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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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壓在心裏很久的話沒經過大腦就含混的說出了口,“哥……你就那麽想我死麽……”

鐘朗一楞,這是把他當賀棟了?輕嘆一口氣,多半能理解賀彩的心理。親兄弟反目,按照封儀之前說的,賀彩那麽重情義的話,應該會很難過的吧。不過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麽,就靜靜的看著賀彩。

半天沒聽到回應,賀彩勾起唇角苦澀一笑,“算了,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以前的事你都不記得了吧……明明你以前不是這樣的……”賀彩低下頭,看不出表情,鐘朗晃了晃剛才從賀彩手中搶過來的酒瓶,心裏莫名的也有點亂。

感覺到氣息的湊近,鐘朗猛地側過頭,發現賀彩屈起胳膊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下巴又墊在胳膊上,歪著頭半醉半醒的大大咧咧的看著他,“娶了那個女人之後你就變了,難道女人對男人真的有那麽大影響……?功名利祿……很重要嗎?”

鐘朗看著賀彩,心道難道賀棟是因為一個女人變成現在這樣的?哪有這麽邪乎,歸根結底不過是因為他心中還是有欲望貪念吧。只不過賀彩不在乎這些,所以不懂罷了。忽然就起了調侃的心理,“還說別人,那陳默呢?”

賀彩一楞,笑著擺了擺手,“陳默那丫頭……道不同不相為謀,既然不可能在一起,既然結局已經註定,何必浪費心神。”賀彩的眼神閃爍了一瞬,眼中的光亮忽然暗下去了幾分,“鐘朗……”

鐘朗無奈的笑,“終於看清我是誰了?”賀彩緩緩擡起眼,嘴角的笑意泛起苦澀的弧度,“……你也一樣。”哈?鐘朗茫然,什麽跟什麽?沒頭沒尾的。賀彩說完就垂下了頭,好像睡著了的樣子,鐘朗推推他,“……賀彩?”

沒錯。註定沒有結局,就一開始就不要動感情。陳默如此,鐘朗……更是一樣。

但是感情,是最最沒有辦法用理智去控制的事。

賀彩眼睛一亮,“那……你陪我喝酒吧!”話沒說完便劈手去搶鐘朗手中的酒瓶,鐘朗嚇了一跳馬上躲開,這小子喝醉了怎麽動作還這麽快!賀彩不甘心的伸手去夠,鐘朗又後仰著躲開,賀彩的大半個身子基本都是掛在鐘朗身上的。

鐘朗皺著眉頭,又怕碰到賀彩身上的傷不敢太用力,只能按著沒受傷的右肩把人推開,“別鬧了,喝什麽酒,趕緊睡覺!”跟醉鬼哪裏有話好說,賀彩根本聽不進去,胡攪蠻纏的開始搶,鐘朗沒轍,拗不過他又怕傷了他,心一橫一仰頭把一瓶酒都灌了下去。

感覺沒有多少酒,喝起來才發現基本上是一整瓶啊!而且這酒的味道怎麽怪怪的?像是很多種酒混合在一起,這小子什麽毛病!喝酒的習慣也這麽奇怪!喝完後鐘朗把空瓶丟回到賀彩懷裏,“酒沒了。”

賀彩不死心的往嘴裏倒了倒,果真一滴不剩,不甘心的嘟起了嘴巴。鐘朗樂了,這小子平時看起來像個混世魔王似的,喝醉了之後竟然像個小孩。心情忽然就好了些,隨手拍了拍賀彩的頭,“行了,去睡覺吧。”

說完鐘朗站起身,也把賀彩從地上拉了起來。可是賀彩的身子軟得跟面條似的根本沒有力氣,而且他發現這小子看起來瘦實際上竟然還挺沈!費了半天力氣扶著賀彩站起來,自己卻也忽然一陣天旋地轉,鐘朗甩了甩頭,怎麽回事?

忍著暈眩感把賀彩扔到床上,鐘朗也有些站不穩了。該死,這酒勁這麽大?剛才喝得太急了,不然以他的酒量怎麽也不至於……感覺屋子裏的一切都開始打轉,所有的意識也都漸行漸遠,眼前一黑就睡了過去。

賀彩其實只是有些郁悶,為什麽他身邊的人……他從小一起長大的親哥哥,如今水火不容;他曾經很欣賞的姑娘陳默,如今勢不兩立;他最好的朋友封儀孤身入虎穴,而他什麽也幫不了他……為什麽總是這樣?

把那份對自己的嘲笑和苦澀就著酒喝下去,感情,當真是最絆住手腳的東西。不過好在,他還有個鐘朗做搭檔。只不過,有些事情,自己不會忘記,而他……不會想起。忘了吧賀彩,他對自己說。忘記,然後單純的,把他當作搭檔,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醒過來的時候,賀彩的腦子裏一片混沌渾渾噩噩,頭痛欲裂。睜著眼睛躺了一會兒,才看清自己是在家裏的床上。哎?他記得昨晚他是在窗前喝酒來著,難道他自己可以喝醉了再爬回床上來?

可是一側頭,就嚇得差點沒叫出聲來——鐘朗!賀彩半天也沒緩過神來,驚魂未定的看著旁邊睡著的男人,還真是鐘朗!他怎麽在這兒?一些塵封的回憶忽然紛至沓來,瞬間有些分不清時間空間。

靠著墻清醒了半天,才確定面前的男人是真實存在的。不管怎樣,先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再說——雖然這是他的家、他的床。但問題是鐘朗身高腿長的,還睡在外面,他怎麽出去啊?賀彩心一橫,躡手躡腳的打算從鐘朗身上爬過去。

賀彩伸腿從鐘朗腰上跨過去,小心著別碰到人,雙膝半跪在鐘朗精壯的腰側,心跳的節奏忽然亂了幾拍。無意間低頭一看,這次是真的叫出聲了,“啊——!”鐘朗正睜著眼睛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瞳中,一片清明,毫無睡意。

鐘朗做了個夢。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做過夢了。但與其說是夢,感覺上卻比夢要真實太多。或許是因為酒精麻痹了神經,理智再也壓不住潛意識。夢裏有一個抱著酒瓶猛灌的青年,也有一個夜夜買醉的自己。

那個青年……是賀彩。而那種狀態的自己,只存在於之前那自暴自棄的三年。

夢的內容支離破碎,像走馬燈一樣飛快閃過,最終也很難抓住一絲吉光片羽。大致的內容也就是一個喝酒的夜晚,之後……就模糊了。鐘朗醒來的時候,沒有睜眼先思緒回籠,想起了昨晚的事,又想了想所剩不多的關於夢境的記憶。難道三年前……他們真的見過?

未及多想,就感覺身上傳來窸窣的聲音,想都沒想直接睜眼,把附在身上的青年嚇得一聲驚叫。莫名的心情就好了。一把拉住賀彩的胳膊把人拉低,賀彩沒防備,幸好下意識的用胳膊撐了一下才沒讓自己整個人直接趴在鐘朗身上。鐘朗面無表情的打量著滿臉窘迫的賀彩,嘴角冷冷的勾了勾,“現在知道後悔了,嗯?”

21、

近在咫尺的低沈男聲此刻聽在耳中竟然性感異常,賀彩幾乎能感覺到自己臉上已經開始升溫,想掙紮著爬起來,腿卻被鐘朗扣住而且鐘朗拉著自己右臂的手像鐵鉗一樣,左手由於受傷完全用不上力,氣惱的吼,“你說什麽!放手!”

鐘朗挑眉道,“以後別再胡鬧,我就放手。”賀彩心裏一頓罵,這是什麽詭異的臺詞?“胡鬧什麽!你先放手!”賀彩一頓毫無章法的拳打腳踢,鐘朗一皺眉,抓著賀彩的肩膀一個翻身就把人按在了身下。

賀彩整個人瞬間就僵住了,看著罩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張口結舌半個字都說不出來。心跳突然淩亂的一塌糊塗,眉心越皺越緊。鐘朗是用抓犯人的鎖技把賀彩扣住的,“嗯,這回安靜多了。受了傷還喝那麽多酒,你自己說是不是胡鬧。”

賀彩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揚著下巴回敬,“那你知道我受傷還壓著我,傷口會崩開的!”鐘朗才不管那套,“你自己都不在乎,我現在是讓你在乎點。以後不許再這樣了,聽到沒。”一副教育兒子的語氣。

好漢不吃眼前虧,賀彩乖乖點頭,“知道了,下不為例。”鐘朗頗為懷疑的挑了挑眉,不過也沒再說什麽,站起身也放開了賀彩。賀彩大大的松了口氣,明明都是同樣一張臉,為什麽餘其揚和鐘朗對他的殺傷力就如此的天差地別。克星啊克星。

“該換藥了。”鐘朗指了指賀彩的胳膊,“如果不是你昨晚喝那麽酒,愈合得還能快點。”賀彩翻了個白眼掏出醫藥箱把左半邊的衣服脫了下來,“知道了知道了,都說以後不會了。”鐘朗坐到他身邊幫忙,賀彩看著他,半晌悶悶的道,“昨晚我……有沒有說什麽?”

鐘朗眼都沒擡,換藥綁紗布,“有啊,說了很多。”賀彩心頭一緊,“說……什麽了?”鐘朗輕笑著擡眼瞟了一眼賀彩,“那麽怕就不要喝那麽多啊。”賀彩撅了撅嘴,看鐘朗這樣子,自己應該也沒說什麽過分的話,那就好。

“盒子送回去了?沒遇到什麽麻煩吧?”賀彩終於想起了正事,可以轉移一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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