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茶言 沈大人與太子殿下的茶藝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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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

不僅僅是喜歡。

沈少洲撫過顏卿卿眼角的淚痣, 聲音微啞。

“我也是,”顏卿卿眨了眨眼,笑得仿佛一只小狐貍,可愛又狡猾, “最喜歡口是心非的小妖精了。”

沈少洲臉上微紅, 輕輕咳了一聲, 強行鎮定。

他坐起身, 把被顏卿卿踢到一邊的被子重新拉了過來, 給顏卿卿蓋上, 捂得嚴嚴實實:“好了, 卿卿該睡覺了, 我先出去了。”

沈少洲已經安排好值班, 稍後再交代一些瑣事, 也得回自己的房間。雖然他與顏卿卿已經定親,但畢竟還未成親, 呆在顏卿卿的房間這麽久,對顏卿卿的名聲終歸是不好的。

顏卿卿點了點頭:“少洲哥哥也早些休息。”

沈少洲替她將燈火吹滅, 退出了她的房間。

剛才通知他過來的太子近衛就在門外, 見他出來後,恭敬地朝他道:“沈將軍,太子殿下有請。”

沈少洲點點頭,隨他進了趙梓楓的房間。

趙梓楓正在品茶,香凝隨侍在側。他見沈少洲來了,起身朝對面的空位擡了擡手:“沈將軍來了,請坐。”

沈少洲拱了拱手:“謝殿下。”

香凝朝沈少洲福了福身,為他倒了一杯茶。

茶香四溢,沈少洲喝了一口, 說道:“九華澗,千金難求,沾殿下的光了。”

“可惜驛站中沒有好水,讓這名茶失了幾分味道。”趙梓楓笑道,意有所指,“名貴之物總是嬌氣,若沒有給它尋得良配,便是委屈了它。”

沈少洲仿佛沒聽懂一般,道:“少洲是粗人,對茶道研究甚少。”

趙梓楓看著沈少洲,一臉意味深長地說:“少洲是性情中人。”

他仿佛想起了什麽,皺了皺眉,眼神帶了一點擔憂,問道:“聽說卿卿身體不適,不知現如今好些了嗎?”

沈少洲動作一頓,臉上不動聲色。

方才他進去卿卿的房間時,房間裏沒有其他人。

既然是太子讓人告訴他卿卿生病了,那太子自然也是知道卿卿“生病”,卻沒讓跟隨顏卿卿的香凝在房裏伺候,顯然是知道卿卿只是裝病。

如今,太子卻來問他卿卿好了沒。

沈少洲面不改色,點點頭道:“已經沒事了,勞殿下費心。”

“那就好。”趙梓楓嘆了口氣,有些感慨道,“從前萬忠經常說起他家中弟妹。他說,千鈺讓人頭疼,百聰讓人省心,卿卿招人喜歡。”

“我與萬忠相識多年,他的弟妹,我自然也會照看一二。”趙梓楓頓了頓,似笑非笑地看著沈少洲,“卿卿這般招人喜歡的姑娘,想來不會有人忍心惹她傷心的,少洲覺得呢?”

沈少洲感到心中那些剛被壓下去的陰暗又冒了點小苗頭。

他點了點頭,微微一笑:“這是自然,我也不會讓其他人有這機會。”

別說惹她傷心的機會,就連靠近她的機會,他都不會讓旁人得到一絲一毫。

趙梓楓挑了挑眉。

沈少洲起身抱拳:“今夜巡查乃重中之重,若殿下沒有其他吩咐,下官便先告退了。”

趙梓楓點了點頭:“去吧,辛苦了。”

第二日繼續回程時,沈少洲已經沒有再阻止顏卿卿騎馬。她一會兒騎馬,一會兒嫌累回馬車,一會兒又嫌悶跑去跟沈少洲共坐一騎。

神武軍的精銳們已經習慣了,並且因此感到欣慰——只要顏小姐開心就好,她開心了,他們統領也開心。他們統領開心了,他們的日子才會好過。

沈少洲披著鬥篷,連著顏卿卿一起裹住,顏卿卿靠進他懷裏,寬大的鬥篷將兩人的身體都擋住了。

顏卿卿枕著沈少洲的肩膀,沈少洲單手控著馬,另一只手在鬥篷下攬著顏卿卿的腰,因為她總動來動去,他怕她摔下去。

顏卿卿百無聊賴地問道:“沈大人,我們回程走得這般慢,要多久才到呀?”

“得一個月。”沈少洲低下頭,看著她笑了笑,“卿卿不妨先想一下,回去怎麽和你的爹爹和哥哥們交代。”

“還早著呢!”顏卿卿無所懼怕,朝他眨了眨眼,“就說是沈大人怕路上寂寞,所以帶上卿卿。”

沈少洲:“……”

卿卿,這樣他會死得很慘。

“我只是那麽一說,”顏卿卿笑嘻嘻道,“我怎麽舍得讓沈大人挨揍呢?”

沈少洲哭笑不得地點了點頭:“那我先謝謝卿卿的憐惜。”

當初顏卿卿出來的時候便做好了打算。

雖然上一世二皇子晉王在太子返京途中設伏,但這輩子許多事情已經發生了改變,德昭帝還在位,太子返京時有神武軍護送,晉王很大可能不會出手。

但她仍是放心不下,萬一晉王腦子一抽,真的派人來截殺,那她就給沈少洲說出對方的底細;若路上風平浪靜,那就更好了,她什麽也不用說,免得沈少洲對她起疑。

將近還有四五天就到達京城的時候,顏卿卿開始不怎麽吃東西了。

沈少洲將肉夾到她碗裏,勸道:“卿卿,快吃,飯菜要涼了。”

顏卿卿捏著筷子,另一只手撐著腮,一臉認真道:“我得餓幾天,這樣回去後爹爹就會心疼我,就不會罰我了。”

沈少洲嘴角一抽:“倒也不必這麽拼。”

“這都要過年了,我才不要被關在家裏抄書。”顏卿卿果斷地放下筷子,“我不吃了。”

沈少洲:“……”

沈少洲扶了扶額頭,有些無奈:“要不你還是說是我帶你出來的。”

“不吃,”顏卿卿跳下凳子,“本來也不好吃。”

沈少洲連忙一把拉住她,又將她按了回來:“聽話。”

顏卿卿只得扒拉兩口飯,沈少洲道:“多吃點,你看你那小身板,本來就這麽小,風一吹就倒了,還不好好吃飯。”

顏卿卿原本已經夾起了碗裏的肉,聽到沈少洲這話,一下子被嗆到了,沈少洲被嚇了一跳,連忙給她順背。

“你……”顏卿卿咳得小臉通紅,半天後才停下來,淚花都冒出來了。她惱怒地看著沈少洲,沈少洲被她看得心底發毛,又莫名其妙。

沈少洲小心翼翼道:“怎、怎麽了?”

她哪裏小了?這年紀不是挺正常的嗎?顏卿卿差點一聲“流氓”就脫口而出,見沈少洲一臉茫然又不知所措,知道他沒那個意思,又把話咽了回去,咬牙切齒道:“沒事。”

這表情不太像沒事……沈少洲給她夾了個雞腿:“吃個雞腿消消氣。”

結果一頓飯下來,吃得比平時還多。

一個多月前,沈少洲出發後,第二天早朝缺了他,百官好奇卻又不得而知,緊接著德昭帝到場,大太監春喜宣旨公布冬狩定於十二月十日,宮中幾位皇子均隨皇帝左右。

冬狩乃是以皇家圍場為戰地,以猛獸擬作敵人,由皇帝率軍對猛獸進行包圍獵殺,相當於指揮了一場戰鬥。當猛獸被包圍後,由皇帝首先射獵,隨後其他人再依次按照身份地位依次射獵。

年前的這場冬狩最為重要,因為這個時候京中聚集了許多國外使臣和商隊,冬狩是為了向各國展示大夏實力。

聖旨一出,各位皇子心思各異,因為德昭帝在射獵之後,他指定哪位皇子第二位射獵,將直接影響朝堂眾人的站隊。

相比之下,宣平侯缺席早朝,便顯得不那麽重要了。

隨後,有人發現神武軍少了一批人,且都是軍中精銳,然而神武軍是禁軍之一,禁軍歸德昭帝直轄,其他人無權過問,所有人都在私下猜測。

從猜測,到秘密查探,等確認太子已經在回來路上時,冬狩已經即將開始,所有人終於發現了:德昭帝用冬狩為轉移朝堂的註意力,目的是讓太子順利歸京。

十二月二十日,距離德昭十七年結束還有十日,被派至邊疆五年的太子趙梓楓,在神武軍精銳的護送下,終於重返京城。

顏卿卿一進城就被顏不易逮了個正著,沈少洲還得將太子送到宮中才算完事,只能眼睜睜看著她一臉欲哭無淚地被顏不易拎回去。

回到顏府後,顏卿卿才發現顏千鈺和顏百聰也在,見到她時都重重地舒了口氣。

顏卿卿趕在幾人說話前先開口,直接跪在了顏不易跟前,伏在地上:“爹爹,女兒知錯,害爹爹和哥哥們擔心了,請爹爹責罰。”

擔驚受怕了一個多月,父子三人都無數次後悔對顏卿卿平日太縱容,這才導致她膽大包天地去追神武軍。

顏不易想都想好了,等這次閨女回來後,一定要好好管教管教,省得哪天把自己的小命都給玩沒了。

然而,等到顏卿卿終於安全回來,顏不易看著她也心疼了。

瘦了,一看就知道受苦了。

顏不易嘆了口氣,將她扶起來:“卿卿,你是不是想氣死爹爹?”

顏卿卿連忙搖了搖頭。

顏千鈺也跟著嘆了口氣:“卿卿,你在想什麽呢?這多危險啊。”

顏不易瞪了他一眼,罵道:“你還好意思說,天天去那些烏煙瘴氣之地,你但凡早一些回家,都能發現妹妹跑出去了。讓你看好妹妹,你就是這麽看的?”

顏千鈺慫了。

顏卿卿連忙道:“我的錯我的錯,不關二哥事。”

顏百聰道:“爹,先讓卿卿去休息吧,奔波了那麽久,卿卿也累了。”

顏不易揮揮手,讓珍珠先伺候顏卿卿,顏卿卿離家許久,從前不知道富貴人家的好,在野外奔波一個多月,無比懷念家中的日子。

然而,等她重新變回精致的顏小姐後,她才得知,果然如她所料,她要被禁足了,要罰抄一百遍孝經和雅學。

顏卿卿正要去找顏不易,還沒走出兩步就被人攔住了:“四小姐,將軍說了,您什麽時候抄完,什麽時候才能出這院子。”

什麽?顏卿卿懵了,等她認出那人是顏不易的親兵秦顯時,更震驚了:“這……你這是要看著我抄?”

秦顯點了點頭道。

顏卿卿:“……”

顏卿卿只好認命,帶著珍珠去書閣了,秦顯守在門口。

顏卿卿上了二樓,發現顏千鈺也在奮筆疾書,問道:“二哥你也犯事了?”

顏千鈺擡起頭,一臉愁苦地看了她一眼,手中卻不停:“二哥這是被你牽連的好吧。”

顏卿卿在他旁邊坐下,珍珠開始給她磨墨鋪紙。她撿起顏千鈺扔得一地都是的紙:“這不是五千文嘛?這都一個多月了,你還沒抄完?”

顏千鈺欲哭無淚:“五百遍!別說一個月了,半年都抄不完!”

顏卿卿:“……”

兩人相對無言,開始苦哈哈地抄書。

顏卿卿抄了兩天還行,第三天就抄不動了,往坐席上一攤,滾到顏千鈺旁邊:“二哥,我不想抄了。”

顏千鈺白了她一眼:“說得我很想抄一樣。”

顏卿卿嘆氣,又朝珍珠問道:“珍珠,沈少洲這兩天沒來找我嗎?”

珍珠道:“小姐,侯爺來過的,老爺沒讓他進。”

顏卿卿扒著顏千鈺的書桌,問道:“二哥,你差多少遍?”

“四百二十一,你趕緊的,”顏千鈺催促道,“抄完你自己的幫哥哥抄一些,我都快抄吐了。”

顏卿卿只得繼續寫。

兩人連飯都是在書閣裏吃,到了晚上,兩人抄到深夜,顏卿卿開始犯困,顏千鈺道:“困了就回房間睡啊。”

顏卿卿拍了拍臉頰:“再抄幾行就回去。”

顏千鈺道:“唉,你那未婚夫也不來看一下咱倆,來幫忙抄一點都好啊,爹不讓進就不進嗎?真是死腦筋……”

“前兩天實在走不開。”

一道人影從窗外翻了進來,悄無聲息地落在地上,顏卿卿一看,低低地驚呼一聲,馬上扔下筆沖了過去,一頭紮在來人懷裏:“沈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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