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應放你走。可以說了吧？”“嘿，”賀彩一笑，把帶著鎖鏈的雙手舉到鐘朗眼前晃了晃，“我就知道鐘探長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你先幫我解開鐐銬啦。”賀彩的尾音有點軟，但是很好聽——這是鐘朗幫賀彩解開手銬的時候，忽然一閃而過的念頭。

賀彩揉了揉手腕，雖然他手上帶著手套，看不出有任何傷口，但是根據摸上去後手腕的刺痛基本可以斷定，肯定是受傷了。“我是民間護寶組織的，在大漠的時候和亨利的女兒陳默奪寶的時候認識了，我來上海，是為了找到《梵羯密語》的下冊。”

鐘朗也聽說過，亨利和他的女兒是為文物販子戴維效力的。那麽這個看起來一身痞氣毫無正形的年輕小子，難道真的是護寶組織的？賀彩轉身看著窗外，“六十四卷《永樂大典》，不知鐘探長可知道？”鐘朗一震，“象征著中華文明的無價之寶，自然知道。”

賀彩輕輕的點了點頭，“《永樂大典》藏寶圖的秘密，就藏在上下兩卷《梵羯密語》的古書中，所以我不能讓《梵羯密語》落到任何其他人的手中，尤其是日美法那些洋人。”賀彩的聲音很輕，但鐘朗卻在裏面聽出了很重的味道來。

“為什麽……告訴我？”鐘朗疑惑，這些如果是真的，那麽對於賀彩來講，應該是最大的秘密了吧。賀彩忽然轉過身壞笑了一下，“我不告訴你，你肯放我走嗎？不過話說回來啊，你怎麽就相信我說的了呢？”鐘朗翻了個白眼，果然跟這小子沒必要正經說話。

“三天後亨利的酒會，和這件事有什麽關系？”鐘朗索性言歸正傳。“啊，這個，”賀彩撓撓頭，“陳默以保護我的名號把我扔進了巡捕房，一方面轉移想搶奪古書的日美法勢力的註意力，另一方面就是限制我的行動。”

“《梵羯密語》上冊在我手中，但是下冊下落不明。三天後的公開酒會，上海灘的名流都會參加，是探聽古書下落的最好時機，她知道我一定會去，但她比我更想知道。”鐘朗笑著點頭，“原來她是想用巡捕房扣住你。”

“不，”賀彩搖了搖手指，“一般人可扣不住我，但是你鐘探長，一定可以。”青年的聲音忽然沈了幾分，“上海灘的老虎探長，這個黑暗時代的正義之光……可三年前，還是只沈睡的老虎呢。”鐘朗皺了皺眉，“你怎麽總是提三年前，我確定我沒有見過你。”

賀彩無所謂的聳聳肩，“嗯，那算了。”什麽算了，你明明就是滿嘴跑火車的騙我吧。鐘朗腹誹了一句，打開了問詢室的門，“走吧，又多加了一條越獄的罪名，你自己保重。”賀彩大搖大擺的走了出去，打了一個響亮的響指，“謝了鐘探長，後會有期。”

鐘朗的副手韓非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低聲道，“頭兒，你就這麽放他走了？”鐘朗答非所問，“韓非，這幾天查資料，辛苦了。”倚在門上抱著臂看著賀彩漸行漸遠的背影，小子，祝你好運。

4、

三天後，賀彩成功的遛進了亨利在家裏舉辦的高級酒會裏。化妝成服務生的賀彩滿臉不自在的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西裝，真不舒服。亨利的家很大，一樓是大廳，也就是現在酒會的地點，二樓除了臥室就是客房，還有亨利的書房了。

賀彩一邊穿梭在大廳裏為賓客服務順便偷聽消息，一邊觀察地形還要避開陳默的註意，一心好幾用，好在還夠用。托盤又空了，賀彩走到角落裏去添酒，豈知身後的角落裏忽然悄無聲息的伸出了一雙手猛地捂住了嘴扣住了腰力道大得出奇的把他撈進了柱子後面。

賀彩壓根就沒想掙紮，因為這個人身上的氣息……帶著些久違的，陌生的熟悉。是鐘朗。燈光照不到的黑暗角落裏，柱子後面的死角的空間不算小，但是兩個大男人塞在裏面還是略顯擁擠了。賀彩的背整個貼在了鐘朗胸前，幾乎都能聽到鐘朗胸膛裏那沈穩有力的心跳聲。

鐘朗和呼吸一樣輕不可聞的聲音伴隨著溫熱的呼吸似乎就在耳際，“是我，小點聲。”那種溫暖柔軟的感覺讓賀彩覺得那個男人的唇幾乎碰到了自己的耳朵，臉上莫名的有些升溫。賀彩掰開鐘朗捂著自己嘴巴的手，轉過身輕聲道，“幹嘛？你怎麽在這？”

鐘朗忽略掉掌心觸碰到賀彩過於柔軟的唇的微妙觸感，似笑非笑，“亨利先生之前跟局長打過招呼，局長讓我今天過來盯著酒會上有沒有什麽可疑人物。”幾乎辯認不清五官的可視條件下，反襯得賀彩的眼睛更為明亮，像是點亮黑暗的星芒，星星點點的搖曳在眼底。

“有啊有啊，”賀彩狂點頭，伸手搭住鐘朗的肩膀扣著他向會場中看去，兩人在柱子後探出兩雙眼睛，賀彩指了指，“看見那個男人沒有？身邊站著穿著日本和服女人的那個男人，他叫馬見三，對外的身份是日本駐上海恒通株式會社社長，但其實是日本走私集團頭子。”

兩人又縮回到柱子後面，賀彩故作嚴肅的皺著眉，“就是他，對《梵羯密語》很感興趣，不管下冊是不是在他手裏，但這事一定和他脫不了幹系就是了。”鐘朗也神色凝重的點了點頭，他知道馬見三，這人陰險狡詐圓滑得狠，他都是能避則避的。

“話說回來……”鐘朗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張放大的臉和忽閃忽閃著好奇的眼睛，“你之前不是不想管這件事麽？問這麽多做什麽？”鐘朗皺著眉推開湊得太近了的賀彩，“亨利今天讓我來，就是不會讓巡捕房作壁上觀的意思，與其如此……”

“不如主動出擊。”賀彩極其自然的接口，“進攻，就是最好的防守。”鐘朗一楞，看著難得認真的賀彩點了點頭，“況且保護民族文化，匹夫有責。”賀彩立刻壞笑開，“我就說嘛，正義之光鐘探長一定不會坐視不理的！”

鐘朗懶得理他，明明把自己拖下水的就是這個臭小子好嗎！裝什麽無辜！賀彩這小子太聰明也太野性，難駕馭，如果是對手自然有趣，可若是同一條陣線上的……太難控制了。鐘朗不喜歡被動，無論任何方面。所以他不喜歡賀彩，很不喜歡。

鐘朗尊重強者對手，但是如果是身邊的人，他更希望是他能掌控能保護的。所以在他遇到剛中帶柔柔中帶剛剛柔並濟的於教授於勝男時，他欣賞她的堅韌剛強也喜歡她的聰明睿智。可是當他遇到能與他並駕齊驅甚至他完全控制不了的賀彩時，他卻下意識的抵觸。

當一個人遇到一個對自己影響太大的東西或者人時，有的人會因為好奇去接觸，然後萬劫不覆。但有些人冷靜理智，逃避躲開，直到終於回頭時，才驚覺錯過的到底是什麽。

鐘朗自然屬於後者。賀彩與他理智的世界格格不入卻又不得不暫時接觸，所以當意識到賀彩或許會成為顛覆自己整個三觀的那個人時，他下意識的將那種抵觸的情緒，簡單而粗線條的，歸為了——討厭。

而這些，都是鐘朗在很久很久之後，才有勇氣去細想的事。

這是後話，不說也罷。

陳默正在和一群富家小姐不知道在聊些什麽，賀彩趁著這個大好的機會溜到了馬見三身邊。鐘朗看到賀彩鬼頭鬼腦的樣子無奈的搖了搖頭，光明正大的走到了馬見三身邊，無視賀彩從背後射來的怨念的眼刀。

“馬會長。”鐘朗笑著走過去，馬見三看到鐘朗笑了笑，“呦，鐘探長，您也來了？”“嗯，幸會。”馬見三陰陰的笑著，他倒是想把鐘朗拉來為己用，但是這個人和他，只能是敵人。馬見三身後忽然又走出了一個人，“會長。”鐘朗一看到，臉色就是一沈。

周全。本身是個不足掛齒的小人物，但是鐘朗知道，這個人是馬見三的傀儡，而且他背後有一個更讓人頭疼的組織。賀彩看到周全也不屑的撇了撇嘴，但是當看到周全身後的人時，臉色突變，快步離開了暴風中心。

“介紹一下，這兩位是我的手下，周全，賀棟。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上海灘的老虎探長，鐘朗鐘探長了。”鐘朗分別握了握手，心裏犯嘀咕，周全他聽說過，但這個賀棟……不知道底細，有空得讓韓非查一查。

但是從他們外衣下面的西裝胸口處的特質徽章來看，他們絕對是來自一處。那個不簡單卻籠罩著黑暗的地方。

酒會結束後，鐘朗又和亨利客套了一會兒才離開，環視會場沒見到賀彩，也就不管他了。然而剛開了車門坐到駕駛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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