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回頭草

關燈
三日後,蕭祿一案的判決公布。

他洗錢、行賄、漏稅的行為,以及最重要的操控員工進行違法交易,傷害員工性命等多項罪名,證據確鑿,不容抵賴。

蕭祿被判無期徒刑。

判決結果宣布的時候,他毫無悔意,甚至還叫囂著自己會找全世界最好的律師為他辯護,他會上訴,為自己討回公道。

可他不知道的是,那個可以為他聘請律師的人,也就是他的親生女兒蕭清,正是在今天下葬。

來送葬的人,只有林蘊初和陳放。

其實,與其說是來送葬,不如說二人只是親眼見證了一個大家族的真正隕落。

“人啊,真是說沒就沒,脆弱極了。”陳放感嘆道。

林蘊初看著墓碑上的字跡,沒有應和這話,只是不由得想起了蕭清同他說過的最後一句話:我們沒有離婚。所以,你是喪偶。

確實,他們沒有辦理過離婚手續,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講,蕭清說她永遠都是“林太太”的話,兌現了。

林蘊初不明白她為什麽這麽執著於這樣一個虛名,更不明白她什麽執著於權力與金錢。

這些能比生命重要嗎?

只不過,殯儀館的人交待刻墓碑的師傅進行刻字的時候,只刻下了“蕭清之墓”四個大字,以及她的生卒月,其餘的身份,一概沒有提。

沒有哪裏留存下來她曾經是個天之驕女,也沒有哪裏留存下來她是林蘊初的太太……最終,蕭清到底又得到了什麽?恐怕沒有評斷的了。

“現在,蕭祿被判刑了,蕭清也死了。”陳放又道,“海安市昔日的一方霸主,就這麽沒了。而我的仇,也終於報了。”

林蘊初扭頭看向他,又回憶起了當時他來找自己,說是願意幫助自己消滅蕭家的情景。

陳放說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只要他有一口氣,就要為父報仇!

當年,早在陳放在天鯤年會上對白星爾放水的事情一出之後,林蘊初就找人查了陳放的背景。

調查結果很正常,顯示陳放是個普通人而已。

唯一一點令人困惑的地方,就是陳放的父親死於意外,卻是怎麽也查不出來是因為什麽意外而死的。

後來,陳放在投奔林蘊初的那天,才告訴他,他的父親是死於食物中毒。

是被蕭祿的人下令殺人滅口的,也是蕭祿買通了上面的人,把證據擦得幹幹凈凈,讓人查不出來任何的破綻。

而蕭祿殺人滅口的原因,就是因為作為客戶部經理的陳放父親撞見了蕭祿逼迫女員工賣淫的過程。

“你之後有什麽打算?”林蘊初忽然問他,不想再去想這些恩恩怨怨。

兩人邊說邊轉身,都是不約而同的離開了這片墓地。

林蘊初繼續說:“N.X集團組建不久,需要很多人才。你可以去上班。根據你的專業,公關部很適合你。”

陳放笑了笑,悠閑的插起了口袋,說道:“謝謝你,蘊初。不過你的這番好意,我要考慮考慮。”

林蘊初略微一怔,隨後點點頭,並不逼他現在就做出什麽決定。

陳放這個人活的太壓抑,之前也一直帶著面具,阿諛奉承在仇人面前。如今,大仇得報,他需要時間去找他今後人生的意義。

基於這一點,林蘊初和陳放還有幾分相似。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不知不覺的就走到了停車場。

陳放想起了一件事,讓林蘊初等他一會兒,然後就取來了蕭清的遺物,說是她遺留在辦公室的隨記。

“我看這本上字跡挺亂的。”陳放說,“應該是無聊時候寫著玩的。但畢竟這算是私人物品,也算是她的遺物,你回來托人交給蕭祿好了。”

林蘊初隨便翻閱了一下,然後對著陳放點點頭,應道:“我知道怎麽處理。”

陳放一笑,揮手和林蘊初告別。

可上車之前,他忽然又停住了腳步,喊了他一聲,笑著說:“你和白小姐都很愛彼此吧?我在以前的那次系慶晚會上就看出來了。”

林蘊初看著他,點頭。

陳放又道:“現在,你可是自由身了。把握好幸福,我祝福你們!”

說完了這話,陳放上車,即刻調轉車頭,駛離了墓地。

林蘊初站在車旁,看著陳放的車子徹底消失之後,也上了車子,並且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裏。

……

白星爾出院的第一件事,就是陪梁雨桐帶著孩子去探望林蔚琛。

這個地方比較偏僻,但是醫療設備極為先進,基本都是從美國進口而來的,算是林蘊初的一家私人小型醫院。

病房裏,林蔚琛還是老樣子,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可梁雨桐今日的心情不一樣,她激動的說不出話來,抱著孩子坐在他的身邊,讓他的手去觸碰孩子的手。

“蔚琛,這是我們的女兒。”她哭著道。

此刻,梁雨桐多麽渴望奇跡就在這一秒鐘發生!讓林蔚琛一見到女兒,就會馬上蘇醒。

可實際上,奇跡沒有降臨,梁雨桐一直重覆著“這是他們的女兒”,而林蔚琛連眼皮子都沒有跳動一下。

白星爾在一旁靜靜的站著。

她有一年多沒見過林蔚琛了,他也還是沒有一點兒覆蘇的跡象。

不過,這個孩子的降臨一定會是林蔚琛蘇醒的轉機,她的出現就是為了點亮這兩個人的希望的。

想到這一點,白星爾拍拍梁雨桐的肩膀,對她說:“三少爺一定會醒過來的。你們兩個要陪著孩子一起長大。”

梁雨桐不住的點頭,然後又激動的說:“蔚琛,星爾回來了!你一直擔心你弟弟以後的人生,現在大可不必了。他們會在一起,誰都不能再阻攔他們。”

她如此說轍,可眼淚卻是越來越兇。

有時候,人就是這樣,身陷絕境之中,習慣了,便也就習慣了。

可一旦希望突然降臨在身邊,令人意識到之前的絕望是那麽的刻骨銘心,那種由內而外的悲從中來,無法阻擋。

就好比白星爾,她也是如此。

如果她現在還是飽受心理障礙的煎熬,興許她也就不會意識到失去孩子對她而言,是怎麽樣的一種絕望和痛苦。

可現在呢?她感受的分外清晰。

特別是她看著林蔚琛和梁雨桐的女兒那麽可愛,那種對自己孩子的懷念,深深的包裹著她的每個感官。

而梁雨桐曾經經歷過的一切,何嘗不是也這麽的痛苦不堪?

所以,白星爾此時此刻的心情,她比誰都明白。

將孩子交給吳媽,梁雨桐拉著白星爾的手走到了窗邊,對她說:“糾結於過去,只會苦了現在和未來。你今年才二十四,林蘊初也是正當年,把身體調養好了,你們一定會再有孩子的。”

白星爾點頭,知道這話不假。

她和林蘊初都是常人,想要再懷個孩子不是難事。

可是說一千道一萬,白星爾就是邁不過去心裏的那個坎兒,她只要想到自己那樣的小心護著她的孩子,卻還是被一幹人等弄到流產,她心裏就覺得又恨又怨,覺得對不起她苦命的孩子!

那是林蘊初給她的最美好的禮物,是他們愛情的象征,就這樣沒了,叫她如何解開心中的郁結?

“星爾,要不我們找個環境清靜的地方,好好聊聊天?”梁雨桐嘆了口氣,“你自從恢覆以後,幾乎不怎麽說話。你這樣把一切都憋在心裏,不是痛上加痛嗎?”

白星爾在這三天裏,說過的話幾乎沒超過三十句。

哪怕她身邊坐的是林蘊初,她也基本很少與他交流,就那麽靜靜的待著,再不濟就是靜靜的看著他。

這樣的局面,白星爾並不知道能夠如何突破。

“梁老師,我可能還需要時間。”她最終回了這麽一句。

梁雨桐皺著眉頭,想再和她深入的聊聊,可是她一臉的冷漠與平靜,真真是拒人於千裏之外。

“先生,您來了啊。”

吳媽的一聲招呼,打破了梁雨桐和白星爾之間僵持住的局面,兩個人默契的轉過身,就當做剛才的話誰都沒有說過。

“事情辦完了?”梁雨桐一邊問,一邊又從吳媽的手裏把孩子接了回去。

林蘊初“嗯”了一聲,很自然的走過去牽住了白星爾的手,就發現她的手很涼。

“不舒服嗎?”他立刻問,“手這麽涼,怎麽不知道加件衣服?吳媽,去讓人……”

“我沒事。”白星爾回答,“醫院裏不就是這樣的嗎?氣溫比較低。”

林蘊初瞧著她淡淡的神色,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把她的手攥的更緊了,就好像是在害怕她會轉瞬消失了一樣。

“蘊初,蕭家的事情已經徹底解決了,你下一步有什麽打算?”梁雨桐忽然問。

林蘊初扭頭看向她,明白她話裏的潛臺詞就是在問他預備對“林家”有什麽打算。

思忖了片刻,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孩子剛過滿月不久,你帶著她在這裏安心住下。外面的事情,暫且不要多做考慮。”

梁雨桐一楞,轉而看了看躺在病床之上的林蔚琛,心中頓時多了幾分憂慮。

從前,單是一個林蔚琛,就要費勁心力的保護他的周全;現在,又多了一個才一個多月大的孩子……裏面的風險系數無疑是在劇增啊。

林蘊初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好。”梁雨桐說,“我會帶著孩子在這裏,足不出戶。”

林蘊初點點頭,和白星爾離開了病房。

……

回去的路上,車裏極為安靜。

林蘊初總是用餘光去打量白星的側顏,就發現她始終如一座雕塑一般,眼中無光無彩,神色無波無瀾。

這樣的白星爾讓林蘊初覺得害怕。

因為這樣的她,代表哪怕她突破了她的心理障礙,也走不出來她的心魔……這是最無解,也是最讓人擔憂的。

“上次,我和你說帶你去青花鎮散心,還記得嗎?”林蘊初問。

白星爾點了下頭,眼睛依舊看著前方。

林蘊初微微一笑,騰出一只手去握住了她的手,溫柔道:“我們明天就去,好不好?還住在帳篷裏。”

一提帳篷,白星爾想起了那個屬於他們的夜晚,以及屬於他們的“初星”。

她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藍寶石,微不可見的揚了揚嘴角,仿佛還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那夜的美好與甜蜜。

“小爾。”林蘊初又喚了她一聲,“我會一直陪著你。”

白星爾扭頭看著他,心裏其實很想和他親近。

但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是沒有了那種過去的悸動,也沒有那種不顧一切的激情。

“還是等等再去吧。”她淡淡說,“蕭家的事情雖然解決了,可還有林家。我不想成為你的負擔,所以我還是在景沁園待著就好。”

林蘊初一楞,明顯感覺到了她的疏離。

他很想問她,他們這是怎麽了?可是好幾次話到了嘴邊,他都是沒能問出口。

因為這時候的林蘊初並不是已經大獲全勝,正如她所言,他還有林家的後續事宜沒有解決。

他和她,還是不能放肆的愛。

將手放在白星爾的腦袋上,林蘊初輕輕的揉了揉,笑不達意的說:“長大了,思慮事情越來越周全。”

白星爾也跟著笑笑,回答:“早就該長大了。畢竟,我曾經也是位媽媽。”

“曾經”二字,無疑像跟細細的長針,刺穿了他們的心。

“小爾,我們好好聊聊。”林蘊初終於忍不住道,“我們不要……”

話沒說完,他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

是貝克。

林蘊初有幾分煩躁,可又知道貝克的電話都是十分重要的,只好停下和白星爾的交談,先接通這則電話。

“說。”

林蘊初采取的是車載公放模式,所以白星爾也可以聽得一清二楚。

“林家二小姐,林新眉出事了。她涉嫌唆使員工做假賬,現在已經被警方拘留問話。”貝克道。

林蘊初並不驚訝,並且也很快猜到林新眉出事,應該是何延澤算準時機出的手。

否則,傀儡不倒,操控人又怎麽能倒呢?

“盯著點兒動靜,不用出手。”林蘊初吩咐,“還有,林家其他的人,也要盯緊了。”

掛斷電話之後,白星爾就問林蘊初:“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林蘊初不想瞞著她,也不想再把自己認為的“好”強加給她。

他想讓他們之間,以後都會是透明的。

“現在的林家已經瀕臨破滅。”他說,“除了林尚榮,剩下的人,根本不需要我動手,自己就會自生自滅。下一步要做的,就是看林尚榮如何打算。”

“怎麽看?”

“依照林尚榮的個性,他肯定還想來一個絕地反擊。在他謀劃的過程中,我會摸清楚他最後的勢力,然後把他們一舉消滅。”

白星爾點點頭,對於林蘊初的計劃,並沒有什麽可擔心。

她真正想問的是:“林勁業呢?你預備拿林勁業怎麽樣?”

林蘊初看向她,就見她眼中的火光,是仇恨。

“他是害死我們孩子的罪魁禍首。”他冷聲道,“我們親自處置他。”

“好。”白星爾咬牙道,“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我要見一面林勁業,也要他付出代價!”

“那時笑呢?甚至是何蕾。”林蘊初立刻又問,“你對她是什麽想法?”

白星爾想起時笑,心中的痛也很深刻。

如果不是時笑不能明辨是非黑白,也許她和孩子平安到了津華,加上沈容與給安排的萬主任,說不定能夠力挽狂瀾,救下孩子的。

所以,時笑對孩子的死,也得負責!

“小爾,只要你想的,我都會為你做到。”林蘊初說。

“和時笑的這筆賬,我必須算清楚。”白星爾堅定道,“不僅僅是為了孩子,也為了我和她這麽多年的友誼。”

林蘊初見她如此,默默握住了她的手,給她最大的支撐與支持。

……

何家別墅,健身房。

時笑聽到傭人的匯報,說是陳雲思正在客廳裏等候她,於是就從跑步機上下來。

一邊向客廳走去,一邊用毛巾擦著汗。

現在的時笑已經徹底適應了“何太太”的身份,也適應了在何家的生活,包括那個看起來總是那麽溫文爾雅的丈夫。

“媽,找我什麽事情?”時笑接過傭人遞來的水,坐在了沙發上。

陳雲思因為時明安的死,受了不小的打擊。

再加上,時偉執意不肯留在她的身邊,非要去外地發展,這些事情都令她的心情一直未能得到改觀。

所幸的是,她的女兒成為了她最大的依靠。

“笑笑,媽想和劉太太她們去英國玩幾天,你手頭有富裕的錢嗎?”陳雲思問。

時笑就料到她過來是為了錢,所以直接讓傭人拿來了支票,利落的寫了數字,並且說:“讓司機帶你去銀行兌現。”

陳雲思笑的很開心,把支票接過去放進了皮夾裏。

皮夾裏的那張一家四口的照片映入她的眼簾,令她心裏泛起了陣陣酸痛。

“笑笑,媽看見報紙了。”陳雲思忽然說,“白星爾那個賤人回來了,是不是?她躲了一年,你可不能再放過她!必須讓何延成為你爸報仇!”

一提這個,時笑就想起來上次在劇院的事情。

和何延成結婚這麽久,那次還是他對自己頭一次發脾氣,並且在事後也警告自己不要招惹白星爾。

難道就因為林蘊初?一個不受待見的四少爺,現在還是個鰥夫。

“笑笑,你怎麽不說話呢?”陳雲思站了起來,“你該不會還是懷疑當年的事情都是媽的錯,而白星爾是無辜的吧?”

時笑見她每次提及這個問題都會大喊大叫的喊冤,不免覺得有些反感。

“你是我媽,我不相信你,相信誰?”時笑不耐煩的說,“爸的仇,我也一定會報。你已經拿了錢,快去準備旅游的事情吧。”

陳雲思聽出了她的驅趕之意,頓時不悅,馬上又道:“你這是什麽態度?死的人是你爸,不是街邊的阿貓阿狗!”

“我知道!”時笑喊道,“可是事情也不是說辦就辦的啊!我又不是上帝。”

“所以,我才說讓你趕緊給何延成生個孩子,把位置坐穩了。”陳雲思又把話題扯到了這上面來,“她的女兒和你一邊大,將來就是要和你爭家產的!可如果你生了個兒子,那就是母憑子貴。到時候,你……”

“夠了!夠了”時笑被她這樣的話逼得快要煩死,“你走不走?不走把錢留下!”

陳雲思氣急,覺得她現在越來越沒大沒小,張口又想教訓她幾句。

這時候,何延成回來了,同行的還有他現在的得力幹將——江堯。

陳雲思很忌憚江堯。

當初,為了能夠讓他別糾纏時笑,陳雲思揭了他的老底,還把那些尖酸刻薄又難聽不堪的話說了一個遍……沒想到,時隔一年,他成了何延成的左右手,地位直線上升。

“岳母大人,來探望笑笑?”何延成笑著說。

陳雲思一改剛才的潑婦樣子,也是有禮的回以微笑,說:“恰巧路過。這就走了。”

“既然來了,哪有走的道理?留下來,大家一起吃頓飯,江堯今天留下來吃飯啊。”

“謝謝董事長。”江堯恭敬道,並且有意無意的看了陳雲思一眼。

陳雲思莫名覺得後背發涼,馬上又說:“我也謝謝您的好意。不過,我約了一位老朋友吃飯,實在不好推脫。今晚就不和大家一起吃飯了。”

何延成本還想挽留幾句,可時笑也不想陳雲思一臉諂媚的留下來吃飯,就插了幾句嘴,讓陳雲思速速離開了。

而後,何延成接了一個緊急電話,去了書房處理工作,留下時笑和江堯留在客廳裏。

時笑看了江堯一眼,然後默默無言的起身去了別墅裏的花房,並且即刻遣散走了裏面的傭人。

沒過兩分鐘,江堯也出現在了花房之中。

“你媽不太喜歡我啊。”江堯挑眉道。

時笑拿起修剪花枝的剪刀,也沒看他,似笑非笑的問:“你很在意她的喜歡不成?”

江堯聳了聳肩膀,閑庭信步的走到時笑的身邊,站在了她的身後。

潮濕溫熱的花房之中,兩個人也挨得很近,導致周圍的氣溫徒然升高了許多,那種不可言說的暧昧之感,流竄在二人之間。

“怎麽?想吃回頭草了?”時笑故意把暧昧升級。

江堯一笑,忽然伸出手,把人給抱進了懷裏,說:“說對了。你給我吃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