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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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笑意吟吟的鄭英奇還有滿臉陰沈的般君野,忍不住向臺上的憶美看去。不想這丫頭不知何時已經跳了起來,如果不是身後的劉淵一拉著,恐怕她此刻已然化作戰鬥暴龍獸把劉芷希給生生撕碎了。

……算了,還是不指望她了。

從鄭英奇出現後,劉芷希就顯得更加吃驚,直楞楞地看著我,感覺像是在看一個怪獸。從這一點來說,我總覺得是她謙虛了。

而金戴寒似乎已經開始忍受不了被人像猴子一樣地圍觀,扯了劉芷希就要往外面走。然而,卻被鄭英奇給攔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金戴寒——“你可以走。”

然後接著又看了一眼劉芷希——“你留下。”

我下意識地拉了拉鄭英奇,因為我分明看見那邊的劉芷希已經止住了眼淚,然後眼眶和鼻子通紅地死死盯著這裏——“你是誰啊?!讓開!”

我有些心驚膽戰地看著鄭英奇,一只手牢牢抓住他,生怕一個閃失,他就直接一拳上去了——如果鄭英奇現在說他會打女人,那麽我會毫不猶豫地相信的。

而事實上他的確走到了劉芷希面前,以絕對的身高優勢微微俯視著她。

鄭英奇並非故意用一種兇狠的表情看著她。而是面無表情。

沒有笑容的鄭英奇是很可怕的。

就算潑辣如劉芷希一時間也反應不過來,就這樣看著他,連連後退了幾步。一邊退一邊看著我——“彩麻!你……你倒是說話啊!”

我歪著頭看她,“說什麽?說我的確勾引你的男朋友,說我是第三者?”

劉芷希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而聽見了這句話的鄭英奇卻是眼神忽然一顫,接著一把扯過劉芷希的一只胳膊。鄭英奇的這個舉動頓時將劉芷希嚇得尖叫。雖然我真的不理解她的尖叫點在在哪裏。

“你這小子……難不成……難不成要在大家面前打女人麽?!”

而下一秒鄭英奇就忽然綻開笑容,緩緩湊近她——“我不分男人女人,我只分自己人和賤人。”

我知道鄭英奇只是嚇嚇劉芷希的,就連臺上的憶美和般君野也是如此覺得,所以他們都沒有出手。然而除了我們,卻沒有更多人了解了。

所以當金戴寒一把抓住我的時候,我還來不得皺眉呼痛,就聽見他略微慍怒的聲音在我頭頂上方響起——“彩麻!就算芷希的確說錯了話,但也用不著這樣吧?你難道真的要你男朋友打她?彩麻……看在我們多年的朋友情分上,不要這樣……”

我看著金戴寒捏緊拳頭的樣子,忽然間就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然而,在這種時候,總有某些人抓不住重點。比如說臺上的般君野——

“該死的!你胡說什麽?!鄭英奇這小子怎麽會是鄭彩麻的男朋友呢?!他才不是!”

“對對對!他不是!他不是!”

我靜靜地看了一眼臺上瞎起哄的憶美和劉淵一,後者果斷地閉了嘴。

周圍的小聲議論已經漸漸加大了嗓門——

“噢,就是這女的,勾引人家男朋友不承認,然後還讓這男的打那女的!”

“哇!這麽勁爆!”

“這女的也太沒良心了吧。”

“不過說起來,這兩個男生倒是挺帥的。”

我站在人群中央。

臺上是看著我的般君野和憶美。左邊是抓著我手臂的金戴寒,再過去是依舊擦著眼淚的劉芷希。右邊是緊緊握著我的手的鄭英奇。

我先是看著有些憤怒的金戴寒,然後將食指碰在自己的嘴唇上,對他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接著拉著鄭英奇站在臺下最中央的位置。最後擡頭對著般君野道——“你不準備表演了麽?”

他們一時間都有些楞怔。唯有鄭英奇最先有反應,他笑著蹦蹦跳跳,然後指著臺上的般君野道——“嘿!棕熊兄!快來一首國歌!憶美和後面的飛機頭們都一起合唱麽?”

“鄭英奇你這個臭小子……你才合唱呢!”

憶美總是最容易被我帶過去的那一個,頓時就跳腳了。

而般君野卻是靜靜地看著我,有些氣悶地對我哼了一聲,接著就返回了臺上。

我對他微微笑了一下。

不經意間回頭,就見金戴寒扯著劉芷希已經走遠了。他們的身影融成很小很小的兩個黑點,像是視線裏怎麽也剝除不幹凈的碎片。

“餵!鄭英奇!不許那麽用力地握著鄭彩麻的手!”

如果不是在表演開場前般君野一而再再而三地對著我和鄭英奇咆哮的話,我想,這場表演會是很圓滿、很華麗的。

我從來不知道般君野的電吉他居然彈得像模像樣的,劉淵一在後面敲鼓,而憶美則是在臺上炫舞。身材簡直是美爆了。

反觀我自己,明明比憶美大了一歲,可是為什麽看上去卻比憶美還小呢?

他們最終還是沒有唱國歌,因為般君野當時只是開了一個頭,就被臺下的鄭英奇嘲笑得體無完膚,差點就沖下來揍人了。

我毫不懷疑鄭英奇在挑釁般君野這方面的造詣已經爐火純青了。

而拋開這些不說,鄭英奇的樣子卻是和之前有了很大的不同,他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和我說著說著就突然眼神空洞,笑起來的樣子也好看了許多。

因為眼睛裏有神。

而在不知不覺中,我卻是真的習慣了鄭英奇站在我的右邊,然後牽著我的手。他的手很幹燥,也很溫暖。無論在哪個季節,似乎男人的手掌心總比女人要來得暖。

“鄭英奇……”

“怎麽了,姐姐?”

“謝謝。”

我轉過頭對他道。

他卻是直視前方,然後挑起唇角笑了笑——“姐姐真的想謝我麽?”

“嗯。”

“那姐姐對我笑一笑吧?”

“什麽?”

“你剛才對般君野笑了,但是沒有對我笑。”

他忽然微微俯身湊過來說,一雙眼睛瞪得圓圓的——“姐姐,其實你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

彩麻,你多笑笑嘛。你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

爸爸也曾經對我這樣說過。

可我天生不太愛笑,特別是在爸爸去世後,街坊鄰居一度都以為我的面部神經遭到了毀滅性的損壞,連連感嘆我受的不幸。

“姐姐……我之前說過我有話對你說的……”

看著臺上般君野他們的一曲終了,鄭英奇忽然開口——“你待會兒有時間麽?”

我想了想,“有。”

而此時,臺上的憶美他們都已經下臺了,但惟獨般君野還在上面。我聽見他的聲音流暢地從麥克風裏面傳來——“接下來我要一個人唱一首國歌。統統不許說難聽,要抱著愛國的心情由衷地稱讚!”

在這樣的發言過後,般君野有些低沈沙啞的男聲就漸漸響了起來。

我不禁看向他。

突然覺得,這家夥有時候也是挺可愛的。

“餵,鄭彩麻。”

我被這聲叫喚給嚇了一大跳,因為這樣喊我全名的不是般君野,而是我身邊的鄭英奇。

“果然這樣叫你,你不習慣是麽?”

鄭英奇對我說道,然後撇了撇嘴,接著沖臺上的般君野嚷嚷道——“棕熊兄,放屁兄,別唱啦!難道你是升旗手麽?要我給你朝你敬禮護衛麽?哎喲喲,臉都紅了!紅了!”

於是臺上的麥克風徹底報廢了——“鄭英奇!我要殺了你!”

而在我對鄭英奇問待會兒要去哪裏做什麽的時候,卻被他反問了。於是我想了想道——“其實……我還挺想坐過山車和海盜船之類的……”

鄭英奇&般君野:“……”

我看著他們有些僵硬的臉色,不禁問道——“你們……不會是害怕吧?”

鄭英奇&般君野:“……”

而事實上,般君野整張臉從始至終都僵硬著,連過山車都沒有上去。而鄭英奇倒是無所謂,我們甚至在海盜船底下排隊的時候遇見了他的同學。他的同學紛紛用著驚人的大嗓門對我們喊——“英奇!還有……嫂子!你們先!”

我看著那群五大三粗的高中生,他們一個個幾乎人手一支煙。

我皺眉——“年紀這麽小就學抽煙,對身體不好。”

“……”

“鄭英奇,你不抽煙吧?”

我回過頭看他。他笑了笑,坦然道,“抽。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抽。但是我能戒。”

說完,他忽然悄悄看了一眼在下面雙眼噴火的般君野,湊近我的耳邊道——“姐姐,我告訴你啊,般君野也抽煙,而且抽得特別厲害。你快點嫌棄他吧。”

我:“……”

“姐姐。”

在海盜船開始緩緩啟動的時候,鄭英奇忽然叫我。他的一只手還是緊緊握著我的,聲音在風裏顯得有些飄渺,“你剛才沒有反駁呢。”

“什麽?”

“他們叫你嫂子啊。”

我一時語塞。思緒隨著海盜船逐漸加大的節奏而顯得淩亂起來。

“其實……姐姐你有沒有想過,你可能有一個弟弟……親弟弟……除了韓竹浩以外的親弟弟……”

鄭英奇的聲音被風打碎,消失在伸往天際的樹丫上。可我竟然還是能夠聽清他在說什麽。

“我啊……”

他的聲音遽然有些顫抖,“我是姐姐的親弟弟。鄭彩麻同父異母的親弟弟。”

作者有話要說:我真的沒有在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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