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兩個修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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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子這段時間總念叨著要去海安。”阿婆解釋道,“這不快到端午節了嗎?他說帶著俊俊去開開眼界。還說他在那邊有親戚,是個小姑娘,長得跟大明星一樣漂亮。”

白星爾聽了這話倒不覺得懷疑。

在她的潛意識裏,她認為老人和孩子是絕對不會說謊的。可她不知道的是,人心叵測和年齡沒有任何的關系。

“沒想到小表叔還記得我。”白星爾有些愧疚的說,“我應該早些來廣陽,看望一下他的。是我疏忽了。”

阿婆笑笑,沒有說話。

而安靜坐在一邊的林蘊初,在聽完剛才的那段解釋之後,只覺得漏洞百出,事情根本就不會像這個阿婆說的那樣。

這裏面,有問題。

“謝謝您告知我們這些事情。”林蘊初起身站了起來,緊緊握住白星爾的手,“是我們來的不是時候。不過既然來了,我們是一定會去看望修傑的。不打擾您了,我們告辭。”

說完,林蘊初不由分手的拉著白星爾往外走。

阿婆的眼中快速閃過一絲慌亂,馬上說:“你們不坐坐了嗎?進門都是客啊,好歹喝口水。”

白星爾感謝阿婆的好意,還是跟隨林蘊初離開了。

……

上了計程車之後,林蘊初似乎松了口氣。

白星爾不太明白他剛才的舉動,說:“怎麽了嗎?我們下一步是不是該準備去看望一下小表叔?呀!我們忘記問阿婆是在哪家醫院了。”

林蘊初對此不以為意,只覺得那個阿婆渾身上下都是問題,那個“家”更是不宜久留。

“你放心,我會讓貝克查查修傑住在哪個醫院的。”林蘊初說,“如果他真的出事了,於情於理,我們都要看望。”

白星爾點點頭,又問:“你剛才為什麽忽然就要離開?你是不是覺得哪裏有問題?”

“你呢?你覺得有問題嗎?”林蘊初反問。

白星爾不隱瞞,如實說:“我就是覺得很巧。我們來找小表叔,他就出車禍了。幸好那位阿婆出現,讓我們知道了這個消息。”

“你不覺得那個阿婆有問題?”

白星爾一楞,只想著那是一位和藹的老人,完全不會把什麽疑惑扣在一個老人家身上。

林蘊初瞧著她驚訝不已的表情,就知道這個丫頭看人家上了年紀,就把人家當好人。

說到底,他的丫頭雖然確實是成熟了不少,可內裏還是太單純。

“我們到小區的時候已經四點多了。”林蘊初開始和她分析起來,“按照一個老人的生活習性,她通常會在早晨去買菜,而不是等到下午,因為菜都已經不是那麽新鮮了。當然,這不應用於所有老人。不過,這個阿婆買的東西基本都是熟食。例如火腿、饅頭、方便面。而她的廚房裏,很幹凈,沒有一點油膩的感覺。”

“你的意思是,這個阿婆不開火,就靠吃熟食度日?”白星爾問。

林蘊初並沒有完全肯定這話,因為他也是分析,並不能夠做到板上釘釘。

“剛才的話,姑且再論。你再看阿婆家的裝修風格。”林蘊初繼續分析,“色調比較年輕輕快,特別是沙發上的那兩個紅色心形抱枕,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個老人居住的地方該有的。”

“那最後呢?你肯定會有一個確鑿的理由。”白星爾說,“不然你不會那麽快就離開。”

林蘊初一笑,心想丫頭很了解他。

“我之所以認為她有問題,主要在於她主動提出來我們是從海安過來的。”林蘊初說。

雖說阿婆後來找了一個理由來解釋這個問題,而且看似說的通。可實際上,她的行為反而像是在故意引起林蘊初和白星爾的註意,好讓他們在心理上對她產生信任,又或者是好奇。

因為如果不是她提出來海安,他們是一定不會進入那個家門。

所以,那個阿婆極有可能是在故意引誘他們。

“可照你這麽說,這位阿婆這麽做的原因是為什麽?”白星爾覺得林蘊初分析的是有一定有道理,但是就這一點,她實在想不通,“她應該不認識我們吧?”

林蘊初沈默不語。

而這個問題,也是他最擔心的問:他怕有人捷足先登,已經來廣陽尋找名冊。

可是話又說回來,章芷蓉用那樣隱蔽的方法告訴自己重要信息,又有誰會也精準無誤的找到廣陽來呢?

難道除了章芷容以外,還有人對白毅過去的事情了如指掌?

林蘊初不禁想到了影子組織裏的伊戈。

“蘊初,你怎麽不說話?”白星爾捏捏他的手。

林蘊初回過神來,沖她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說:“我們直接來的廣陽,而你與修傑多年來也並未聯系,他遇到了什麽事情,我們並不知曉。所以,說不定那位阿婆是在幫著修傑打發我們。”

“那……我們怎麽見這位小表叔?還見嗎?”

“見。”林蘊初肯定道,“不過,我先了解一下情況。”

說完,林蘊初就扭頭看向了車窗外。

因為他不想白星爾看到他凝重的神情,從而懷疑什麽。

他反覆告訴自己,不管遇到什麽情況,白星爾都是第一位的。他不能讓她知道白毅過去做過的事情,絕對不能。

……

酒店房間裏,兩個人的行李之前已經派人送了過來,整齊的擺放在玄關。

林蘊初的意思是讓白星爾調休一下,他去打探修傑的情況。

“那我陪你去。”白星爾立刻說,抓著他的手臂不放,“這裏是廣陽,不比海安。我不讓你一個人。”

林蘊初巴不得她能一直粘著自己。

可是,現在情況不同。

林蘊初同她解釋道:“你也說這裏是廣陽,不比海安了。我帶著你,還要時刻思慮著你,做起事來總歸不是很方便。你不如在酒店裏等我,不超過八點,我肯定回來。”

白星爾想反駁幾句,可話到了嘴邊,又覺得他說的很對。

如果她非跟著他,那其實就是給他添累贅,還不如讓他快去快回,把事情處理好,他們就可以盡早回到海安。

“那好,我在這裏等你。”她答應道,“你早點回來。”

林蘊初“嗯”了一聲,摟著她的腰,貪婪的來了一個深吻,這才轉身離開。

走廊上,住在斜對面的貝克已經等候多時,只待林蘊初從房間裏出來。

林蘊初看見他,不多說話,只是遞給了他一個眼神,換來的便是貝克的點頭會意,那意思是:白星爾所在房間的對面是他們的人。

白星爾完全不知道他們這次的廣陽之行,背後蘊藏著怎麽樣的秘密。

但不可否認的是,因為沒能順利見到修傑,這在她的心裏引起了不小的疑惑。

待林蘊初走後,她走到陽臺旁的沙發坐下,開始極力的在記憶裏搜尋關於她這位“小表叔”一切。

可她想到腦袋都有些痛了,還是沒能想出什麽來。

她只記得在她很小的時候,她好像來過廣陽,是白毅帶著她來的,沒有章芷蓉陪同。而且,她似乎並沒有見到修傑,可是當時一直有個很漂亮的阿姨在陪她做游戲……那是修傑的妻子嗎?

白星爾無法確定。

她真不明白,當初為什麽要把家裏的那些東西交給一個根本不怎麽聯系遠房親戚?哪怕只有他們願意伸出援手,也未免太……

白星爾正在那裏著急,忽而靈光一現,想起了章芷容去年和她說過的話——日記,找到日記!

她“噌”的一聲站了起來,終於算是想起來廣陽對她而言,究竟有什麽重要的意義了!

白毅的日記極有可能就在那些東西裏,而章芷蓉想要找到它。

白星爾就像是抓住了重點一樣,抓起手機就要給林蘊初打電話。

可是,號碼撥到一半,她又意識到另外一個問題:修傑的事情,會不會和這本日記有關系呢?

應該不會吧。

白星爾這麽想著,覺得那不過是白毅的遺物,又不是機密或者珍貴的東西。

但是,修傑出事為什麽會這麽巧呢?正好在他們剛到廣陽來。

白星爾想到有些頭痛,她莫名覺得那本日記並不簡單,否則尚在病中的章芷蓉,為什麽會在以前和她提起來呢?

她一屁股坐回了沙發上,又開始回憶這次見章芷蓉時,她說過的話。

章芷蓉說:白毅背叛了婚姻,更背叛了家庭。

這話從何而來呢?

叮咚——

玄關那邊響起了門鈴聲,白星爾一怔,想起來這應該是剛剛她要求的一些清粥小菜被送上來了。

她起身去開門,就見到了一個笑容親切的女服務生推著餐車站在了門口。

……

一上了車子,貝克就開始和林蘊初匯報現在的情況。

“郁先生,已經排查了23家正規的甲級醫院,均沒有發現修傑的入院記錄。”貝克說,“現在,我們正在擴大調查範圍。但是這裏畢竟是廣陽,恐怕……”

“無妨。”林蘊初應道,“只要能夠把人找出來,而且人是完好的就行。”

貝克沒想到林蘊初會用“完好”這個詞,頓時明白了事情的背後可能不是想的那麽簡單。

他皺了皺眉頭,自責道:“早知如此,我就不撤回來監視修傑的人了。我想他們只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家人,如果我們做的太明顯,反而會打草驚蛇。沒想到這下子倒壞了事!”

林蘊初並沒有責怪貝克把人撤回來,因為他的想法和他是一樣。

要怪只能怪自己還是大意了,就沒想到別人也有可能知道日記的事情,並且想要找修傑來核實一下。

“調派更多的人手過來,務必在兩天之內找到修傑。”林蘊初下了命令。

貝克點頭,剛要應“是”,手機就震動了起來,是身在海安的保羅發來的照片和消息。

上面的內容,徹底震驚了貝克。

“怎麽了?”林蘊初問道。

貝克有些慌亂,舉著手機和林蘊初說:“有兩個修傑。”

林蘊初一楞,拿過手機翻閱著保羅發來的消息,不禁也被上面的內容驚到了,半天沒有說句話。

車子裏的氣氛一下子低沈到了冰點,而且透露出一種濃烈的詭異之感。

保羅在信息上表示,他於下午收到了一個包裹,沒有署名是寄過來,也沒有署名郵寄的地址。

保羅心思縝密,也不敢輕舉妄動,立刻叫人調出了N.X的監控,想要看看到底是誰把包裹寄來的。

結果在360度無死角的監控之下,竟是沒有發現送來包裹的人是誰。

保羅猶豫再三,最終拆開了包裹。

裏面放的是一個過期的雜志還有玩具什麽的,然後便是一小摞文件,裏面詳細的介紹了一個人:修傑。

只是這個修傑和林蘊初準備見的那個修傑,完全不是同一個人。

“郁先生,我想是我搞錯了。”貝克低聲道,為自己的無能感到羞愧,“我沒有為您指明對的方向。”

林蘊初蹙著眉,也不會在這時候責怪做事一向穩妥的貝克。

因為他很清楚這件事的背後,是有人在刻意而為之,不是因為貝克的疏忽才導致的。

“讓保羅不要掉以輕心,繼續在海安調查包裹的來源。”林蘊初淡淡道,“不管這兩個人誰是真的修傑,我都要見。”

貝克點頭,又說:“那我們現在把重點放在廣陽還是海安?又或者是我留在這裏,您回海安指揮?”

林蘊初正琢磨著該何去何從,卻是忽然一個激靈,只覺得一顆心被人給抓住了!

“回酒店!”林蘊初沖著司機大喊,“立刻回酒店!”

……

“小姐,我們這裏針對貴賓客戶,還特意附贈了水果盤和甜點。”女服務生一邊把餐車推進房間,一邊說道,“我來幫您把餐碟放在餐桌上。”

白星爾笑著道謝。

女服務生快步走到了餐桌旁,利落的擺放著那些餐碟,並在擺放完畢之後,說:“祝您用餐愉快。”

白星爾再次道謝,準備將人送出去。

可是那女服務生沒有動地方,而是沖著白星爾又笑了笑,緊接著她從餐盤那裏也不拿了什麽,在白星爾面前一晃……

白星爾就沒了意識。

……

林蘊初用最快的速度趕回了酒店,從他離開到返回,總共用了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

可是這二十分鐘對於別有用心的人來說,卻已經是足夠了。

當林蘊初把整個套間翻了一個遍,都沒能發現白星爾的蹤影之後,他的大腦一片茫然,頹廢的癱坐在了沙發上。

他目光空洞看著某處,腦子裏只有一句話:他的小爾,不見了。

跟在林蘊初身側的貝克從他的神情上,已經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便馬上叫來在對面負責白星爾安全的保鏢,責問他們人在哪裏!

保鏢們得知白星爾不見了之後,也是徹底傻眼。

隊長解釋道:“郁先生,我們一直不間斷的監視著白小姐門口的一舉一動,她沒有離開過房間半步啊!”

林蘊初眼神冷絕的盯著保鏢,一言不發的樣子,著實讓人膽寒。

“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貝克說道,“用最快的時間!”

保鏢們面面相覷了一下,然後繼續由隊長站出來解釋。

他們都是最專業的人員,在白星爾入住前,就在她房間的門口安裝了微型監視器,可以嚴格管控進入她房間的人員,也可以掌握她離開的信息。

在林蘊初離開的這二十分鐘裏,白星爾沒有離開房間,是千真萬確的。

“你是說有人進入白小姐的房間送餐?”貝克問。

隊長點點頭,又說:“我們在服務生進去之前,對她進行了檢查。並且親自和酒店經理核實她的身份之後,又檢測了食物沒有藥物攝入,才準許她進入的。”

貝克聽後,眉頭緊鎖的看向林蘊初。

通過保鏢的一番描述可以判斷,他們在安全問題上並沒有出現重大的紕漏。如此說來,那就是遇到強大的對手了……

“找到她。”林蘊初開了口,“立刻、必須找到她。”

房間裏的幾個人同時楞了兩秒,然後分散開來,各自展開行動。

林蘊初的手搭在沙發背上,那上面還放了一件白星爾脫下來的開衫,是他督促她穿上的。

這房間裏有她的氣息,他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但是卻不見她的人。

林蘊初的一顆心,仿佛沈入了深海之底,被恐懼和無邊的黑暗充斥了全身的每一個細胞。

……

白星爾還沒完全恢覆意識的時候,就感覺到了耳邊刮過的陣陣寒風。

她忍不住打了個冷戰,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最先映入她眼簾的是木頭桌子,然後就都是……木頭。

這裏是個木屋子嗎?

白星爾腦袋還有些脹痛,做不了什麽深入的思考,緊接著便又聽見“嗯、啊”的聲音。

她聞聲望去,就看到有一對男女背靠背的綁在了一起,兩個人都在奮力掙紮,想要掙脫捆綁著他們的繩索。

“你們是……誰?”白星爾喉嚨幹澀的厲害,說話有些吃力。

男人的眼睛裏全是紅血絲,因為他和女人的嘴巴都被塞了東西,所以他只能不停的沖著白星爾搖頭,表現著他的焦急。

白星爾頭疼的厲害,但是眼下的情況有多糟糕,她還是曉得的。

她知道,她們應該是被人綁架了。

強撐著站起身,她想先過去解救一下這兩個人,然後再商討出去的對策……只是,她才邁開一步,腳便發軟倒在了地上,還磕傷了她的膝蓋。

她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想要伸手揉揉,就看見不遠處的木門被人推開,一個人向著他們走了過來。

那一對男女嚇得趕緊往後退,害怕那人的靠近。

而白星爾則是趴在原地不動。

她並不是不怕,只不過她之前中的迷藥,效力有些大了,令她現在使不出來任何的力氣,只能是任人宰割。

“怎麽?摔倒了嗎?”那男人一邊走,一邊說,“你是芭蕾舞演員,最該愛惜的就是自己的身體。怎麽可以摔倒呢?”

這熟悉的聲音聽得白星爾瞪大了眼睛,她驚恐的想要和那一對男女一起往後縮,可人卻是已經被抱了起來。

與此同時,邵晨陽那張臉也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星爾,老師常常和我們說,身體就是我們的本錢。”邵晨陽笑的溫和,和以前的那個師哥一樣,“來,我看看你傷到哪裏了?”

邵晨陽把白星爾放在了剛才的椅子上,作勢要撩開她的褲子檢查她膝蓋上的傷。

白星爾自然是不會配合,用僅有的一點力氣,死死夾緊自己的腿,不讓他碰自己分毫。

邵晨陽微微一笑,說:“你性子烈,我知道。那好,我不勉強你。可如果你覺得很痛了,就一定要告訴我。”

說完,他轉身向後走去,坐在了那張大木頭桌子上。

白星爾定定的看著他,腦海中閃過很多的思緒,卻是無法拼湊成一個完整的思路。

兩個人對望了片刻,白星爾問:“你想做什麽?”

“我想做什麽?”邵晨陽回味起這句話來,“我想做的事情很多。比如,我要讓你和林蘊初為子洋的死償命。再比如,我要從你身上得到名冊。”

白星爾一怔,隨後驚得說不出來話!

原來邵晨陽和那個變態殺手李子洋有關系……可那名冊又是什麽?她從來沒有聽過什麽名冊。

“是不是覺得一頭霧水?”邵晨陽笑著問她,“沒關系,你早晚會都知道的。不如,我先和你談談你老爸的光輝歷史如何?”

白星爾聽這語氣,頓時不滿起來,狠狠的瞪著著邵晨陽。

她忍受得了別人欺負她,但是她忍受不了有人詆毀白毅半句!

“你不要陰陽怪氣的。”她咬牙道,“我爸為人正派。你如果敢信口雌黃的詆毀他,我絕對不饒你!”

邵晨陽聽後大笑起來,幾乎是笑的前仰後合,仿佛剛才白星爾同他說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樣。

“你笑什麽?”白星爾稍稍恢覆了一點點力氣,便沖他喊起來,“有什麽事情就沖我來!我不許你說我爸!”

邵晨陽還在笑,卻是也開始搖起頭。

他說:“白部長,瞧瞧啊。你的女兒多孝順!可你都做了什麽呢?”

白星爾微微咬住下唇,有種很不好的預感在內心喧囂著。

“星爾,你恐怕不知道在你沒出生之前,你爸就婚內出軌了吧?”邵晨陽說,“不僅如此,你爸為了那個女人,還無怨無悔的把自己的命也搭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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