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徹底的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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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蘊初聽到這話的時候,沒太反應過來。

但很快的,他就清楚意識到這話確確實實是出自章芷蓉之口,並且這也不是她第一次如此說。

一年前,她就和白星爾提到過:找到日記,毀了日記。

“白夫人,您……”林蘊初想要深入的問問。

可這時,拿著毛巾和藥膏的白星爾已經跑了回來,章芷蓉微微的皺了下眉頭,即刻變成了這麽多年來她慣有的樣子。

林蘊初的話就此卡在了喉嚨裏。

“蘊初,我帶我媽去客房裏檢查一下。”白星爾扶起了章芷蓉,“你在外面等我一下。”

林蘊初始終盯著章芷蓉看,有種想把人給攔下的沖動,然後好好的問個明白!可是白星爾還在場,林蘊初絕對不能輕舉妄動。

“你去吧。”他說,“應該沒事。”

白星爾點點頭,扶著章芷蓉離開。

林蘊初見兩人一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處,就迫不及待的去小餐廳找沈容與。

剛才,沈容與見白星爾叫林蘊初,就不想著不要打擾這一家人難得獨處的時間,便識趣的去了小餐廳,陪伴妻子和孩子。

“怎麽了?”沈容與笑了笑,把一勺輔食餵進了寶貝女兒的嘴裏,“不會是搞不定丈母娘了吧?”

景昕一聽這話也跟著笑了,抿著笑說:“四少爺盯星爾盯得緊,章阿姨肯定是喜歡死這個女婿了。”

夫妻二人你一言我一語,聽得沈戎和沈昕兩個小家夥的小腦袋一直跟著他們的聲音來回晃動。

林蘊初並不在意他們的打趣,只不過現在不是時候。

“沈律師,我想和你單獨說兩句話。”他嚴肅道。

沈容與原本的笑容略有僵持,然後把小碗交給了景昕,起身和林蘊初去了小餐廳斜對面的樓梯處。

“怎麽了?”沈容與盡量壓低問,“你剛才是說要我帶你去個地方,是哪裏?”

林蘊初搖搖頭,覺得那事可以容後再說,就直奔主題道:“沈律師,你有白部長的生平資料嗎?越詳細越好。”

沈容與不由得一楞,覺得他的這個要求來的有些突然。

林蘊初自是想得到沈容與會心生疑惑,可他認為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要把章芷蓉供出來的好。

所以,他只能拿白星爾做擋箭牌。

“這個想法,也是我突然萌生的。”他如此說,“我和小爾明天就回海安了,如果遇到什麽事情,我也沒有任何頭緒。而你那邊的資料,大多數也是機密文件,所以我就想到不如先了解一下白部長的過往。”

沈容與思忖了片刻,即便對這話依舊是半信半疑,也還是點了點頭。

因為他很清楚,林蘊初將會是整個影子組織事件中,他最牢靠的盟友。

所以,必要的信任,是該有的。

……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林蘊初和白星爾將章芷蓉送回了療養院之後,返回了酒店。

白星爾的情緒始終不高,悶悶不樂的狀態持續了很久。

回到了酒店之後,她和林蘊初先後洗了個澡,然後就拿出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準備明天回海安。

“這特產,梁老師很喜歡吃。”她覺得空氣太安靜,就找了一個話題,“這次我又買了不少,回去以後送給她。”

林蘊初坐在沙發上,一直看她收拾東西,可算是等她主動開口。

於是,他不再一味的觀察她,而是起身走到了她的身邊。

制止住她的動作,林蘊初說:“別自責,也別難過。我們現在做的,都是為了更好的未來。”

白星爾點頭,又繼續把特產放進箱子裏。

林蘊初知道她心裏還是沒有得到任何的舒緩,就又對她說:“再有一個多月就是端午節了,我們回來陪白夫人過節。”

一提“過節”二字,白星爾便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她小時候和父母過的那些大大小小的節日。

幾乎每一次過節,都會又驚喜。

她反握住林蘊初的手,拉著他坐在了床邊上,十分認真的說:“我總覺得我媽有些反常。她這次的反應和一年前的那次,太像了。這裏面肯定有問題!”

林蘊初瞧著白星爾嚴肅不已的神情,知道再打馬虎眼是不可能過關了,所以就開始試圖引導她。

“你覺得白部長是否像白夫人說的那樣,背叛家庭,背叛婚姻?”他問道,“你小時候,有沒有發現過什麽蛛絲馬跡?”

白星爾和昨晚一樣,立刻不假思索的說:“我爸絕對不可能背叛家庭的!我媽說的那些話,我怕是有什麽誤會在裏面。而這個誤會還成了她的心結,不利於她的健康。”

“這麽肯定?”林蘊初又問。

白星爾皺了皺眉頭,真想讓林蘊初親眼看看白毅是個什麽樣的惡人!

可是他沒有這個機會,也不會再有這個機會。

一想到白毅離世已經整整十年了,白星爾的眼眶就開始發酸,許多童年的美好回憶也驀地在她的腦海裏盤旋,令她無比懷念。

“自從我記事開始,我爸和我媽就沒吵過架。”她笑著說,“他們說起話來,都是有商有量,彬彬有禮的。我爸的工作是外交,需要常年到各個國家走訪。可即便是如此,他也會盡可能的抽時間來陪伴我和我媽,還總是親自下廚,做一些我媽愛吃的菜。”

白星爾還記得她六歲那年,隔壁班來了一個漂亮的小姐姐,比她大兩歲。

她的父母是商人,常年在國外忙碌,所以她一直只能被保姆照顧著,孤零零的,看起來很可憐。

白毅知道這件事以後,就讓白星爾陪著小姐姐一起玩。

甚至有時候,白毅和白星爾在院子裏做游戲,他還會特意叫上那個小姐姐,請她一起參與。

那個小姐姐很喜歡白毅,總說自己的爸爸要是像他一樣就好了……

白毅真的是個很善良的人。

他熱心友好、學識淵博、待人寬厚,任何人和他接觸之後,都會被他的人格魅力吸引,再到折服。

白星爾這輩子最自豪的事情,不是她成了芭蕾舞演員,也不是她終於可以擁有林蘊初,而是她的父親是白毅。

所以,無論如何,她都不可能會認為白毅背叛了家人。

“我媽肯定是誤會了什麽。”白星爾又一次堅定的說。

林蘊初不動聲色的蹙了下眉頭,只覺得白毅在白星爾心中的地位,遠比他想象中的要高很多……如果事情瞞不住了,白星爾恐怕不會是崩潰那麽簡單。

她的信仰,可能會動搖。

“蘊初,你說我媽會不會因為什麽誤會,所以精神狀況會不好?”白星爾問道。

林蘊初一時之間找不到合適的說辭。

因為,他又想到上午章芷蓉冷不丁的那一句話,分明就是算準了時機在向他透露重要信息。

他有絕對的理由懷疑章芷蓉的頭腦可能是清醒的。只不過,她為了白毅做下的決定,在付出代價。

白星爾見林蘊初一直不言語,不免有些著急起來,“你怎麽了?是不是在分析……”

林蘊初沒等她把話說完,就把她攬進了懷裏,跟她說:“夫妻關系是社會裏極其覆雜的關系,哪怕你是他們的孩子,也未必能看的清楚。”

“那對我媽說的話,我就要不管不顧,聽之任之嗎?”

“當然不是。”他回答,“可是,我們做事情要分清楚主次。對白夫人而言,最重要的就是她的人身安全和身體健康。白部長去世那麽多年,不管什麽樣的誤會也都變得不再重要。”

白星爾一方面覺得這話有道理,一方面又覺得章芷蓉的反應還是不容忽視。

可這兩者之間,也還是她的安全問題才是首要的。

“蘊初,你說等到很多年後,我們的夫妻關系也會變得覆雜嗎?”她靠在他懷裏,小聲的問道,“我知道有七年之癢,也知道夫妻在一起久了,年輕時的激情就會慢慢消退。到那個時候,是不是也就乏了、倦了、膩了,最終把愛情熬成了親情?”

“不會。”林蘊初極為肯定的回答了她,“我們的愛情就是愛情,無關其他。我們的結合是命中註定。這樣的感情,超越愛情,更超越親情。”

“真的?”白星爾揚起頭問他,“你會這麽愛我嗎?”

林蘊初伸手捧住了她的臉,帶著薄繭的大拇指輕輕的摩挲著光滑細膩的肌膚。

自從他第一次見到她,她就像是一顆蒲公英的種子,飄進了他的心裏,然後開始慢慢的發芽、長大。

待到他二十歲,她十二歲那年,他們正式見面。

他對她冷冰冰的外表之下,是一顆驛動不已的心……他沒想到當年的小女孩已經出落的這麽美。

他覺得自己的心理大約是有些扭曲的,否則怎麽會對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動了男女之情?所以,他從來也沒真正的認識到他是愛著她的。

可是,事實證明,他對她的目的,從來都是不純的。

白毅出事,白家隕落。

他暗暗的積蓄力量,只為了可以成為她以後的依靠。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一晃之間,女孩長大了,那一聲聲的“四叔”裏,少了一個孩子有的崇拜與依賴,多了分羞澀忍耐的心動。

他不是瞧不出來她對自己的感情,只是那時候的他依舊沒能發現自己對她的愛,也沒能發現他對她,早就是泥足深陷,無法自拔。

直到後來又發生的種種,逼得他終於認識了自己的心,也終於知道他大概在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就已經讓她住進了他的心裏。

“那你會這麽愛我嗎?”林蘊初盯著她的眼睛,把問題反推了給了白星爾。

白星爾咬住了微微顫抖著的唇,面對他的問話,覺得自己一直在極力隱瞞的事情,是對他們愛情的不忠和背叛。

林蘊初見她不語,將人抱起來放在了腿上,笑著問:“這個問題很難回答?那我先回答你,我會。而且,永不改變。”

白星爾垂眸,把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忽然決定不再封閉自己的心,把它原原本本的展現在他的面前。

“我之前一直拒絕你,你生氣嗎?”

林蘊初楞了一下,沒想到她忽然會提這個,剛想和她說自己並沒有生氣,也不會逼她,就聽又說:“我不是不想和你親近,只是覺得很害怕。我怕……我怕我會懷孕。”

……

深夜,十二點的鐘聲敲響。

林蘊初閉目掐了掐眉心,將手裏的資料放在了桌上。

白星爾熟睡之後,他就躡手躡腳的把沈容與給他的資料拿了出來,然後坐在沙發上細細研讀。

幾十頁密密麻麻的文字,展現了白毅的一生。

他這一生,可謂是順風順水,四平八穩,一身的才華沒有被埋沒,得到了最大的發揮和重用。

唯一的一個汙點,就是他的死因。

在通讀一邊資料之後,林蘊初著重翻閱的是白毅出事之前那幾年的動態,發現他在那段時間減少了出國訪問的次數,而是把許多精力留給了家庭。

這是因為心有愧疚?還是早有準備,知道自己會命不久矣?

或許都有。

資料上還顯示白毅在出事的前一年,去了兩次廣陽。

廣陽作為南方的一大重要商業城市,會受到中央幹部的青睞,並不奇怪。

只不過,白星爾也提起過這個地方,且就是在一年前,章芷蓉同她提到日記一事的時候,她才提出來的。

林蘊初還記得,白星爾當時的說法是從白家整理出來的一些東西,她們母女帶著不方便,故而交給了廣陽一位好心的遠房親戚。

難道日記就藏在其中嗎?

林蘊初覺得十分有必要去一趟廣陽,把事情調查的一清二楚。

可話又說回來,他要怎麽和白星爾解釋去廣陽的目的呢?恐怕他必須要把日記的這個誘餌拋出來,她才能覺得合情合理。

整理好這些頭緒,林蘊初收拾好資料去了洗手間,把所有的東西一一銷毀。

而後,他關了夜燈,回到白星爾的身邊,動作輕柔的把人撈進了懷裏,不由得擰眉嘆了口氣。

他怎麽也沒想到白星爾不讓自己碰她的原因,竟會是因為害怕懷孕!

這個理由聽起來有點兒可笑,也有點兒可氣……但於他而言,更多的是一種鈍鈍的心痛。

白星爾一直沒能過了失去孩子的那一關,一直沒能。

思及這一點,林蘊初又是一聲嘆息。

他決定明天也帶上白星爾,他必須要讓她走出來,和曾經絕望的一切,做一個徹底的告別。

……

連續多日晴空萬裏的津華市,今天卻是個陰雨天。

林蘊初在向沈容與要地址的時候,沈容與才恍然大悟林蘊初說在離開津華之前,有一個必須要去的地方,是哪裏。

可沈容與沒想到的是,林蘊初居然帶上了白星爾。

墓地裏,帶著濃烈的死的寂靜。

林蘊初一只手捧著一大束向日葵,一只手緊緊握著白星爾冰冷的手。

他們兩個人誰都沒有打退堂鼓,可他們邁的每一步,卻是重如千斤,似乎給這一路留下了許多沈重的坑坑窪窪。

走了約莫不到十分鐘的時間,他們來到了墓地的一隅,那裏靜靜的立著一個小小的墓碑,上面簡單的寫道:愛子之墓。

林蘊初看到這四個字的時候,身子一顫,頓時覺得自己太高估自己的承受能力了。

他以為自己可以面對,可真的到了這一步,他發現他預備說給白星爾的那些激勵她的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因為,都是廢話,換不回他的孩子。

“為什麽帶我過來?”一直死氣沈沈的白星爾忽然問道,“誰告訴你孩子有墓的?”

林蘊初扭頭看向她,像是找不到自己的聲音似的,只剩下了無言以對。

白星爾深吸了一口氣,將林蘊初懷裏的向日葵接了過去,然後走到墓碑前,把向日葵放下。

“寶寶,爸爸來看你了。”她如此說著,跪在了冰涼的石板上。

林蘊初手一抖,頓時握緊了雙拳。

“媽媽早就告訴過你,爸爸很愛你。”她繼續道,“即便那時候他不能陪在你的身邊,他也是愛你的,他……”

“為什麽不給孩子起名字?”林蘊初實在不想再聽白星爾說下去,就立刻發聲打斷了她的話。

白星爾淡淡一笑,伸出了手,纖白的手指從“愛子之墓”四個字上滑過,帶著依舊不曾改變的不舍與心痛。

“我想過一些名字的。”她輕聲說,“但是我覺得都不好聽,總覺得這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需要你來起名字才好。”

果然是如此。

林蘊初笑了一聲,發現自己真是愚不可及。

他本想帶著白星爾來這裏和過去的一切做個告別,可現在,該做告別的那個人似乎是他。

對於這個死去的孩子,他抱有的許多感情是寄托在白星爾身上的。

他心疼的是白星爾,心痛的是白星爾……他的所有的感情圍繞著的都是白星爾,所以他忽視了孩子本身,忽視了孩子對他而言意味著什麽。

“小爾,是我不配。”他說,“我不配做個爸爸。”

白星爾終於忍不住,哭著在那裏搖頭。

“是我擅作主張,自以為那樣可以保住孩子,所以對才你只字不提。”她說,“如果我告訴你了,你一定會拼盡全力保護我們母子。”

林蘊初一步一步的到白星爾的身邊,然後也跪在了墓碑前,沈聲道:“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白星爾高喊道,“我有好幾次!好幾次把你的手放在肚子上,我想你感受到孩子的存在……我想你知道我們有孩子了!可是,我還是一意孤行,最後害死了孩子!”

林蘊初見她情緒忽然如此激動,就連忙按住了她顫抖不已的肩膀,想要她冷靜下來。可不知道為什麽,他那一肚子安慰的話語,就是說不出來。

孩子的死,他們都有責任。

如今,事情不可再被改變,他們能做的,只有迫不得已的面對和承受。

林蘊初強勢的把白星爾抱進了懷裏,任由她在懷裏放聲大哭。而他自己盯著墓碑上的字,心中也在默默淌淚。

從頭至尾,林蘊初都把事情想得太過簡單了。

他和白星爾在面對孩子的死上,誰都救贖不了誰,只能是一起慢慢扛過去,讓時間幫他們走出來。

“小爾,我們以後會是好父母。”林蘊初如此說,“因為我們已經是為人父母,我們的孩子就在這裏。”

“蘊初……”

“寶寶,爸爸媽媽來看你了。”

林蘊初露出一個充滿慈愛的笑容,笑著承接了那苦鹹的淚水。

……

章芷蓉一直盯著墻壁上的時鐘。

它發出滴答滴答的,像是有催眠的功效。

可章芷蓉沒有一點的困意,她只有興奮和祈禱。因為一旦過了下午三點鐘,白星爾就會離開津華,也就會暫時安全。

她慢吞吞的走到窗邊,轉而又盯著灰蒙蒙的天空一直看。

從白毅死的那一刻開始,章芷蓉便瘋了。

在外人眼裏,她是個癡情的女人,為了深愛的丈夫,最後把自己搭了進去,也連累了他們的女兒。

可真相完全不是如此。

章芷蓉知道白毅之所以會娶她,是因為她的家族於他的外交事業而言,是錦上添花,也是如虎添翼。

他們是門當戶對的聯姻。

聯姻二字總是帶著功力的色彩,可相對於那些只顧利益權力的人來說,白毅對章芷容也算是有情有義。

他一直極為用心的善待她,也全心全意的疼愛著他們的女兒,把她視為自己的掌上明珠。

所以,章芷蓉很知足。

她接受了白毅給的了她一切,就是給不了愛情的婚姻;也接受了他的心一直在別的女人身上,而且一愛就是十幾年。

可她接受不了,他為了那個女人甘願一死。

章芷蓉苦苦哀求過白毅,希望他不要沖動,也不要為了那個女人而讓白星爾成了沒有爸爸的孩子。可是,白毅只是告訴她,他加倍疼愛了白星爾那麽多年,也是時候為他和那個女人的孩子擔負起該有的一點責任。

章芷蓉頓時如遭雷劈,這才知道白毅對那個女人不僅僅有愛情,還有共同的結晶。

這十幾年的婚姻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章芷蓉徹底放棄了白毅,只一心想帶著白星爾好好的生活下去。

那時候,章芷蓉還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也把白毅得罪的那個組織想得太簡單了……直到白毅在獄中死去,她才徹底明白她和白星爾的生活絕對不可能會平安下去。

所以,為了掩護白星爾,章芷蓉一瘋就瘋了十年。

在這十年裏,有無數個瞬間,連她自己都分不清楚自己是真瘋還是假瘋。

而現在,過去的事情再次被揭開,可她已經老了,不中用了,沒有能力繼續保護她的寶貝女兒。

她只有寄希望於林蘊初能護她一生平安。

等到了必要的時候……

章芷蓉扭頭看向床下的方向,床板裏有個小小的暗格,是她一點一點攢的安眠藥,為的就是在必要的時候,用死亡徹底讓影子組織放棄從白家人身上獲取名冊,從而讓白星爾真的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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