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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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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蘊初沒有送白星爾回宿舍,而是把她帶到了公安局。

這著實令白星爾吃了一驚,更加疑惑不解,可是林蘊初偏偏又不肯多解釋一句,只讓她在辦公室等他,然後就忙自己的事情了。

白星爾看了看時間,倒也不算晚,才剛剛中午而已,應該不會耽誤她找兼職。

於是,她把目光慢慢投向了這間辦公室。

這裏很是幹凈整潔,書架上的東西擺放的錯落有致,井井有序,特別是那些書籍,都是按照內容類別劃分的,可以看出來所有人的條理性和邏輯性很強。

辦公桌上,文件也摞的很整齊,上面有明確的標記,寫著時間和案件的指向。

白星爾仔仔細細的看了又看,也在腦海裏勾畫出林蘊初在這裏工作的場景,肯定是如同這環境一般,一絲不茍,一塵不染。

只不過,在這個很是刻板的辦公室裏,卻有一個黃色水晶雕刻而成的郁金香裝飾品放在桌上。它成為了這裏的色彩點綴,也成了唯一一個與大環境不相符的存在。

林蘊初喜歡郁金香嗎?白星爾不知道。

她掏出手機想要查查郁金香的花語,卻聽“砰”的一聲,辦公室的門被大大咧咧的推開了。

“林科長,報告啊!”鄭炎彬嘴裏叼著一份文件說道。

白星爾楞了一下,看著頭發亂的像雞窩,衣服袖子也卷的亂七八糟的男人,隔了一會兒才說:“林科長不在。”

“林、林小姐!”鄭炎彬頓時眼睛發直,以為自己是在白日做夢。

“我不姓林,我姓白。”她說。

鄭炎彬取下了叼著的文件,一個飛手,扔在了林蘊初的辦公桌上,然後笑呵呵的向白星爾走過來。

白星爾瞥了一眼那個文件,心想林蘊初要是知道它被人叼在嘴裏過,不知道能不能接受?他有比較嚴重的潔癖,當然,工作時除外。

“林科長今天帶你來參觀啊?”鄭炎彬笑道,“我跟你說,要想參觀這裏,那你得跟著我,我是地頭蛇啊!”

白星爾對鄭炎彬有些印象,但局限於他很聒噪,如今看來,確實如此。

“我就是在這裏等等四叔,一會兒就走。”她說。

鄭炎彬挑眉,除了有看見女神的興奮和激動以外,還有熊熊燃燒的八卦之火在蠢蠢欲動。

他湊近了一點,小聲問:“林科長家裏是不是特別有錢?肯定是個大家族,否則怎麽會有你這麽個大侄女呢?”

白星爾覺得這個人有點兒好笑,一點兒也不像個幹練颯爽的刑警。

不過他長得倒是不賴,小麥色的皮膚,單眼皮,五官周正。關鍵是個子高,估計得和林蘊初差不過,一米八五以上。

“我對於林科長的家事也不是很了解。”白星爾道,“你如果感興趣,可以直接問問他。”

“快得了吧!”鄭炎彬擺了擺手,“你知道他有個外號嗎?叫‘行走的冷凍室’。每次出警,他去現場勘查,大家都說不用帶什麽冷凍設備,林科長看一眼,就結冰了。”

白星爾沒忍住笑出了聲音,覺得這個外號還真的是夠貼切。

“你說你這麽漂亮的一個姑娘,怎麽總來找這麽一個冷冰冰的四叔呢?還是說你因為血緣關系,拉不下面子啊?”鄭炎彬好奇的問。

白星爾搖搖頭,回答:“四叔和我沒有血緣關系。只是論輩分,我該叫他一聲四叔。”

“啊!”鄭炎彬大叫了一聲,“你、你、你們沒有血緣關系?那你們該不會是……”

白星爾心下一緊,有些不悅道“你以為什麽?我們是什麽關系?”

“你別誤會!”鄭炎彬見白星爾有幾分脾氣,立刻直搖頭,“我就是、就是從來沒見過林科長和哪個女人有聯系。不過,我倒是聽說他有個初戀女友,談了兩年多呢。”

白星爾本來因為聽到林蘊初的外號,心情愉快了那麽一瞬。

可現在,“初戀”二字像跟小細針一樣紮進了她的心頭,令她呼吸停滯,不自覺的握緊了拳頭。

她還記得,那夜她從門縫裏第一次見到楊欣儀,當時她和林蘊初說她知道自己一聲不吭的去了美國,是不對的。

莫非楊欣儀就是林蘊初的初戀女友?兩個人因為前程的問題,曾經分道揚鑣,所以如今又破鏡重圓了。

“林小、不是!”鄭炎彬有點緊張,恨自己關鍵時刻掉鏈子,“你能告訴我你叫什麽嗎?我還以為你姓林呢。”

白星爾咬著微微輕顫著的嘴唇,特別想問問鄭炎彬是否知道林蘊初的初戀女友姓什麽?可她也明白,問與不問,又有什麽意義呢?無論如何,林蘊初身邊的那個女人,都不是她。

“你怎麽了?”

鄭炎彬瞧她一直不說話就問了一聲,並且趁機看了看這張臉,只覺得她長得真是太美了。

這麽好看的女孩,怎麽會讓自己碰見呢?簡直就是走了狗屎運啊!

鄭炎彬不知道白星爾家裏是什麽條件,也不知道她的性格如何,但他已經完全被她吸引,想要追求她。

“告訴我你的名字吧。”鄭炎彬又一次說。

白星爾的眼簾慢慢垂下,遮擋住了她的落寞與傷情,低聲回答:“白星爾。”

“星爾?”

鄭炎彬輕輕的重覆著,好像是回味一般,心想這名字和她很是貼合。

“我馬上就到午休時間了,要不要一起吃飯?局後面有家小館子,味道不錯。”鄭炎彬主動邀請她。

白星爾搖搖頭,“等四叔回來,我就走了。”

她這副淡漠的樣子,難免讓鄭炎彬覺得無從下手,好像她並不喜歡和人交談。可人與人之間的開始,不就是要從“說”入手嗎?

“那要不我去幫你看看林科長在哪裏吧。”他不放棄的繼續說,“這裏有解剖室,你不要亂跑,不然會被嚇到的。”

白星爾想和他說不用麻煩了,可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外面有人喊了一聲:“彬子!你在哪裏了?快給把林科長找出來!”

說話的人是鄭炎彬的搭檔羅海。

“這兒呢!我馬上就去給你找!”說著,他又看向了白星爾,“這下正好了。你就在這裏等著吧。”

話音一落,羅海就出現在了辦公室的門口,手裏還舉著一個透明袋子。

“你小子幹什麽呢!”他抱怨了一句,然後皺起了眉頭,“他媽的!現在這都是什麽變態玩意兒?”

白星爾不可避免的看到了袋子裏的東西,當即胃海翻滾,幹嘔了出來。

鄭炎彬馬上護住了她,用身體擋住她的視線,拍拍她的背,吼了聲:“大海,你註意點兒!”

羅海瞪了他一眼,不滿道:“你快點兒!好多事呢!”

白星爾聽到這個男人的聲音,腦子裏就立刻浮現出來剛才透明袋子裏的東西,不由得又是一陣幹嘔。

那是一只手,被剝了皮,還可以隱隱見到白骨。

“含塊兒糖吧。”鄭炎彬一邊說,一邊掏口袋,“法醫科這邊比較驚悚,你等林科長的時候,千萬不要亂跑。”

他剝開了薄荷糖的包裝,遞給了白星爾。

她現在胃裏真是難受得緊,所以也不再拘泥,直接從鄭炎彬的手裏接過了糖,然後含入口中。

“好些沒?”他問。

白星爾點頭,緩口氣說:“你給了我,那你怎麽辦?要是又有剛才的……”她說不下去。

“你就放心我吧,我正在適應。”鄭炎彬笑著說,“一般的情況,已經傷不到我了。”

白星爾一開始覺得鄭炎彬很聒噪,但現在也發現了,他這人只是健談而已,是個很熱情的人。

“彬子!”門外傳來了獅子吼,震得人耳膜都顫了。

鄭炎彬撓撓頭,有些不舍的說:“我得走了。”

“快去忙吧。”白星爾道,“我會老實在這裏待著的。”

鄭炎彬聽到這話,露出了一個略顯靦腆的笑容,然後又問了句:“我們可以做朋友嗎?對了,還沒加你微信呢!”

“彬子!你大爺的!”

催促又一次傳來,而鄭炎彬還在那裏摸索手機,他想趕緊留下聯系方式,也想趕緊去忙本職工作。

“告訴我你的微信號,我加你吧。”白星爾說,沖他笑了笑。

鄭炎彬被這個笑容晃了下眼睛,隨即呆頭呆腦的報上了自己的手機號,然後就離開了。

白星爾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掏出手機添加了好友。

……

公安局裏的時間總是不夠用。

白星爾在辦公室裏坐了一個多小時,林蘊初都沒有回來。

她覺得肚子有些餓,想出去買點兒吃的,可是一想到離開這個辦公室就有可能看見什麽恐怖的東西,不免又產生了抵觸情緒。

正在那裏猶豫不決的時候,時笑打來了電話。

“餵,笑笑。”

“在哪兒呢?”

“公安局這邊。”白星爾說,“有點兒事情,一會兒就回去。”

時笑頓了一下,沒有問她原因,又說:“我聽我哥說伯母需要轉院。我同學的爸爸是個星級療養院的院長,我已經幫你聯系了,這一兩天,我和你過去看看環境,怎麽樣?”

白星爾心裏一暖,說不出這種被人關懷的滋味是何等的窩心。

“謝謝。”她感激道。

“跟我還說謝謝?”時笑皺了下眉頭,“行了,你先忙你的,有事給我來電話。”

掛斷電話,白星爾不免想起那段艱苦的日子。

她被貴族學校退學,去了出租房附近的普通中學,以前的同學和朋友也都不再與她來往,只有時笑會給她送零食,還有一些生活用品,兩個人的友誼一直持續著。

新學校裏的孩子喜歡欺負新來的學生,她沒有任何倚靠,只能像個縮頭烏龜一樣,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有一次,一個比她大一年級的男生欺負她,撕破了她的衣服,要不是時笑出現,後果不堪設想……

白星爾真的無比珍惜這段友誼,所以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會麻煩時笑一下。

因為時笑的父親為官,免不了要受到公眾的監督,稍有差錯,烏紗帽保不住不可怕,怕就怕會殃及家人。

白家不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嗎?

想起這些,白星爾不禁覺得眼眶發酸,眼淚也猝不及防的流了下來,正好被進來的林蘊初給看到了。

林蘊初見她流淚,腳步微微一頓,反手關上了門。

白星爾以為他並沒有看見,所以趁著他側頭的時候,趕緊擦幹了眼淚,說道:“四叔,你忙完了?”

“嗯。”

林蘊初應和了一聲,心裏分析著她為什麽會哭?因為章芷蓉嗎?

他沒有問,走到櫃子那裏拿出了兩個文件夾,然後遞給了白星爾,簡單明了的說:“二選一。”

白星爾沒想到原來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心中感動,接過了文件夾。

“你如果想去,過幾天我有時間。”林蘊初補充了一句。

白星爾一笑,覺得不管他為人多麽冷淡,對自己的幫助也是實實在在的。所以即便不能有男女之情,她也要一輩子記住這個恩人。

“我自己可以的。”她並不想犧牲他難得的休息時間,“而且,笑笑也幫我找了一個,我不能拒絕這次的好意。回來她陪著我去就好。”

林蘊初一聽,沒有說話,顯得不可置否。

“四叔,你吃飯了嗎?”白星爾又問,“我去給你買些吃的回來吧。”

一聽她說吃飯,林蘊初想起上次在公安局門口抱她那一下的感覺,瘦瘦的,像是沒有分量似的。

“我和你出去吃吧。”林蘊初說。

白星爾揚起一抹甜甜的笑容,在那時忘卻了剛才的感傷。

……

林蘊初帶她來的是一家江南菜館,距離公安局大概要走三個街口。

店面不大,一進去基本就可以看到全貌,最多能坐下二十個客人。不過擺設和布局有幾分講究,讓人覺得環境典雅。

“來了啊。”

老板娘走出來沖林蘊初打招呼,看樣子和他頗為熟絡。

林蘊初點點頭,然後說:“還是那幾樣小菜,再添幾個特色菜。”

老板娘笑笑,看了一眼林蘊初身旁的白星爾,便去廚房吩咐廚師做菜了。

白星爾本以為小店就是可視範圍這麽大,卻沒成想裏面有個可以容納兩人的雅間,擺著紅木雕花的桌子和椅子,還有蘭花作為點綴。

她和林蘊初坐在裏面,頓時填滿這個屋子。

老板娘隨後也跟了進來,為他們送來了一壺金駿眉,並說:“林科長,你可是好久沒來了啊。”

林蘊初的面部表情升溫幾度,應答:“最近有些忙,抽不開身。”

“再忙也要照顧好自己的胃。”老板娘關懷道,然後扭頭看向了白星爾,“小姑娘,你有沒有什麽忌口的嗎?我拿菜單過來給你看看。”

“不用了,謝謝您。”白星爾搖搖頭。

老板娘沒再說什麽,心裏有幾分喜歡這個姑娘,也說不上什麽原因,大概就是所謂的眼緣吧。

而後,雅間裏又只剩下了林蘊初和白星爾。

他添了兩杯茶,一杯是給她的,一杯是自己的,接著便是各自無言。

中午的陽光透過竹席做的簾子透進來了些許,有的照在了他的手上,有的照在了她的手下,仿佛是在證明他們此刻相對而坐的靜謐時光。

“將你母親送進康陽療養院。”林蘊初忽然道,“出院那天,我直接接她過去。”

白星爾沒有言語,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又替她做好了決定,不再讓她選擇。

她只覺得那種深深的眷戀又要卷土重來,像一波又一波的海浪拍打著她的心,把她推向他。可他真的不愛自己,即便她依舊癡情不改,又有什麽用呢?

“我可以叫滴滴,很方便的。”白星爾忍痛放棄這個機會,“你那麽忙,還是不要折騰了。”

林蘊初眸色一冷,又一次沒有掌控住她。

而白星爾害怕自己再被他的目光註視幾秒,就又會控制不住的靠近他,所以趕緊落荒而逃,說:“我去趟衛生間。”

……

雅間外,老板娘正在招呼新的客人。

白星爾等她忙完,就問了她衛生間的方向。

老板娘告訴了她,並且好奇道:“姑娘,你是林科長什麽人啊?女朋友嗎?”

白星爾馬上擺擺手,否認:“不是的。我們只是……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她不想把林蘊初是她四叔的事實昭告天下,因為那重身份是種禁錮,也是條鴻溝。

“不是啊?”老板娘略顯驚訝,又小聲的嘟囔著,“那可就怪了,林科長一直光顧我這裏,卻從來只是一個人。今天是頭一次帶著伴兒。”

白星爾未做深究,去了衛生間。

……

等她回到雅間的時候,林蘊初正穿外套。

“四叔,你要走嗎?”

林蘊初冷著臉不說話,也不看她,整理著自己的衣領,好像是要盡快離開。

白星爾眼看著他的動作,卻也不知道該如何挽留,因為她連他為什麽要走的原因都不知道。

“我去旁邊的蛋糕店給你買些點心?”她試著又問,“不要餓著肚子。”

林蘊初還是不說話,冷漠的從她身邊擦身而過,帶著那不可消散的冷意。

白星爾在那一剎那產生了被丟棄的感覺,就和那次他在醫院對她說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一樣。

心口泛起了隱約的疼痛,她趕緊追了出去。

可還沒推開餐館的玻璃門,她就看見馬路對面的楊欣儀沖林蘊初招了下手,隨即二人便同乘一輛車離開了。

白星爾呆呆的站著,一顆心又被碾碎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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