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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營救 恍惚間她看到了沈少洲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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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被猛然推開, 呼延浩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身後跟了兩名胡人侍衛。

顏卿卿的外衣落在天/衣/樓,此時僅著了中衣,當即拉起被子擋了擋:“呼延浩, 你出去。”

她想大聲呵斥, 但說出來的話卻綿軟無力。其中一名侍衛暧昧地看了她一眼, 朝呼延浩道:“殿下, 按您的吩咐, 下屬已經把顏姑娘請過來了。”

“你們……”藥力還未完全散去, 顏卿卿心中一急, 只覺得氣上頭來, 又是一陣頭暈目眩。

顏卿卿連“找死”兩字都還沒說完, 那兩名侍衛就已經退了出去, 只剩下呼延浩站在幾步之外。

呼延浩氣息絮亂,一手捂著額角, 仿佛在極力忍耐著巨大的痛苦。他擡起頭,臉上盡是不正常的紅潮, 本就深邃的雙眼亮得嚇人, 目光鎖在榻上,像一頭盯著獵物的大狼。

顏卿卿一看他的眼神就覺得麻煩大了,下意識地抓緊了被子。

呼延浩被下藥了。

她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但此時容不得她多想,她即使再聰明,再能說會道,也無法跟一個失去理智的人講道理。

呼延浩一步一步地朝榻邊走來,他身形本就高大,不過幾步路的距離, 旁邊的掛飾擺設盡數被他帶倒。

“呼延浩,”顏卿卿嘗試著放低聲音,緩緩開口,“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呼延浩渾身血液都在沸騰,滿腦都有個聲音在叫囂,讓他根本聽不到其他人說話,眼裏只有面前微微發抖的獵物。

他走到了榻邊,爬了上去,隨即猛地朝顏卿卿撲了過去。

顏卿卿早有準備,揚起被子蓋到呼延浩頭上,他的動作因此一滯,她往旁邊一躲,讓他撲了個空。

她腳上銀鈴因著這個動作,又是一陣叮當脆響,呼延浩像是被這聲音吸引了,隨後扯下被子,出手如電,一下子就扼住了她的腳腕。

顏卿卿心中一驚,還沒來得及掙一下,呼延浩已經握著她的腳腕用力一扯——

剎那間,顏卿卿摔在榻上,後腦被磕得眼冒金星,再睜眼時就看到呼延浩放大的臉,身上被壓得喘不過氣。

她聞到了呼延浩身上的酒氣,感到自己的衣衫被野蠻地撕扯,渾身汗毛倒豎,心中恐懼一下子到了極致,聲音已經帶了哭腔:“呼延浩,住手!”

沈少洲,沈少洲,沈少洲……

忽然,顏卿卿聽到砰地一聲,呼延浩悶哼一聲,直直砸在了她身上,隨後呼延浩被人推開。

顏卿卿眨了眨眼,帳頂模糊。

有人拍了拍她的臉頰:“餵,嚇傻了?”

顏卿卿緩緩轉過臉,白衣金冠的少年正歪著頭,目不轉睛地看她。

好一會兒後,顏卿卿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從前和現在的線索一點點串聯起來,在腦中漸漸形成一個清明的脈絡。

她朝少年冷冷一笑:“趙柏棠,是你。”

趙柏棠皺了皺眉,有些不快地說:“顏卿卿,你這是什麽表情?”

顏卿卿沒理他,用手肘撐了撐,還沒支起半身就摔了回去。趙柏棠嘖了一聲,伸手去扶,還沒碰到衣服,顏卿卿就拂袖躲開:“別碰我。”

少女滿身狼狽,衣裳大體上還算完好,但衣角被撕破了一些,領口也被扯松了,一張小臉被嚇得毫無血色,眼尾微紅,淚痕未幹,看著好不可憐。

趙柏棠素來都是憐香惜玉的,尤其是對方一雙本就霧霧朦朦的桃花眼,此時帶了些淚光,倔強地看著他,讓他一下子就心軟了。

他看著顏卿卿自己一點一點爬起來,脫下外衣,遞給她:“穿上。”

顏卿卿看著他手中衣裳,只是稍稍一猶豫,就接了過來穿上。

趙柏棠站起來,回頭問道:“能走嗎?”

顏卿卿沒說話,俯身探了探呼延浩的鼻息,隨後朝趙柏棠道:“他沒死。”

說著,她緊緊地盯著趙柏棠,生怕錯過他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你……”趙柏棠吸了吸氣,忍了忍,才接著說,“這麽牛高馬大的一個蠻子,當然沒那麽容易死。”

顏卿卿表情微變,趙柏棠發現了,有些意外道:“你想救他?”

“當然,”顏卿卿哼了一聲,眼神微冷,“否則怎麽指認背後之人。”

趙柏棠嘖了一聲,回身走到榻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顏卿卿,一臉探究:“沒想到啊,顏卿卿你還挺聰明。”

顏卿卿看了他一眼:“你在得意什麽?”

她聰明用你說?上一世你明明就是栽在她手裏的。

“別跟沈少洲了,”趙柏棠低笑,認真地看著她,“跟我吧,我們才是同一種人。”

趙柏棠有一副好皮囊,不同於沈少洲的清俊剛毅,也不同於趙梓楓的陽光坦蕩,他看著就能讓人想到清風朗月。

他總是一副皎皎君子的模樣,但顏卿卿知道他不是。

顏卿卿面無表情道:“你來不就是為了這個?”

呼延浩上一世是被一個叫費連山的人害死的,她剛醒來那會兒,聽到兩個人在談話,那個中年男人應該就是費連山。

剛才情急中來不及想,如今冷靜下來,就很容易想通了。

晉王上一世為了讓太子無法返京,除了最後一次太子歸途上之外,還曾經做過很多事情。這其中就包括在茱州設伏,與他合作的就是費連山。

上一世的這個時候,太子已經繼位,卻也身中劇毒,費連山若成了鐵勒王,是晉王爭奪帝位的一個助力,所以當時晉王出手幫費連山除掉呼延浩。

但這一世不同,德昭帝還在,太子也沒有中毒,晉王自然不肯為費連山冒這個險。但費連山想要鐵勒的王位,這個時候出手是最好的機會,所以費連山就綁了她,強迫晉王入局。

費連山給晉王發了邀請,但顏卿卿不明白,為什麽來的卻是趙柏棠?

趙柏棠挑了挑眉,從懷中拿出一個香囊,捏著吊繩晃了晃。

顏卿卿一楞,然後馬上伸手去搶,趙柏棠笑著縮回手,讓她搶了個空。

她臉上微怒:“還給我。”

她明白了,費連山不但給晉王發了邀請,還取走了她的香囊,讓人去送給趙柏棠。

這樣一來,即使晉王不來,也有候補的皇子前來。但對於晉王來說,若他不去,就極有可能讓其他皇子撿漏。

趙柏棠雙手抱胸,看著顏卿卿道:“救了你,收你一個香囊怎麽了?”

“你敢讓我出事?”她動了動腳上的鈴鐺,指著它道,“你剛才可不就是聽著它進來的?”

她最初醒來的時候,連動都動不了,後來能動了,鈴鐺就輕輕地響了幾下,馬上就有人進來。她掙紮的時候,鈴鐺就會響個不停。

趙柏棠也不否認:“對,但你也該慶幸,來的是我。”

顏卿卿嗤笑一聲。

趙柏棠握住她的手臂,強硬地將她拖了過來,見她瞪著自己,慢悠悠道:“顏卿卿,你要知道,我現在不碰你,不是不敢,是不屑。要是換做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

顏卿卿心中冒火,但也知道這種時候不該激怒男人,只得別開目光,不吭聲了。

趙柏棠很滿意她的示弱,松開她的手,道:“呼延浩藥性沒解,要是再醒來的話,我可打不過他。費連山本來就要他的命,我們救不了他。若是阻礙了費連山,費連山會連我們一起殺了。”

趙柏棠說得不錯,顏卿卿看了一眼呼延浩,咬咬牙,跟著趙柏棠走向房門。

趙柏棠拉了拉房門,沒拉動。他臉上閃過一絲詫異,用力再試了試,仍是紋絲不動。他暗道一聲糟糕:“門被鎖了。”

顏卿卿:“……”

這費連山腦子有毛病?

趙柏棠罵道:“這費連山是不是傻。”

顏卿卿走到窗口朝外面看了看,外面竟是粼粼水光,極遠處才是小得跟螞蟻般大小的房屋。

顏卿卿一楞,驚訝道:“我們這是在船上?”

“春江樓的畫舫。”趙柏棠道,“費連山包下一整艘,當漁船開了出海,你那宣平侯估計是找不到我們了。”

顏卿卿心中咯噔一下。

真的,這費連山腦子一定有毛病。

趙柏棠看著顏卿卿隱隱發白的臉色,竟然還有心思問道:“怕了?”

顏卿卿完全沒心思同他說笑,忽然又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仔細嗅了嗅,皺著眉問道:“你有沒有聞到什麽味道?”

趙柏棠聞了聞,隨後又跑到房門處仔細聽了聽,臉色一變。

“著火了。”他快步走了回來,一臉凝重地看著顏卿卿,“會鳧水嗎?”

“不會。”顏卿卿心中震驚大過害怕,仍是不可置信地問道,“他們要連我一起殺?”

為什麽?假裝救她也行啊?

趙柏棠道:“想必是二皇兄不敢來,又不想便宜了我,更不想費連山將秘密說出去,幹脆全殺了。”

顏卿卿:“……”

那要是這樣的話,好像確實也像是晉王能做出來的事情。

顏卿卿問道:“你呢,你會鳧水?”

趙柏棠說道:“我也不會。”

兩人大眼瞪小眼,半晌後,趙柏棠笑道:“你看,最後還不是跟了我。”

顏卿卿臉色一黑:“滾。”

早知如此,她之前跟沈少洲去接太子的時候,就應該把晉王的事情告訴他的。

煙味越來越濃,兩人各自撕了一塊布,用茶水打濕後捂著口鼻,坐在靠窗的位置。顏卿卿覺得嗓子有些疼,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趙柏棠見她開始有些迷糊,連忙拍了拍她的臉。

忽然,他隱隱聽到有腳步聲,隨後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劈裂聲後,有人踹開了房門,朝他們這邊沖過來。

“卿卿,卿卿!”

顏卿卿微微睜著眼,看見沈少洲焦急的臉。

沈少洲湊道她耳邊:“卿卿,能聽得見嗎?”

顏卿卿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

沈少洲道:“待會兒閉氣。”

什麽……顏卿卿甚至不太確定自己是出幻覺了,還是沈少洲真的來了,在她還未反應過來之前,沈少洲已經帶著她跳出了窗外。

畫舫烈火熊熊,兩人落入水中,濺起一大片水花。

墜落的恐怖感讓顏卿卿瞬間清醒了過來,然而很快就被冰冷的水淹沒。她早就把閉氣的叮囑忘到九霄雲外,下意識地想要呼吸。

唇上一軟,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那柔軟之處似乎還帶了些若有似無的溫感。

恍惚間她張開了眼,看到沈少洲近在咫尺的雙眼,他的鼻尖與她的微微錯開,輕輕相抵,細小的氣泡從兩人唇間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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