、

賀彩看向餘其揚，“江湖救急，其爺信不信？”餘其揚輕笑，“當然不信。”賀彩點點頭，“我幫其爺，確實有我自己的目的。不過也不是什麽大事，不過是有一個東西，想借其爺的碼頭幫忙運出上海罷了。”

餘其揚一臉意料之中的表情，“我就知道你這小子絕不會做虧本生意。你冒那麽大風險選擇救我不救你自己，想必你要送的，定不是一般的東西。”賀彩笑笑，“我都已經這樣了，你們就該相信，所有的後患都解決了，不會有問題的。”

餘其揚笑了，“其實你也算救我一命，就算有什麽風險，這個人情我也是一定要還的。要送什麽，說吧。”賀彩道，“現在時機還未到，我只要其爺一句承諾就放心了，等我傷勢恢覆些，到時候我會去找你的。”

“行。”餘其揚幹脆利落的站起身，“那我就等你。”說完回頭看了一眼金九齡，“我們走吧。”金九齡笑了笑，“阿其你先出去吧，我和賀彩還有幾句話說。”餘其揚一楞，隨即笑了，“好，那我外面等你。”

金九齡看著餘其揚出了門，回過頭就看到賀彩正一臉玩味的看著他。金九齡楞了楞，“為什麽這樣看著我？”賀彩笑著搖頭，“縱觀這整個上海灘，恐怕只有你金老板一人，可以叫其爺一聲阿其吧。”金九齡笑著在賀彩病床邊坐下，“我不是要說這個的。”

賀彩了然的點頭，“我知道。我也不便多說，只對金老板說一句，無論我做什麽，都不會拖累無辜的人，也都是……為了我國的文化遺跡。”金九齡一楞，似是沒想過賀彩會如此輕易的坦言相告，輕笑道，“賀彩兄弟還真是真性情。”賀彩歪了歪頭，“不敢當。”

“其實……”金九齡看著賀彩，“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很親切，或許是長得太像了的緣故吧。”賀彩失笑，“金老板，和我像可不是什麽不是好事。”金九齡也笑，“難得我們投緣，叫我九齡就好。”賀彩點點頭，“那叫我阿彩吧。”

金九齡笑起來的時候，似乎窗外所有的陽光都灑在眼底，看著就讓人心裏暖暖的，“阿彩，那你好好養傷，等你傷好來找我們。”賀彩點頭，“嗯。你和其爺也多小心。”金九齡輕輕拍了拍賀彩的肩，起身離開了病房。

賀彩看著金九齡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九齡，如果那個共用靈魂的傳說是真的，如果我們兩個註定要有一個要死去，我希望是我。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為了——你的阿其。

鐘朗回來後，揚了揚下巴，“到底怎麽回事？你們說了什麽？哎你什麽時候和那兩個人那麽熟了？”賀彩微微皺了皺眉，“這個……說來話長啊。”鐘朗抱著臂，“沒事，我有得是時間，慢慢說。”

賀彩腹誹，你剛扳倒馬見三不該很忙嗎？哪裏來的時間！不過他也知道鐘朗的性格，而且事已至此也沒什麽好瞞的了，於是一五一十的講了。鐘朗聽完後神色沒什麽變化，只是沈默了片刻後，“所以……你有救人的辦法結果選擇了去救餘其揚？”

賀彩半天沒回過神來，鐘探長你這關註點略不對吧！“我……我和餘其揚的情況能一樣麽！而且餘其揚的身份也註定了救他很容易，為了把書護送出上海，必須要趕在洪門之前把人救出去啊。”

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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