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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章 過去只是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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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星爾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下的樓。

就好像自己的腳不是自己的,只是在麻木逃離這一切的機器,帶著她奔向一個安全的角落。

可就在她邁下三樓最後一個臺階的時候,她的腳一軟,直撲撲的倒向了地面……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反倒是那股艾葉與冷香的氣味無孔不入的鉆進了她身體的每個細胞裏。

白星爾的靈魂像是被抽走了一瞬,等它回歸軀體之時,她用了自己能發出的最大力氣,推開了林蘊初。

林蘊初沒有任何的防備,被她冷不丁的推搡弄得踉蹌了兩步,手裏拿著的豆漿也灑出去了一些。

“你做什麽?”他控制著脾氣說了一聲,可還是在樓道裏產生了回音。

白星爾雙唇微顫不已,轉而抱緊了自己的小包,頭也不擡的就往下跑。

林蘊初一下子就瞧出那是她的行李,立刻大步邁去,擋住了她的去路,“你要去哪裏?外面不安全。”

白星爾木訥的搖搖頭,哽咽著的說:“讓我走。”

林蘊初眉頭一皺,聽出了她聲音中的哭腔,思索了一番,覺得可能是昨晚二人的不歡而散給她留下了不好的感受,她以為自己真的要轟她走。

運了口氣,林蘊初耐下心來說:“先和我回去,我們討論一下。如果你真的不想……”

“我真的不想。”白星爾擡頭看向了他,眼底一片猩紅,“我求求你了,讓我走。”

林蘊初一楞,被她此時此刻堅定不移的神情給震了一下,就好像哪怕是泰山崩於頂了,她也不會改變自己的決定,誓死也要離開。

“理由。”林蘊初說,聲音裏的冰冷讓人心顫。

“理由……”白星爾聲如蚊吶的重覆著,“離開的理由。”

理由太簡單了,就是因為她嫉妒,她承受不了別的女人和他在一起卿卿我我,哪怕那個人是他的女朋友!

白星爾就是這麽想的,連道德都丟棄在一旁。

“理由就是我不習慣和一個男人住在一起。”她說,神色嚴肅,“我們沒有親緣關系,於情於理都不合適。”

林蘊初眉頭皺的更深,忽然覺得此刻的她和那晚是重合的。

若是愛,她宣之於口便就是掏心掏肺;若是不愛,她絕口不改便就是鐵石心腸。

“十年。”林蘊初淡淡的說,“這就是你的心裏話?”

白星爾看著他不說話,眼神卻是堅定。

林蘊初不信,抓著她的手,吼道:“我要你的心裏話!你的實話!如果你連說的勇氣都沒有,那我們確實不合適。”

白星爾一笑,嫣然動人,可雙唇吐出的話卻是她這輩子說過最大的謊話。

“實話就是我敬你是我四叔,對你感恩戴德。但凡事請你自重,有一個長輩該有的樣子。”

話音一落,林蘊初松開了她的手,而她則一刻不停的下了樓。

他沒有追,她也沒有回頭。

林蘊初在聽到樓下安全門發出的響聲時,氣的把手拎著的早餐全都摔在了地上。

他的舉動引來樓上一直窺視著他們一舉一動的楊欣儀一驚,險些因為高跟鞋的緣故而從摔下來。

她嚇得馬上捂住了嘴巴,怕引起林蘊初的註意。

可一切為時已晚。

林蘊初銳利的目光中帶著殺氣,精準無誤的投向了楊欣儀,咬牙切齒道:“好一招調虎離山,我真是小瞧你了。”

“不是的!不是的!”楊欣儀慌忙從上面下來,“蘊初,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林蘊初根本就不理會她,直奔樓下去了。

……

兩個人不過間隔兩三分鐘而已,所以林蘊初一眼就看到了小跑著的白星爾。

一名潛伏在車裏的便衣警察下了車,疑惑的看向了林蘊初,可得到的回應卻只是他沖自己搖了搖頭。

那就是不追?便衣警察不知道自己理解的對不對。

林蘊初快跑著追過去,在拐角處成功扣住了白星爾的手腕,並且死死的,不放手。

“別沖動。”林蘊初盡量緩和的說,“你現在的情況不安全,不可以亂跑。我帶你去別的地方,我們談談。”

白星爾不聽,可卻怎麽也甩不開他的手。

情急之下,她也不再吵鬧,直接就采取措施,一口咬上了林蘊初的手。

她真的很用力,不過幾秒而已,她都在嘴裏嘗到了血腥味,混著她之前咬破嘴唇的餘血,深深刺痛她的心。

可無論如何,她都不想留在這裏,也不想看見林蘊初。

然而,這樣的的疼痛沒有任何效果,林蘊初甚至都沒有皺一下眉頭,反倒是見她不見亂動了,就那樣抱住了她。

如果能解氣,想咬就咬吧。

但他的手剛觸碰到白星爾的後背,白星爾就跟被一條毒蛇的信子給添了一下似的,嚇得松開了口,退後了好幾步。

“別碰我。”她的語氣滿是警告。

林蘊初沒去管冒著血珠子的手,只是向她靠近,並說:“你一定要這麽激動嗎?你現在的處事方式就是你口中的‘長大了’?”

白星爾不語,心裏卻很明白自己只有在碰到林蘊初的時候,才會變成這樣!

她不喜歡這樣的自己,極其不喜歡!

“聽話,你過來。”林蘊初又說,沖她伸出了手。

白星爾依舊不說話,也沒有反應,因為她已經看到哭得梨花帶雨的楊欣儀跑了過來。

“蘊初!”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聽我解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是白小姐沒做好心理準備,認為我在騙你的財產,和我發生了一點小摩擦!可是那個房子確實是你送給我的……”

林蘊初沒等她把話說完,就甩開了她的手。

而白星爾看著這一幕卻是無動於衷,轉身離開。

林蘊初追上前去,再次抓住她的手腕,強行要把人帶上了自己的車子,低吼道:“不許亂跑!”

白星爾咬著牙不說話,心裏恨透了他的霸道與強迫!

她看似順從的上了車,林蘊初也毫不猶豫的發動了車子。

可楊欣儀也從剛剛的狼狽裏緩解過來,在後面追著車子喊:“蘊初!真不是你想的那樣!白小姐,你忘了你怎麽和我說的嗎?你怎麽能讓蘊初誤會我?”

白星爾冷笑一聲,轉頭看了一眼林蘊初。

這一眼淡漠又疏離,就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樣,引得他覺得很不對勁兒。

可他未來得及說什麽,下一秒,白星爾就拉開車門跳了車!

“小爾!”

林蘊初嚇得差點失控,雙手都顫抖了起來,連忙把車子停在了一旁。

“小爾!”他向她跑了過去。

白星爾蜷縮在地上,除了覺得膝蓋那裏有點兒疼以外,倒也沒有覺得有其他異樣。

她跳的時候,有註意到著力點,而且車子行駛在小區裏,速度也不快,估計應該不會造成很大的傷害。

但是,林蘊初被她的這個舉動真是嚇的不輕!

他不知道她性子原來這麽烈,也這麽的擰,一旦決定好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傷到哪裏了?”林蘊初蹲在她的身邊,擁住了她的肩膀,“去醫院!馬上去醫院!”

白星爾淡定的推開他的手,手掌撐地自己站了起來,還不忘拍了拍身上的土。

“我沒事。”她平靜的說,“但你不要再逼我。”

林蘊初一楞,懸在半空中的手,無力的垂下。

在這一瞬間,他終於明白自己是絕對不可能控制住她的,想要留住她,只能是平等對待。

白星爾假裝沒看到林蘊初眼中透露出的那絲絲落寞,而是深吸一口氣,看了看站在不遠處的楊欣儀,然後默默的轉身離開了。

擦身而過的時候,他低聲問她:“告訴我,你去哪裏。”

白星爾抿了下唇,眼睛向上看去,預防眼淚留下來,輕聲道:“我想我媽了。”

她走以後,便衣警察和林蘊初打了聲招呼,就去繼續完成他們的本職工作,徒留林蘊初和楊欣儀站在空蕩的街道上。

楊欣儀知道自己輸了,輸的一敗塗地。

她自作聰明的一大早來到林蘊初家樓下,然後給他打電話希望他來幫自己搬行李,就當做是最後的友誼。

好不容易等到林蘊初下了樓,她就立刻上樓挑釁白星爾,想以此斷了她的念想。可千算萬算,她沒有想到林蘊初的離開,只是為了給白星爾買早餐。

“蘊初……”楊欣儀向他靠近過去,“蘊初,我是真的愛你。”

林蘊初徹底把楊欣儀當成透明的,頹然的上了車子,揚長而去。

……

白星爾平安到達了療養院。

進門的時候,章芷蓉正在床邊坐著,眼睛看向遠方,不知道是否是在回憶著什麽,又在緬懷著什麽。

白星爾鼻頭一酸,沖過去抱住了章芷蓉,喊了聲“媽”。

章芷蓉依舊目視遠方,並未因為她的放肆大哭而給出任何的回應,可是這個熟悉的懷抱卻依舊充滿力量,足以給她慰藉。

不知過了多久,護士進來查看患者情況。

見到這對依偎在一起的母女,會心一笑,說:“白小姐,今天外面的陽光不錯。不帶章阿姨出去轉轉嗎?”

白星爾點點頭,鼻音有點重,回答:“謝謝您。我一會兒給我媽多穿幾件衣服,就帶她出去。”

護士點頭,給章芷蓉量了血壓,並且承諾一會兒送來毯子和輪椅。

白星爾再次道謝,然後走進衛生間給自己洗了洗臉,她想洗去這些淚痕,也想洗去這些傷悲。

可當她擡頭看著鏡中的自己時,心裏還是一片茫然。

這時候,章芷蓉那邊發出了些許的動靜,白星爾以為她是需要什麽,馬上擦了一下臉就跑了出去。

“媽,要什麽?喝水嗎?”她問。

章芷蓉又不說話了。

白星爾看著她,這才清晰的意識到當年那個端莊優雅,舉手投足都是詩情畫意的女人,已經老了。

她的眼角都是皺紋,鬢角也開始生了白發。

在過去的十年間,什麽都變了,可有些感情卻沒有發生過改變,比如她們的母女之情。

上前握住她的手,白星爾覺得心中的迷茫像是沖淡了些,她揚起笑容,對她說:“媽,我們去花園走走。”

章芷蓉眨著眼睛,嘴裏喃喃的說著什麽。

……

吃完午飯,白星爾在護士的幫助下,推著輪椅,成功將章芷蓉帶到了樓下。

再有不到一個月就過年了,海安市現在正值最冷的時候。

可今天陽光明媚,氣溫低歸低,卻是帶著清新的感覺,並不讓人為了寒冷而覺得瑟縮。

“媽,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了。”白星爾一邊說,一邊給章芷蓉緊了緊圍巾,“以後我一定多來陪你,然後就這麽曬曬太陽。”

章芷蓉還是老樣子,看著眼前的景物,不知腦子裏想的是什麽。

白星爾早就已經習慣了她這樣的狀態,就自顧自的和她說一些這段時間的事情,不過都是被她美化了的事情。

例如提到了時明安要高升,卻閉口不提自己不能和時笑聯系。

就在之前白星爾心痛不已的時候,她真的很需要有個朋友來陪伴,她第一想到的就是時笑。

可陳雲思已經特意提醒過自己,她怎麽能做耽誤人家的事情?

“星爾,是你嗎?”

陌生的聲音傳來,白星爾還以為是自己幻聽了,可她還是順著聲音四下望了望,結果就看到了邵晨陽。

白星爾心中頓時警鐘大鳴!

她可沒有忘記江堯和她說過,盡量不要靠近這個邵晨陽。

可他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跟蹤自己嗎?

白星爾的餘光向後,瞄到了那兩個便衣警察就在不遠處,心裏稍稍踏實了些。

“師哥,你怎麽會在這裏?”她自然的問。

邵晨陽的外型和氣質的確和王子很符合,總是帶著那種高貴的感覺,沖白星爾微笑,他說:“我的一位表哥也在這個療養院。不過家裏商量後,決定給他轉院,今天來辦手續。”

白星爾對人家的家事並不感興趣,再想到自己被下藥的事情很有可能就是他幹的,所以也不想關懷什麽,只道:“那不耽誤師哥了,再見。”

“星爾啊。”邵晨陽忽然又叫住了她。

白星爾心裏一緊,難免覺得緊張,“還有什麽事嗎?”

邵晨陽走到她的身前,卻是把目光放在了章芷蓉的身上,說:“這位是你的母親吧。”

白星爾“嗯”了一聲。

邵晨陽又是笑了笑,眉眼彎彎的,看起來沒有一點攻擊力,“你的眼睛那麽美,原來是隨了媽媽。你們的瞳孔都不是黑色,而是深藍。”

白星爾沒有說話,只是回以一個疏離又客氣的笑容而已。

章芷蓉的母親,也就是白星爾的外婆,是個德法混血,可以說是和中國人組合成異國夫妻比較早的那一代人。

不過章芷蓉的容顏卻沒有多少混血的樣子,一眼看去,是個標準的東方美人,除了她的瞳孔。可不知道是不是所謂“隔代遺傳”真有科學依據,白星爾的皮膚就特別的白,是那種歐洲白人的白,睫毛也是自然的長密,鼻梁高挺通透,眼窩也比較深。

自然,仔細看看,就還會發現她的瞳孔不是黑色。

“《新天鵝湖》停演了。”邵晨陽又道,“因為徐菲的事情。現在,大家的勢頭都不高了,每天彩排也不認真,得過且過。”

白星爾眉頭一皺,心想他終於把話題放在了徐菲身上。

“邪不勝正。”她冷聲道,“徐菲的事情一定會水落石出,讓她可以得以安息。而劇院……需要的大概時間吧。”

邵晨陽點點頭,嘴角出現了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不過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希望你可以早日回歸。”他說了這麽一句,“雖然大家嘴上不說,但是我們都可以看出來,假以時日,你肯定會成為劇院的臺柱。”

說完這話,邵晨陽沖章芷蓉點點頭,就離開了。

白星爾看著他遠去的身影,眉頭越皺越深。

她對邵晨陽的印象就是專業,並且是個可靠的搭檔,可現在,她覺得他就像是個深藏不露的人,沒有人看得透。

……

林蘊初在得到便衣發來的消息,說是白星爾平安到達了療養院之後,他就出發去了公安局。

兩天沒處理工作,堆積了不少的事情。

但是,林蘊初都沒有管,而是又拿出了李子洋的卷宗,再一次全神貫註的分析他的犯罪心理和人物性格。

他沒有吃午飯,一研究起來就忘了時間,等再脫離犯罪世界時,已經是黃昏時分。

林蘊初捏了捏眉心,起身拿起大衣,鎖上了辦公室的門。

……

游泳館內。

林蘊初游了四個來回,靠在泳池邊緣那裏,閉目養神。

江堯可沒有他那麽好的精力,晚飯也不給他吃一口,就帶著他來泳池狂奔,以為自己是鋼鐵俠嗎?

“你又怎麽了?”江堯游到了他的身邊,“你最近的樣子,我都有些不認識了。”

林蘊初依舊閉著眼,不予回應。

江要覺得自己簡直是自討沒趣,可是不說話又很尷尬,就又換了個話題,繼續道:“你辦理房產轉移的事情順利嗎?我給你找的這個人雖然不是什麽人物,但是在辦事的時候,很有用。”

一提這個,林蘊初睜開了眼。

“昨天中午辦妥的。”他淡淡的說,“證件已經下來,改天請你喝酒。”

江堯不和他整那些虛的,給他幫忙就是幫忙,不是為了那頓酒,便直言:“你也可真是大方。黃金地段的200米覆式,說送人就送人,不愧是地產大王家的少爺。”

林蘊初瞥了他一眼,說:“不是你和我說要有青春損失費?”

江堯被他第無數次成功噎到。

他抽了抽嘴角,心裏暗罵:那純粹是為了損你!誰讓你真的那麽大手筆?

二人沈默了片刻,江堯漸漸嚴肅,對他又說:“我剛才的話也不算是打趣你。你這個善後費,確實太多了。”

林蘊初不以為意。

和楊欣儀的開始,本來就是一場各取所需,雙方都沒有感情。

林蘊初也從來不否認,他對她就是生理需要,可都是成年人了,你情我願,他絕對沒有強迫過她半分。

而且楊欣儀那時候主動攀上他,圖的是什麽,他心裏一清二楚。

他懶得去查她這次突然從美國回來的真正原因,也不想追究她在背後搞過什麽手腳,反正都是不會再出現在他世界裏的人。

只是男女之間的感情糾葛,女人處於弱勢是天生的,既然她回來了,還宣稱對自己餘情未了,那麽,他就明確告訴她,自己沒有餘情,給她一所房子,就是他的告別。

不在沒用的人或事上浪費時間,是林蘊初的一貫風格。

江堯見他神色淡然,可卻是猜到他心裏不一定不是如此,就試圖戳破:“你就不怕她訛上你嗎?不過是礙了礙你侄女的眼,就得了個市值一千多萬的房子。這筆買賣,未免太好做了。”

林蘊初一聽他提到了白星爾,不由得眼睛微咪,寒意盡顯。

“別這麽看我。”江堯並不怕他,“我說的對不對,你心裏有數。你又要和她怎麽樣,你還是心裏有數。但我要提醒你一句,林勁業在找人打聽她。”

話說至此,其餘一概不必多談。

林蘊初暗暗攥緊了雙拳,眼中的寒意又染上了陰鷙,一記猛沖,他紮進了水了。

江堯嘆氣,隨他一起馳騁。

……

九點剛過,護士就敲門進來了。

章芷蓉剛剛才睡踏實,白星爾下意識的做了個“噓”的動作。

護士還是上午的那個,沖她微微一笑,指了指門外,示意她出去說。

“白小姐,療養院本來是八點以後就不允許再有家屬在場的。”護士解釋,“可我看您和章阿姨難得過過母女時刻,就不好意思打擾。但現在,您也別讓我為難,快些離開吧。”

白星爾十分理解的點點頭,回病房拿了東西,又給了章芷蓉一個額頭吻,就離開了病房。

走在走廊上,她想了想下一步該怎麽辦。

現在情況特殊,為了安全,要麽就去住藍達,要麽就是住酒店。

反正預備還給林蘊初的錢,還在她手裏,可以任由她支配,她絕對不會清高到因為這筆錢而把人身安全放在一邊。

決定好這一點,她加快步伐向外面走去。

可沒想到的是,林蘊初竟然在等她。

兩個人的目光碰撞在一起的時候,都是微微一楞,仿佛今天發生的事情還歷歷在目,可若是細細去想,又頓時覺得那些好遙遠。

林蘊初率先向她走去。

白星爾沒有躲閃,也沒有抗拒,只是低下了頭。

通過這一下午的靜心,她認為自己確實還是太幼稚,不會控制自己的情緒,也不會冷靜對待自己的人生。

她需要成長,就不能怕痛。

“吃飯了嗎?”林蘊初問,語氣十分平靜。

白星爾點點頭,回答:“和我媽一起吃的,療養院的營養餐。”

林蘊初“嗯”了一聲,二人沈默。

夜風又開始緩緩的吹,在耳邊發出呼呼的聲響,可無論怎麽吹,卻是帶不走心中的那些愁緒。

“我……”白星爾試圖開口。

可這一次,林蘊初什麽也不想聽了,只說:“和我去一個地方。”

……

十五分鐘後,車子開進了一個別墅群。

白星爾心裏帶著驚異,不知道林蘊初要做什麽,只看到巍峨華麗的大門那裏寫著:湖灣莊園。

這裏面的別墅不是很多,每個別墅和每個別墅隔著的距離挺大,但是保安卻是很多,幾乎幾米就可以看到有兩名保安在巡邏。

車子在一個名叫景沁園的別墅外減下了速度。

林蘊初也不知道按了什麽,別墅旁的出庫就開了門,他順利把車子停了進去。

白星爾隱約知道他要做什麽了,便猶豫著不肯下車。

而林蘊初瞧出了她的遲疑,便說:“先進去。如果你不想,這次,我絕不勉強你。”

白星爾看了他一眼,下了車。

景沁園裏有點兒空曠。

家具雖然看起來奢華高級,但似乎也只是為了讓這個巨大的空間有家具,而不是為了這個家。

林蘊初帶著白星爾先上了二樓,給她看了一眼她的房間,同樣只是簡單的家具,沒有多少生氣。

“這邊有個房間是空的。”他說,“由你支配,比如練功房。”

白星爾一楞,一時間驚得不知道要說什麽。

“這裏是書房,主臥。”他繼續介紹,“明天會有人把我的東西送來。”

白星爾腦子裏很亂,停下了腳步,半天才說:“你要做什麽?”

林蘊初面無表情,一板一眼的說:“搬家。”

“搬家?”她反問,“可是你的家不是……”

“那裏不是。”他果斷道,“房主不是我,也就與我無關。”

“可這裏……這裏也……我……”白星爾都不知道該怎麽阻止語言了。

“這裏是我媽送我的二十五歲禮物。”他淡淡的解釋,“我一直沒有打理過,現在也是時候該讓它有點用處。”

白星爾又是大驚,可馬上也就意識到,依照林蘊初林氏集團四少爺的身份,有一幢高端別墅,不是再正常不過了嗎?

“我不能住在這裏。”她說,“我可以回藍達。”

“可以是可以,不安全。”林蘊初說,“公寓人多眼雜,不適合你。”

“那我也……”

林蘊初沒等她把話說完,一個跨步,站在了她的身前,對她說:“她是我的過去,卻僅僅只是過去,和我的現在沒有任何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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