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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選擇 跟我,我放過沈少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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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一世, 顏卿卿和幾位親王在朝堂上鬥得你死我活,下朝之後,她偶爾出宮,去的地方就是荷香樓, 而趙柏棠居然就是荷香樓的老板。

顏卿卿看著對面未及弱冠的趙柏棠, 仿佛想要透過他看到上一世那個心機深沈的男人, 忍不住在想:他知道嗎?

那個帶兵逼宮, 只差一點就登上皇位的端王, 知道她平時會去荷香樓嗎?

她不知道上一世的荷香樓具體是什麽時候換的老板了, 但能肯定不是在她入宮前。

這一世許多事情已經發生改變, 物是人非, 眼前的趙柏棠也不是那個端王, 她也已經不是隨時都有被刺殺可能的攝政太後, 再想這些問題已經沒有意義。

顏卿卿不動聲色地轉過臉,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百姓:“我只是沒想到, 殿下貴為王爺也會來這市井之地。”

總是一身白衣金冠佳公子的打扮,一張溫潤謙和的臉, 張口就是與世無爭, 怎麽看都跟這三教九流的地方格格不入。

因著是往下看,顏卿卿的目光稍稍下垂,眼眸半合,看起來像是有些出神。趙柏棠與她的每次相遇都不太和諧,還是第一次這般安靜地坐在一起。

他看著她那半張側臉,距離第一次相見已過了許久,那褪去青澀輪廓襯得眉眼愈發精致。他目光輕移,從修長白皙的脖頸,到漂亮的鎖骨, 一路往下,落到那盈盈一握的腰肢,隨後抿了一點茶水,舔了舔唇角。

他還記得那腰肢的手感,曲江宴過去越久,手上殘留的觸感卻愈發強烈。

“顏小姐不也來這裏了嗎?”趙柏棠笑道,意有所指,“本王與顏小姐都是同一類人,荷香樓永遠為顏小姐打開大門。”

顏卿卿忍不住皺了皺眉,收回目光,一臉探究地看著他。

趙柏棠大方地隨她看,她很快就避開了視線,坐了一會兒後便提出要離開。趙柏棠也不勉強,讓花意送了她出去。

從荷香樓出來後,顏卿卿便沒什麽興致,陶楚鳶和夏侯雪又安慰了一番,三人這才分開各自回府。

幸好,回府後家仆一臉喜色地告訴顏卿卿,沈少洲來信了,顏卿卿眼神一亮,從荷香樓那處染上的郁氣頓時煙消雲散。

驛站間傳信有好幾種方法,軍報只用跑馬,緊急軍報八百裏加急,而普通家信可用信鴿或者馴服的鷹隼。

飛禽信管細比女子的尾指還細,顏卿卿如獲至寶,握著那小小的信管捧在心口處,然後迫不及待地跑去了書房,拆開封條,將信從縫隙中小心翼翼地抽了出來。

書信不過半只手掌大小,她慢慢地展開,沈少洲的字跡一點一點地現了出來。

【一切安好,唯寤寐思卿,輾轉反側。】

【看星河燦爛,聽耳邊蟲鳴,念卿懷中嬌軟。】

【心無所懼,自當一往無前,不負家國不負卿。】

寥寥幾句,顏卿卿卻看了許久,一個字一個字地在心中念著,唇角情不自禁地揚了起來。

她甚至想到了沈少洲寫信時的畫面:他為了趕路留宿野外,在火堆旁寫下了這封信,然後第二天經過驛站時才將它寄回京中。

顏卿卿的手指撫過上面的字,半晌後拿過案桌上一本書,翻到中間,將信夾在了裏面,然後又將書放好,準備寫回信。

她有太多話想說,但紙張很小,她寫了又撕,嘶了又寫,翻來覆去將近一個時辰,才將信寫好。

她將墨跡吹幹,快要裝進信管時,忽然又想起了什麽,拿著信紙跑到自己的房間,打開之前調過的胭脂,用手指沾了一點,細細地抹在唇上。

她抿了抿唇,拿著銅鏡細細地照看一番,確認抹均勻後,才小心翼翼地將信覆在唇上,一點一點地按壓後,又拿了下來。

那秀麗的字跡上,頓時有了一個透著蘭香的唇印。

顏卿卿忍不住去想,不知道沈少洲看到信的時候是什麽表情,耳尖不由自主地一紅。她將信封好,因為不確定沈少洲會在哪個驛站停留,所以她讓珍珠往京中驛站跑一趟,直接寄去景州驛站。

因著這封信,顏卿卿心情好了起來,也開始主動出門了。

太子趙梓楓歸京已大半年,太子妃之位一直懸缺,朝中大臣有人奏請德昭帝,為太子立妃,德昭帝雖未當場表態,但很快便傳來消息,皇後要在禦花園辦一個百花宴,邀請各家小姐夫人來賞花。

雖未明說,而且裏面還邀請了已婚的夫人和定親的小姐,但明眼人都知道,皇後這是要為太子選太子妃了,連有的庶出的官家小姐也在邀請名單中,怕是要正妃側妃一起選。

顏卿卿拿著那張請帖,摸了摸下巴:“太子殿下有意屬的姑娘嗎?”

“那誰知道呢?”顏千鈺頭也不擡地說,“反正你也要去的,到時候問一下不就知道了?”

顏卿卿:“……”

顏千鈺剛從宮中回來,顏卿卿就又纏著他問西疆的事情,顏千鈺被她問得頭大,轉而說道:“現在許多人都以為沈少洲失勢了,你去百花宴的時候,得註意些,可別被其他小姐欺負了去,哥哥到時候也進不去幫你。”

太子妃不是那麽好當的,有家世和容貌都不夠,還要夠聰明,這樣才能成為太子的助力,皇後說不定也是要趁機測試各家小姐。有的侍女天生聰明,能幫主子蒙混過關,所以請帖說明了不能帶侍女隨從。

顏卿卿毫不在意地擺擺手,道:“放心吧。”

百花宴轉眼即到,天還未黑的時候,宮中派人前來接各家小姐進宮,一路帶至禦花園。顏卿卿與陶楚鳶都是心中有人的,自然無需費盡心思被皇後看上,自覺是來湊人數的,來到後便純粹地吃點心和賞花。

禦花園內四季常青,種滿了各種奇花異草,蝶舞成群,庭閣樓宇錯落有致,假山怪石點綴其中。

不管是已婚夫人還是未出閣的少女,畢竟都是受皇後邀請,今晚都極致打扮,一時間禦花園內各家女眷爭奇鬥艷。

各家小姐的座位早就排好了,顏卿卿與陶楚鳶的位置剛好連在一起,兩人坐在案幾前隨意聊著。

顏卿卿正拈起一塊糕點,準備墊墊肚子,楚芳菲與梁曉敏剛好從前面路過。

楚芳菲看著顏卿卿手上那糕點,先是一臉驚訝,隨後擡起絹扇掩唇而笑:“那日在風月館見二位同榻尋歡,不料宣平侯轉眼去了那荒蠻之地,本以為顏小姐會茶飯不思,沒想到顏小姐還吃得下。”

梁曉敏也一臉嘲諷地笑了笑,接著道:“顏小姐倒是心大。”

陶楚鳶是知道楚芳菲的,那可是李淳媚的表姐,當初在顏卿卿的慶歸宴中,跟陶楚鳶當面互懟的就是李淳媚。

此時一見楚芳菲作妖,陶楚鳶哪裏忍得住,真要暴起怒懟,被顏卿卿按了下手臂,頓時恨鐵不成鋼地看了她一眼。

楚芳菲也看到了顏卿卿的小動作,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得色。

沈少洲當初在風月館讓她有多難堪,今日她就要十倍奉還給他想護著的人。

別說是顏卿卿,就算是沈少洲本人在,一個失了勢被扔去邊疆的落魄臣子,她對上他也絲毫不慫。

在這裏看到楚芳菲和梁曉敏,顏卿卿一點都不意外。

周圍人來人往,聽到楚芳菲剛才說的“同榻尋歡”四個字時,已經有不少人放慢了腳步,裝作不經意地看向顏卿卿。

這位顏家四小姐自從返京後,就成了各家說書先生的話本寵兒,她與宣平侯沈少洲的各種故事都京中傳得滿天飛。

可惜了,將她捧在手心的禦前新貴,一朝落難,論家世,在場多的是一品二品權臣家中嫡小姐,比如那咄咄逼人的楚芳菲就是一品重臣的孫女,顏卿卿對上她是少不了吃虧的。

眾人都等著看戲,顏卿卿慢慢地將糕點吃完,仍是坐著,不緊不慢道:“論心胸博愛,自然是比不過楚小姐的。長公主的流觴詩會上秋波暗送,風月館中左擁右抱,今日——”

“顏卿卿!”楚芳菲連忙打斷了她,一臉怒容,“你不要胡說!”

京城貴女的圈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流言傳得是足夠快的。

當初長公主的流觴詩會上,京中的皇子們都去了,楚芳菲也去了,流觴詩會是做什麽的,大家心知肚明。

風月館更是大名鼎鼎了,在場幾乎所有人都去過,也知道風月館是做什麽的,沈少洲在的那晚,也有許多人看見,自然也知道同榻尋歡是誇張了,只是想看顏卿卿是怎麽反擊。

陶楚鳶暗道一聲漂亮,幾乎是用崇拜的目光看著顏卿卿了。

顏卿卿將臉頰的頭發撥到耳後,擡起眼,似笑非笑地看著楚芳菲:“既是胡說的,你這麽生氣做什麽?你看我都沒生氣。”

這就是說楚芳菲之前在胡說,她根本都不屑生氣了,反倒是楚芳菲惱羞成怒。

楚芳菲正要發怒,顏卿卿朝前面努了努下巴,一臉善良地提醒:“楚小姐,太子殿下來了哦,我是沒關系的,就怕楚小姐回家不好交代。”

說著,顏卿卿與所有人一樣,起身走出案幾,提了提裙裾,款款跪下。

楚芳菲連忙轉過身,果然看見德昭帝、皇後和太子在宮女太監的簇擁下,走入了禦花園。

皇帝親臨,眾人自然就沒了看戲的心思,連楚芳菲也偃旗息鼓了。

顏卿卿沒說錯,她雖然是楚家受寵的嫡小姐,卻也是家族維持富貴榮耀的籌碼,若是嫁給太子,那將來便是皇後,能帶給娘家更多的權力。

她家中是一品大官,座位被安排的最前,有非常大的可能被太子看上。

德昭帝讓眾人平身,各家小姐優雅地回到自己座位,宮女們安靜又快速地將各個案幾都收拾幹凈,百花宴便正式開始了。

德昭帝與皇後顯然都是有備而來的,挑著一些品貌和家世出眾的小姐問話,琴棋書畫都有涉及,甚至還讓人即興彈琴。

百花宴開始前,案幾上的點心已經被收走了。夜色降臨,可德昭帝和皇後與各家千金聊了半天,這百花宴竟然都還沒有要上菜的意思。

千金小姐們為了養身段,平日每頓自然是不敢多吃的,此時已有不少人感到腹中空空,甚至有人的肚子不受控制地打鼓,離帝後和太子近的,當即就羞得滿臉通紅。

剛才顏卿卿吃點心的時候,有提醒過陶楚鳶一起吃,墊墊肚子,但陶楚鳶怕吃甜點會胖,於是就沒吃,此時自然就後悔了。

她偷偷把臉轉向顏卿卿,苦著臉道:“這怎麽連吃的都沒有,禦廚房不會是忘了上菜吧?”

“怎麽可能?”顏卿卿低笑道,“只是今晚本就是為了選太子妃,你看你這樣的,餓一頓就坐不住了,就肯定選不上。”

陶楚鳶馬上就明白了,這是真的直接就在百花宴上試探小姐們的表現。

她看了看四周,果然發現有的人臉上不自覺露出抱怨的神色,有的人在回德昭帝話時腹中打鼓,一羞一緊張,就忘記自己原來說的什麽了,一番話頓時顛三倒四。

陶楚鳶唉了一聲,雙眼都要餓出綠光了:“待會兒回到府上我要吃十個雞腿!”

顏卿卿忍不住笑了,就在兩人低聲說話時,一名小太監走了過來,雙手捧著一個小托盤,上面放了個帶蓋子的碟子。

小太監朝顏卿卿躬了躬身,低聲道:“顏小姐,這是太子殿下讓奴才給您送過來的。”

說著,小太監將碟子放到顏卿卿跟前,揭開了蓋子,露出裏面六塊酥黃的點心。

那蓬松的酥皮鮮亮誘人,中間隱隱透著茶色,熱氣騰騰地散發著香味,旁邊其他家小姐都忍不住看了過來。

陶楚鳶忍住尖叫的沖動,興奮地“哇”了一聲。

顏卿卿擡起頭,兩丈之外的趙梓楓朝她微微一笑,很快又移開了目光,繼續認真聽其他家小姐與德昭帝、皇後的聊天。

小太監說了一聲“顏小姐請慢用”後,躬身退下。顏卿卿見陶楚鳶那模樣,忍不住笑了,與她一起分吃。

陶楚鳶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太好吃了,不愧是禦膳房!”

雖然很好奇,但陶楚鳶十分識趣地沒有問顏卿卿,為什麽太子會專門吩咐人給她送點心。畢竟四周的人都一臉羨慕嫉妒地看過來,許多人今晚都抱著被太子看上的目標,但太子竟然對顏卿卿特別關照。

過了許久之後,德昭帝與皇後感覺差不多了,大太監春喜朝旁邊的小太監們點頭示意,沒過多久後,宮女們終於捧著精致的菜品,一一奉到小姐們的案桌上。

德昭帝陪著皇後吃了一會兒,沒多久後便和太子一道起身離開了,眾人又是跪下恭送,隨後皇後讓眾人起身,百花宴繼續。

大多人都神色蔫蔫,想著如何回去跟家中長輩交代百花宴的表現,唯獨陶楚鳶與顏卿卿一身輕松。

顏卿卿調笑道:“待會兒回去還吃雞腿嗎?”

陶楚鳶打了個飽嗝,擺擺手道:“不了不了。”

忽然,一隊穿著鎧甲的侍衛湧進了禦花園,在眾人都還未來得及反應的時候,便已經包圍了整個百花宴,每個案桌前甚至還站了一名侍衛,將手按在刀柄上。

小姐們平時身驕肉貴,哪裏見過這種場面?頓時就被嚇得花容失色,好些人直接癱軟在地。

顏卿卿飛快地看了一眼,皺了皺眉。

是林正和龍武軍?德昭帝與太子前腳離開,後腳百花宴就被禁軍包圍,難道是德昭帝或者太子出事了?

林征朝皇後告了一聲罪,低聲解釋了一番,皇後臉色一白,點點頭。林征朝眾人朗聲道:“各位小姐,陛下遇襲,刺客仍在逃竄,為了諸位小姐的安危,請諸位小姐移步天香殿。”

此話一出,便代表是要暫時將各家小姐看管起來了,見有人不滿,皇後冷聲道:“天香殿還是大理寺北獄,各位小姐請選吧。”

全場皆靜。

大理寺北獄是關押貴族罪犯的地方,眾人原以為讓她們移步,是怕刺客挾持她們做人質,所以才想要讓她們換個地方集中保護,但皇後娘娘這麽一說,顯然就是懷疑刺客就在百花宴上了!

所有人頓時就慌神了,誰也沒想到來參加一場選太子妃的宴會,結果被卷進這麽大的案子裏。

顏卿卿眼神一凜,這裏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剛才德昭帝走之前看起來也還好好的,如今女眷一個沒走,根本沒有刺傷的機會。除非……

下毒!

小姐們下毒的可能性很低,離德昭帝最近的是皇後與趙梓楓,但不管怎樣,趙梓楓是肯定要保住的……顏卿卿還在想,冷不防身邊的龍武軍朝她道:“顏小姐,請。”

顏卿卿回過神,點點頭,跟在前面的小姐後面,與眾人一起走向禦花園中的天香殿。

眾人手足無措地被圈在天香殿,互相之間連說話交流都不允許,嚴密地被看管了起來。涉及到天子的性命,誰也不敢在這種時候發大小姐脾氣。

不多時,便有太監們擡了許多屏風進來,將每個人一一隔開,防止眾人之間對口型,竟是連張坐席都不給。

過了一會兒,德昭帝的貼身太監春喜領著大理寺的人也來了,先是進來看了一下,隨後又退了出去,不時將裏面的小姐傳出去問話。

顏卿卿心中隱隱有種不想的預感。

若德昭帝此時駕崩,那將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

太子這一世雖然沒有在返京途中中毒,但她大哥還在北疆未回來,太子身邊少了一大助力。

還有沈少洲,沈少洲與德昭帝之間的商討都是秘密的,若德昭帝駕崩了,京中大亂,顏家即使想要接應沈少洲,也將是非常困難。

顏卿卿擡起頭,看到一位小姐面如土色地被送了回來,跟在那小姐旁邊的,正是之前在百花宴上給她送點心的小太監。

小太監朝她走了過來,先是朝看管她的羽林衛出示令牌,隨後走近了她,擡手躬身,低聲道:“顏小姐,請。”

都這種時候了,趙梓楓的人為什麽不跟在他身邊,反而來到天香殿?顏卿卿心中有些疑惑,但也知道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點點頭,跟著他走出天香殿。

天香殿外被龍武軍包圍了,小太監領著顏卿卿從龍武軍面前走過,龍武軍仿佛沒看見一般。

顏卿卿停了下來,問道:“你要帶我去哪裏?”

小太監低聲道:“顏小姐,殿下有急事找您。”

顏卿卿猶豫了一下,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天香殿,又跟著小太監走了一段,離龍武軍稍遠一些後,才道:“我不能再走遠了,你跟殿下說,如今非常時刻,不可輕舉妄——”

“動”字還未出口,顏卿卿就看到小太監眼神有些散渙,唇角血跡蜿蜒而下。

她心頭突地一跳,瞳仁劇烈緊縮,上前扶住小太監搖搖欲墜,那重量拖得她單膝跪在地上,她拍了拍他的臉頰:“等等,別死!太子到底怎麽樣了?”

“殿、殿下他……”顏卿卿心急如焚,恨不得將他倒著拎,把話全倒出來。小太監揪著她的衣襟,看著她的眼裏全是愧疚,“對不起……”

顏卿卿心念電轉間反應過來了:這小太監是不打算透消息給她了!

她當機立斷,第一反應就是要跑回天香殿,拉著小太監的手腕,想要扯開他。然而,那小太監一副瀕死的模樣,竟然力氣大得嚇人,緊緊地揪著不放!

顏卿卿與他爭奪著自己的衣領,忽然瞥眼看到身前兩道影子貼了過來,身子一僵。

那小太監見接應的人來了,不再掙紮,手滑落了,整個人也倒在地上,失去生機的慘白臉龐對看著夜空。

身後一把低沈的聲音響起:“顏小姐,請吧。”

顏卿卿呼吸微顫,壓下腦中紛紛閃過的念頭,緩緩地站了起來,轉身看到兩名穿著龍武軍的侍衛。

“你們……”顏卿卿忍著心中的怒火,眼底猶有些難以相信,“龍武軍是天子之衛,你們現在是在做什麽?”

兩人不為所動,冷漠地看著她。

其中一人道:“顏小姐,莫要讓我等為難。”

顏卿卿從來都不做無謂的掙紮,別說兩名龍武軍人,一個就能拿下她。兩名侍衛一前一後地將她夾在中間,防止她亂跑,朝西六宮的方向走去。

宮中戒嚴,全是龍武軍的人。

天子遇襲,百花宴上的小姐們有嫌疑,而她的父親與未婚夫,一個是金吾衛統領,一個是神武軍統領,自然要避嫌,林征的女兒刁蠻潑辣,沒有被邀請到百花宴中,最終自然由龍武軍接手了此次戒嚴。

顏卿卿上一世管過後宮,自然對各宮位置都十分熟悉,前頭的侍衛停在了曉寧宮前,為她讓開了路。

曉寧宮,淑妃的宮殿。

宮門大開,顏卿卿唇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一步一步地走了進去。

殿內燈火通明,映得裏面如同白晝,卻一個宮人都沒有。

顏卿卿以為淑妃會等著她,誰知道七轉八繞,走到最深處,才終於看到了一個不該出現在此地的人。

趙柏棠仍是一身白衣,金冠束發,燭光映在他的臉上,看起來愈發無害。他看著漸漸走近的顏卿卿,溫聲道:“卿卿,讓本王好等。”

顏卿卿停在了他幾步之外,一臉冷靜:“殿下,龍武軍可不是你的掌中之物,小心玩火***。”

趙柏棠挑了挑眉:“你在擔心我嗎?”

顏卿卿一臉“你腦子有病吧”的表情。

她現在還不知道德昭帝到底怎麽樣了,也不知道趙梓楓那邊什麽情況,信息的缺失讓她無法判斷當下局勢。

她想了想,只得道:“你到底想怎麽樣?”

趙柏棠道:“我想要皇位。”

顏卿卿道:“那你和太子殿下去爭便是,抓我也沒用。”

趙柏棠笑了笑,看著她的目光仿佛有如實質一般,交織成一張網,想要將獵物緊緊網羅其中:“可我不止要權勢,我還要美人。”

這瘋子!顏卿卿冷冷地看著他:“我不願意。”

“我知道,我也不喜歡強迫別人,所以我會讓你選。”趙柏棠仿佛早就知道了她的答案,一臉耐心地點了點頭,“跟我,我放過沈少洲。”

顏卿卿還以為他會說出什麽驚天動地的話,聽到這裏,忍不住笑了。

沈少洲此去西疆是危險不錯,但也只是危險在目的地,如今沈少洲還在路上,即使趙柏棠派人去截殺,但以沈少洲的武功,身邊還有一隊近衛,趙柏棠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顏卿卿重覆道:“我不願意。”

趙柏棠扶著身旁的書架,嘆了一聲,有些無奈地看著她:“可惜了。”

顏卿卿總覺得哪裏不對,然後就看到趙柏棠朝她笑了笑,手指微動。

靜謐的殿內響起一下輕微的“哢嗒”聲,顏卿卿還沒反應過來,腳下地板忽然一空,讓她瞬間沒入了地下暗道。

趙柏棠看著消失的美人,再次扭動機關,那展開的地板再次無聲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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