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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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若拽著他的手死活不撒開，英俊年輕的臉上不知何時多了兩道淚痕，虞瀧也不知道他是因為什麽而哭，也不知道這兩行淚摻了多少真情。
但是，理智告訴他。
他不願意。
虞瀧輕輕了抽了下手，趙若死活沒松開，他不再多做多餘的動作，只是冷冷地斜睨，趙若哭得小聲又可憐，男人這個性別不允許他響亮又痛苦地大哭，他便抱著虞瀧動容地哭，一張臉哭得皺皺巴巴的，人中處還全是臟兮兮的涕淚，沒形象地抽泣，一抖一抖的，眼邊的淚花類似老年人嘴裏的白沫，渾濁也不清澈。
此刻，周敏之他們已經演奏完畢。
又是觀眾們的真情大告白時刻。
這次講故事的，是一個落榜落了3次的高考生。
周敏之輕車熟路地奔向虞瀧，結果卻看到趙若在痛苦，她趕緊過來，過問發生了什麽，趙若倒很是在意地一把松開他背過身去抹眼淚。
周敏之不解地皺了皺眉，問：“怎麽了趙學長？”
“嗯？”
趙若狼狽地吸了吸鼻子，結結巴巴的，不知道怎麽解釋，情緒還不平穩，也只好準備瞎扯點謊。
虞瀧倒是先他一步。
“他被那個小孩感動了。”虞瀧了懶懶地用下巴點點臺上的小孩。
趙若懵了下，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周敏之半信半疑地“哦”了聲，也沒再繼續追究。
回過頭來看他時，虞瀧的臉上仍舊掛著份清淡。
以及，若有若無的惱怒。
“趙學長你也太敏感了……要不我們去吃烤串消遣下？”周敏之話鋒一轉也順道轉過臉來，略帶點期許地看向虞瀧。
虞瀧小幅度地搖頭，伸手解下耳邊的發夾，黑色的自來卷款款落下，遮住皎白如月的耳朵。
他雙唇如血，“不去了。”
“想回家了。”
虞瀧起身，拉好吉他包的拉鏈，禮貌又標準地道了聲“再見”。
便消失。
月亮的蜜白色光暈下他孤寂的影子被狠狠拉長，兩邊樺樹落下的陰影遮蔽疊加住他的影子，兩層不同程度的黑色深深淺淺，類似暈開的水墨畫，灰白色的煙霧裏，他冷峻的鳳眼漸漸模糊，麻雀聲嘶力竭地歌唱，類似克洛諾斯嘶啞的歌喉，金色的蜜蜂亦匍匐在花蕊之上，不知饜足地吸食。
只可惜，一枝花而已，沒有蜜蜂想的那麽豐滿。
趙若忙追了出去，周敏之也跟著去。
趙若飛撲上去，像打籃球一樣用力地拍了下虞瀧的左肩。
他氣喘籲籲地問：“阿瀧。”
“你不答應我們，是不是還因為有別的事兒啊？”
“還是因為，別的人？”
虞瀧挑高眉尾，稍楞，轉而低頭，拳頭豎過來抵著唇舌溫柔地笑了起來。
他說：“嗯。”
周敏之趕來上來。
“有了一個，很喜歡很喜歡的人。”
－＝－＝
“陳志飛，你是開公司的還是開婚介所呀？我真搞不懂了，你怎麽什麽都不過問我一下就這樣擅作主張？”楚祈壓低聲音，憤怒的質問陳志飛。
這兩個狼狽為奸的東西，合著全一塊兒擱這兒表演組合拳呢？？
昨天北京時間的深夜，江武宣踏上LA飛萊東的飛機悄然而至。
當然，對她來說是悄然而至。
對陳志飛來說就不是了。
在經歷大約13小時的直飛後，江武宣順利落地。
現在是下午時間5點，按理來說，他應該早就到了，甚至還多等了不少時間。
可是，直到現在陳志飛才突然跑來她的辦公室告訴她。
江武宣來了。
你去接一下。
楚祈當場就不顧形象大翻白眼。
自己是坐辦公室的。
又不是旅游團的領班。
她去接個屁。
陳志飛倒也不惱，喝了口水繼續說：“那現在怎麽辦？我都答應好人家說讓你去接了。”
“你答應的就你去接啊，我才不去呢。”楚祈扁了扁嘴，理所應當道。
接接接。
接個屁。
老娘很閑？
報表你來查？
材料你來采購？
公司新一輪的投融資你來核算？
陳志飛挑了挑眉，放下水杯，腆著日漸膨脹的啤酒肚踱步而來，他似笑非笑道：“小楚，你不會是還喜歡人家江武宣吧？”
“……當然不是！”楚祈瞬間提高音門響亮起來，辦公室外的人們像是聽見了裏邊的動靜，好幾個狗仔已經在外邊蹲守獨家新聞，楚祈斜睨了下，很快就斂了情緒假裝淡定下來。
生氣是魔鬼。
生氣是魔鬼。
她不可能會生氣。
絕對不可能。
陳志飛聽罷，饒有興趣地點頭，“最好啊，最好不是。”
“人家江武宣有未婚妻了。”
“……嗯哼？”楚祈楞了楞。
“你不知道？”陳志飛笑了笑，“萊大的BBS上都傳瘋了。”
“……”
她又不玩BBS。
怎麽可能會知道。
江武宣要結婚了。
認真的嗎？
那前段時間他還給她打電話，發短信是什麽意思？
要她做小三？
情婦？
或者說。
Xing奴？
媽的。
死了這條心吧。
當小三。
這輩子都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楚祈哼了口氣，伏案繼續核算。
只是這次，非常心猿意馬。
她腦子裏全是“江武宣要結婚了”，“江武宣要結婚了”。
這七個字。
按理來說她應該沒有心了。
怎麽提到這七個字的時候還會呼吸加速，心臟也還會隱隱的抽痛。
還會在意那個混球。
他媽的。
瘋了你楚祈。
楚祈打心底裏瞧不起這個自己。
簡直垃圾。
“行吧，那你收拾收拾準備去接他吧。”陳志飛看了眼表，“現在都快六點了，那小子應該在機場等了快3個小時。”
3個小時？
得了吧。
可真夠搞笑的。
楚祈冷笑一聲，“你怎麽知道他還在等？”
“指不定人大少爺早讓未婚妻接走了呢。”
“那必不可能。”陳志飛理了理衣服，斬釘截鐵道，“他給我說了，要是你不去接他他就賴在機場不來了。”
楚祈微怔。
五官緩緩扭出一個碩大的問號。
“所以咯，你就去接一下吧，反正你對他也沒什麽想法。”陳志飛推門出去，“反正你倆也不可能。”
“等你好消息。”
“……”
不會有好消息的。
只會有壞消息。
壞到骨子裏的壞消息。
楚祈理了理面前的文件，繼續工作。
她還是並不打算去接。
因為她相信江武宣還是大學的那個江武宣。
才不可能會這麽執著。
真的等三個小時。
那不是江武宣的作風。
也不是他的性格。
什麽士別三日，即當刮目相待。
滾吧。
在江武宣身上不成立。
楚祈在心裏喋喋地罵著，門口倒是傳來一陣咚咚的敲門聲。
她冷漠又煩躁地喊了聲“進”。
原來是柳花魚。
柳花魚趴在門沿上，八卦地往戰場裏掃了兩眼，見四下無人這才敢悄悄地爬進來。
她的樣子，像極了做賊。
“楚大，剛剛發生了什麽事兒啊？”柳花魚搬來板凳坐到楚祈邊上，“看剛才陳boss臉色不大好一臉吃癟樣兒。”
“你們吵架了？”
“……”楚祈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轉過臉來用食指有力地點點桌面，冷漠道，“無人駕駛的核算做好了？”
“……還沒。”
“稅務核算做好了？”
“……也，還沒。”
“那你還問？”楚祈把視線挪回電腦屏幕，冷漠道，“趕緊去幹活。”
柳花魚的臉抽了抽，看著楚祈不怒而威的側臉心裏也還是有點怕。
不過轉身出去剛沒兩步又折返回來。
楚祈的視線仍舊落在電腦屏幕上。
柳花魚把心一橫，抱著必死的念頭沖了過來。
“嗚嗚嗚嗚嗚，可是楚大，人家真的想知道嘛！”
“求求你了！就告訴我一聲吧！！不讓我工作起來心裏也全是這件事，幹起活賣起命來腦子裏，心裏也全是這事兒啊嗚嗚嗚，您想想我要是核算的時候也還在想這事兒，這一個不小心算錯了，給咱們公司帶來的損失那肯定不小啊，不光我要遭殃，咱們公司也要啊……”
柳花魚抱著楚祈，梨花帶雨，喋喋地說了很久很久。
楚祈實在拗不過。
只好松口。
“他讓我去接客。”
“啊？”
-=-=
窗外，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沒過多久，雨勢又漸漸地大了起來。
大到窗外全是劈劈啪啪的雨聲。
吵得她耳朵疼。
萬惡的資本家。
一天到晚就知道剝削勞動人民。
想讓她去接？
門都沒有。
她才不是因為對方是江武宣所以不去的。
絕，對，不，是。
不過，楚祈的鼠標實在動不下去。
她看往墻上指到7點的掛鐘。
還是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個點了。
他應該走了吧？
楚祈起身，來到窗前，看著雨水從透明的鋼化玻璃上一點一點落下。
從上到下，勾出幾條長長的雨線。
斷裂開來。
她調出手機裏那個熟悉卻無備註的號碼，看了很久。
看到望眼欲穿的地步。
她不太清楚要不要打電話給江武宣。
因為一旦撥出。
就代表開始。
他們之間的長跑競賽就會開始。
她不想重蹈覆轍。
不想在跑道的中央摔倒。
那樣很醜。
不夠瀟灑。
不夠楚祈。
楚祈上下轉著手機。
心裏想了很多很多。
最後，還是起身。
她只是想回家的途中，兜兜風。
絕對沒有特意的意思。
絕對沒有。
她收回手機，踹到上衣的兜裏。
拎著包離開。
-=-=
偌大的萊東機場，從T1到T2樓，都是空空如也。
或許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很多航班都已經取消，趕到半路的人折返回去，延誤的人也在登機室裏乖巧的坐著。
連樓下的出租車通道都很少有出租車往來。
楚祈把車停在VIP停車場裏，快速上樓。
國外飛國內的二樓裏，更是空曠。
幾乎見不到什麽人影。
楚祈掃了一圈，都沒見著他人。
心裏不禁擰巴起來，覆雜的情感像打翻的調味品，什麽味兒都混雜在一塊。
活生生的豬食。
她又難過又憤怒。
果然。
他是不會為了她多等的。
從大學到現在。
都是這樣。
哎。
她小聲地長籲了口氣。
心裏的磐石也落了下來。
轉身準備離開的一際，八點鐘方向卻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人聲。
“小楚？”
是江武宣的聲音。
楚祈楞了下，循聲望去。
卻真的，看見他。
江武宣還是老樣子，白襯衫黑西裝黑皮鞋，一副少年老成的樣子，頭發梳得一絲不茍，三庭五眼又是如此標準，鋒利的眉骨之下是平行四邊形的雙眼，像兩盞明燈，煥發出格外炯亮的顏色。只是眼內的神采不太像以前那樣單純，更多的，還是機敏。
那種有關物質的機敏。
雖然他今年已經36歲不再是少年了，可男人的臉總是不顯老，保養得亦如23歲的他，現在也不過只是臉上多了份歲月的沈澱。
說不上來的那種，成熟感。
他款款而來，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卻似曾相識。
好像以前在哪兒聞到過。
他來到她的面前，像華貴的希臘雕像，佇立在她不到50公分的地方。
熱情地伸出手來，說：“好久不見？”
楚祈看著那只光滑白皙，沒有一點褶皺的手。
一瞬間有點走神。
她沒有接過，只是把手抱在胸前，轉身離開。
“……停車費很貴，快點。”
--------------------
作者有話要說：
喲喲喲，楚大還有覺得東西貴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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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周敏之他們已經演奏完畢。
又是觀眾們的真情大告白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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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敏之輕車熟路地奔向虞瀧，結果卻看到趙若在痛苦，她趕緊過來，過問發生了什麽，趙若倒很是在意地一把松開他背過身去抹眼淚。
周敏之不解地皺了皺眉，問：“怎麽了趙學長？”
“嗯？”
趙若狼狽地吸了吸鼻子，結結巴巴的，不知道怎麽解釋，情緒還不平穩，也只好準備瞎扯點謊。
虞瀧倒是先他一步。
“他被那個小孩感動了。”虞瀧了懶懶地用下巴點點臺上的小孩。
趙若懵了下，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周敏之半信半疑地“哦”了聲，也沒再繼續追究。
回過頭來看他時，虞瀧的臉上仍舊掛著份清淡。
以及，若有若無的惱怒。
“趙學長你也太敏感了……要不我們去吃烤串消遣下？”周敏之話鋒一轉也順道轉過臉來，略帶點期許地看向虞瀧。
虞瀧小幅度地搖頭，伸手解下耳邊的發夾，黑色的自來卷款款落下，遮住皎白如月的耳朵。
他雙唇如血，“不去了。”
“想回家了。”
虞瀧起身，拉好吉他包的拉鏈，禮貌又標準地道了聲“再見”。
便消失。
月亮的蜜白色光暈下他孤寂的影子被狠狠拉長，兩邊樺樹落下的陰影遮蔽疊加住他的影子，兩層不同程度的黑色深深淺淺，類似暈開的水墨畫，灰白色的煙霧裏，他冷峻的鳳眼漸漸模糊，麻雀聲嘶力竭地歌唱，類似克洛諾斯嘶啞的歌喉，金色的蜜蜂亦匍匐在花蕊之上，不知饜足地吸食。
只可惜，一枝花而已，沒有蜜蜂想的那麽豐滿。
趙若忙追了出去，周敏之也跟著去。
趙若飛撲上去，像打籃球一樣用力地拍了下虞瀧的左肩。
他氣喘籲籲地問：“阿瀧。”
“你不答應我們，是不是還因為有別的事兒啊？”
“還是因為，別的人？”
虞瀧挑高眉尾，稍楞，轉而低頭，拳頭豎過來抵著唇舌溫柔地笑了起來。
他說：“嗯。”
周敏之趕來上來。
“有了一個，很喜歡很喜歡的人。”
－＝－＝
“陳志飛，你是開公司的還是開婚介所呀？我真搞不懂了，你怎麽什麽都不過問我一下就這樣擅作主張？”楚祈壓低聲音，憤怒的質問陳志飛。
這兩個狼狽為奸的東西，合著全一塊兒擱這兒表演組合拳呢？？
昨天北京時間的深夜，江武宣踏上LA飛萊東的飛機悄然而至。
當然，對她來說是悄然而至。
對陳志飛來說就不是了。
在經歷大約13小時的直飛後，江武宣順利落地。
現在是下午時間5點，按理來說，他應該早就到了，甚至還多等了不少時間。
可是，直到現在陳志飛才突然跑來她的辦公室告訴她。
江武宣來了。
你去接一下。
楚祈當場就不顧形象大翻白眼。
自己是坐辦公室的。
又不是旅游團的領班。
她去接個屁。
陳志飛倒也不惱，喝了口水繼續說：“那現在怎麽辦？我都答應好人家說讓你去接了。”
“你答應的就你去接啊，我才不去呢。”楚祈扁了扁嘴，理所應當道。
接接接。
接個屁。
老娘很閑？
報表你來查？
材料你來采購？
公司新一輪的投融資你來核算？
陳志飛挑了挑眉，放下水杯，腆著日漸膨脹的啤酒肚踱步而來，他似笑非笑道：“小楚，你不會是還喜歡人家江武宣吧？”
“……當然不是！”楚祈瞬間提高音門響亮起來，辦公室外的人們像是聽見了裏邊的動靜，好幾個狗仔已經在外邊蹲守獨家新聞，楚祈斜睨了下，很快就斂了情緒假裝淡定下來。
生氣是魔鬼。
生氣是魔鬼。
她不可能會生氣。
絕對不可能。
陳志飛聽罷，饒有興趣地點頭，“最好啊，最好不是。”
“人家江武宣有未婚妻了。”
“……嗯哼？”楚祈楞了楞。
“你不知道？”陳志飛笑了笑，“萊大的BBS上都傳瘋了。”
“……”
她又不玩BBS。
怎麽可能會知道。
江武宣要結婚了。
認真的嗎？
那前段時間他還給她打電話，發短信是什麽意思？
要她做小三？
情婦？
或者說。
Xing奴？
媽的。
死了這條心吧。
當小三。
這輩子都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楚祈哼了口氣，伏案繼續核算。
只是這次，非常心猿意馬。
她腦子裏全是“江武宣要結婚了”，“江武宣要結婚了”。
這七個字。
按理來說她應該沒有心了。
怎麽提到這七個字的時候還會呼吸加速，心臟也還會隱隱的抽痛。
還會在意那個混球。
他媽的。
瘋了你楚祈。
楚祈打心底裏瞧不起這個自己。
簡直垃圾。
“行吧，那你收拾收拾準備去接他吧。”陳志飛看了眼表，“現在都快六點了，那小子應該在機場等了快3個小時。”
3個小時？
得了吧。
可真夠搞笑的。
楚祈冷笑一聲，“你怎麽知道他還在等？”
“指不定人大少爺早讓未婚妻接走了呢。”
“那必不可能。”陳志飛理了理衣服，斬釘截鐵道，“他給我說了，要是你不去接他他就賴在機場不來了。”
楚祈微怔。
五官緩緩扭出一個碩大的問號。
“所以咯，你就去接一下吧，反正你對他也沒什麽想法。”陳志飛推門出去，“反正你倆也不可能。”
“等你好消息。”
“……”
不會有好消息的。
只會有壞消息。
壞到骨子裏的壞消息。
楚祈理了理面前的文件，繼續工作。
她還是並不打算去接。
因為她相信江武宣還是大學的那個江武宣。
才不可能會這麽執著。
真的等三個小時。
那不是江武宣的作風。
也不是他的性格。
什麽士別三日，即當刮目相待。
滾吧。
在江武宣身上不成立。
楚祈在心裏喋喋地罵著，門口倒是傳來一陣咚咚的敲門聲。
她冷漠又煩躁地喊了聲“進”。
原來是柳花魚。
柳花魚趴在門沿上，八卦地往戰場裏掃了兩眼，見四下無人這才敢悄悄地爬進來。
她的樣子，像極了做賊。
“楚大，剛剛發生了什麽事兒啊？”柳花魚搬來板凳坐到楚祈邊上，“看剛才陳boss臉色不大好一臉吃癟樣兒。”
“你們吵架了？”
“……”楚祈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轉過臉來用食指有力地點點桌面，冷漠道，“無人駕駛的核算做好了？”
“……還沒。”
“稅務核算做好了？”
“……也，還沒。”
“那你還問？”楚祈把視線挪回電腦屏幕，冷漠道，“趕緊去幹活。”
柳花魚的臉抽了抽，看著楚祈不怒而威的側臉心裏也還是有點怕。
不過轉身出去剛沒兩步又折返回來。
楚祈的視線仍舊落在電腦屏幕上。
柳花魚把心一橫，抱著必死的念頭沖了過來。
“嗚嗚嗚嗚嗚，可是楚大，人家真的想知道嘛！”
“求求你了！就告訴我一聲吧！！不讓我工作起來心裏也全是這件事，幹起活賣起命來腦子裏，心裏也全是這事兒啊嗚嗚嗚，您想想我要是核算的時候也還在想這事兒，這一個不小心算錯了，給咱們公司帶來的損失那肯定不小啊，不光我要遭殃，咱們公司也要啊……”
柳花魚抱著楚祈，梨花帶雨，喋喋地說了很久很久。
楚祈實在拗不過。
只好松口。
“他讓我去接客。”
“啊？”
-=-=
窗外，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沒過多久，雨勢又漸漸地大了起來。
大到窗外全是劈劈啪啪的雨聲。
吵得她耳朵疼。
萬惡的資本家。
一天到晚就知道剝削勞動人民。
想讓她去接？
門都沒有。
她才不是因為對方是江武宣所以不去的。
絕，對，不，是。
不過，楚祈的鼠標實在動不下去。
她看往墻上指到7點的掛鐘。
還是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個點了。
他應該走了吧？
楚祈起身，來到窗前，看著雨水從透明的鋼化玻璃上一點一點落下。
從上到下，勾出幾條長長的雨線。
斷裂開來。
她調出手機裏那個熟悉卻無備註的號碼，看了很久。
看到望眼欲穿的地步。
她不太清楚要不要打電話給江武宣。
因為一旦撥出。
就代表開始。
他們之間的長跑競賽就會開始。
她不想重蹈覆轍。
不想在跑道的中央摔倒。
那樣很醜。
不夠瀟灑。
不夠楚祈。
楚祈上下轉著手機。
心裏想了很多很多。
最後，還是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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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沒有特意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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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萊東機場，從T1到T2樓，都是空空如也。
或許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很多航班都已經取消，趕到半路的人折返回去，延誤的人也在登機室裏乖巧的坐著。
連樓下的出租車通道都很少有出租車往來。
楚祈把車停在VIP停車場裏，快速上樓。
國外飛國內的二樓裏，更是空曠。
幾乎見不到什麽人影。
楚祈掃了一圈，都沒見著他人。
心裏不禁擰巴起來，覆雜的情感像打翻的調味品，什麽味兒都混雜在一塊。
活生生的豬食。
她又難過又憤怒。
果然。
他是不會為了她多等的。
從大學到現在。
都是這樣。
哎。
她小聲地長籲了口氣。
心裏的磐石也落了下來。
轉身準備離開的一際，八點鐘方向卻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人聲。
“小楚？”
是江武宣的聲音。
楚祈楞了下，循聲望去。
卻真的，看見他。
江武宣還是老樣子，白襯衫黑西裝黑皮鞋，一副少年老成的樣子，頭發梳得一絲不茍，三庭五眼又是如此標準，鋒利的眉骨之下是平行四邊形的雙眼，像兩盞明燈，煥發出格外炯亮的顏色。只是眼內的神采不太像以前那樣單純，更多的，還是機敏。
那種有關物質的機敏。
雖然他今年已經36歲不再是少年了，可男人的臉總是不顯老，保養得亦如23歲的他，現在也不過只是臉上多了份歲月的沈澱。
說不上來的那種，成熟感。
他款款而來，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卻似曾相識。
好像以前在哪兒聞到過。
他來到她的面前，像華貴的希臘雕像，佇立在她不到50公分的地方。
熱情地伸出手來，說：“好久不見？”
楚祈看著那只光滑白皙，沒有一點褶皺的手。
一瞬間有點走神。
她沒有接過，只是把手抱在胸前，轉身離開。
“……停車費很貴，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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