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四】

關燈
面對般君野措不及防的提問,就連我也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這樣沈默的節奏下,首先出聲的居然是一旁的憶美——

“神經病。”

在陡峭的寒風中,只聽見憶美用低低的聲音說道。她一直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什麽?韓憶美你說什麽呢?”

般君野微微皺眉看她。

“我說你神經病!般君野!對!不要看別人!說的就是你!”

憶美一揚臉就猛地瞪著般君野,然後一把扯過他,模樣和炸毛的某種貓科動物一樣。

“餵,韓憶美你瘋了!”

“你才瘋了!你全小區都瘋了!問這種問題你無不無聊啊你!鄭英奇喜不喜歡我姐姐關你什麽事啊?你是我姐夫麽?”

我看著將般君野扯遠的憶美,而憶美此刻也正好將目光往這邊而來,於是對她心領神會地笑了笑。

我走到鄭英奇身前看著他,他像是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樣子,於是我微微俯身對他伸出手——“沒事吧?”

他微微閃爍了一下眼神,然後猛地站起來就對我笑,“沒事!我可是超人!”

他依舊穿了一件黑色的毛衣連帽衫,然後圍了一條白色的圍巾,襯得人竹竿一樣的瘦長,眼睛晶亮晶亮的。

“在這裏待了很久?”

“也沒有很久。”

“不冷?”

“不冷。”

我看著他臉上貼著的創可貼,然後突然上前一把撕下。他微微□了一下,然後瞪大眼睛看著我。

“這種東西沒什麽好貼的,傷口已經結痂了,裹在裏面反而不透氣。”

我看了他一眼,然後轉過身,“還有,如果覺得痛,那下次就不要那樣對自己。因為疼痛除了自己……別人都不會感受得到……”

我邁步向前招呼憶美——“憶美,想吃炒年糕麽?”

“啊!想!”

憶美放過般君野就沖我這邊奔來,然後在看見鄭英奇的時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後者有些僵硬地開口——“憶美……”

“不要叫我的名字!我討厭從你的嘴裏聽見我的名字!”

“……”

我知道憶美和般君野還有劉淵一他們一樣,因為之前的某件事情和鄭英奇鬧了很大的矛盾,具體是什麽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只是這樣看著有些蠻橫的憶美,然後沖她攤開手掌——“把你賭輸的零花錢交出來,然後……我們去吃一頓。”

憶美:“……”

其實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我覺得般君野、鄭英奇還有憶美這三個人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因為——他們都長得很好看。

“這位哥哥,能知道你的手機號麽?”

我目測著這已經是第五個過來搭訕的人了,男男女女不盡相同,但目的都差不多。而此時的這個目標正是坐在我身邊的鄭英奇。

只見鄭英奇看著這個女孩子,然後面無表情道——“我沒有手機。”

“那郵箱呢?”

“我沒有郵箱。”

“那你是什麽學校的?”

“我不上學。”

“……你工作了?”

“我已經死了。”

“什麽?”

“其實你現在看到的我只是一個靈魂。”

“……”

般君野&憶美&我:“……”

在拒絕莫名其妙搭訕的這個技術層面上,鄭英奇完爆了般君野和憶美。剛才還在瞪他的憶美,此刻已經恨不得將鄭英奇供起來燒香了。

“呵,你這小子明明臉已經被揍成這樣了,居然還那麽受歡迎?餵,鄭彩麻,我勸你還是不要和他在一起,不然就會有一大堆麻煩等著你。不僅如此,而且……”

般君野回頭認真地看我——“而且說不定還會變成精神病患者。”

對於般君野的這種話,我一向采取無視的態度。而一旁的憶美則在努力地吃著她的蛋糕——大約覺得是自己出的錢,不吃回本不甘心。

但讓我有點吃驚的是,鄭英奇居然沒有反駁,只是低沈著表情,然後忽然翹起唇角,有些壞壞地說,“剛才韓憶美明明說你是神經病,我還不想和你搶這個稱號。”

“開什麽玩笑?你初中時候那些神經質的破事幹得還少麽?我還記得有一陣子班主任還建議你去看心理醫生的吧?嗯?”

般君野無心的一句話,倒讓我驚詫了一下。

然後我轉頭就見鄭英奇臉色更加蒼白。

般君野收斂起吊兒郎當的樣子,然後微微蹙眉,繼續道,“那時候你失眠癥很嚴重,脾氣特別怪異,不僅一直動不動打架,而且和現在一樣,還故意挑釁高年級的,然後乖乖該打……我聽喜歡你的那些女孩子說,你的手腕上還有很多傷疤……我一直想問你,你不會是在自殘吧?”

只見鄭英奇緊緊抿著嘴唇,目光空洞,眼睛卻睜得越來越大,長長的眼睫毛在微微顫抖。

我知道般君野並不是故意說這些的。

他甚至在看見鄭英奇的表情後,有些驚慌失措地推了鄭英奇一把,“餵,你幹嘛啊?”

“般君野……”

“什……什麽啊?”

“或許你是對的。”

鄭英奇將腦袋枕著一邊的胳膊,話語明明是對般君野說的,但是眼睛卻是直直看向我——“和我在一起,可能真的會變成神經病。”

沒有人有資格對自己自暴自棄。

每個人的存在都應該是有意義的。我一直以來都這麽對自己說,然後堅持堅持再堅持。比起世界的黑暗,雖然光明有時候那麽渺小,但是……一個人即使失去了誰,日子還是要過下去。地球還是在轉,周圍的人還是在笑……

那麽,為什麽不善待自己呢?

我有些生氣地剛要開口,“鄭英奇……”

但是下一秒,他就站了起來,然後冷不防地突然俯身,一手搭在我身後的沙發椅背上,將我半個人圈進他的懷裏。

他輕輕地親吻了一下我的額頭,然後擡起臉來笑——“你們接著吃啊,我有事,先回家了。嗯……先回家了……”

我們三個人就這樣呆楞楞地看著鄭英奇走出了門外。

“……姐姐,他剛才吻你了。”——將奶油吃到鼻子上的憶美。

“該死的!我都還沒有吻過你呢,鄭彩麻!”——慢了好幾秒的般君野。

“……註意你們的用詞,不是吻。”——我。

“啊!姐姐!你去哪裏?”

憶美見我站起來,猛然間一把拉住我,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姐姐……你不會……不會真的喜歡上他了吧?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麽?!你們這是在亂……”

“韓憶美……”

我將手放在她的肩上,深深嘆了一口氣道——“記得,把這裏的賬單給付了。”

“……”

“鄭彩麻!我就這麽比不上鄭英奇麽?!”

隱隱約約地……我似乎聽見身後般君野的咆哮聲。如果當時我還沒有跑遠的話,我想我會詳細替他解答這個問題的。

這就好比你是一只小豬,然後別人問你,小豬啊,你喜歡吃雞肉還是吃鴨肉啊?小豬憤怒了,舉起了蹄子就答道——坑爹貨!這能回答麽?我也是肉啊!我和它們是同類啊!是朋友啊!

可是當我追出去的時候,街上哪還有鄭英奇那混小子的身影,滿眼全是來來往往的陌生人。一個個都操著面無表情的臉孔,忙忙碌碌,忙忙碌碌……

感覺到腳下有些不對勁,低頭一看原來是鞋帶松了。

於是我蹲□子剛要系鞋帶,忽然,一旁就突然湊過來一個腦袋——“姐姐,我就知道,你一定還會來找我。”

在一片灰白的背景中,鄭英奇的眉眼彎彎,靠近便能感覺到溫暖有力的心跳。這樣的他,和剛才的他簡直判若兩人。

誰沒點過去,誰沒點痛苦。

最重要的是,過去了就好。

在我發楞的時候,他已經接過我手裏的鞋帶替我系了起來。我一時有些窘迫,對他晃晃手,“不用,我自己可以……”

可是當我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他已經系完了——“怕什麽,你又不是站著,我們兩個人是一樣的高度。”

說著,他還用手量了量我們的頭頂,一臉笑意盎然。

猛然間,心跳就漏了一拍。

“姐姐……我一直有一件事想和你說……我覺得,如果我不說出來,我會很難受很難受……”

“其實……”

“不是現在。我還沒做好準備。”

他沖我揮揮手,“對了,過幾天就是春游了,姐姐你知道麽?你們學校應該和大多數學校一樣,都在同一天吧?”

鄭英奇忽然岔開話題道。

春游?

我低下頭點著下巴——我有多久沒有經歷過這種事情了?我的人生裏居然還能有春游這樣東西的存在?!

那也就是說……憶美和般君野還有金戴寒甚至是劉芷希都會在同一天裏面出現?

作者有話要說:現在大家都明白誰是男主了吧~~~~(撫摸胡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