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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太子 沈大人感受到了迎面而來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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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卿卿說她腿疼, 沈少洲一楞,馬上就反應過來了。

他原本還想著要教訓她一番,一聽到她的聲音,那點心思瞬間就沒了。

沈少洲覺得自己真是沒救了, 徹底栽在這小姑娘手裏了。

他在心底嘆了口氣, 擡手搭在顏卿卿的腰上, 攬著她慢慢往下滑, 另一只手托在她腿彎上, 將她打橫抱在懷中。

沈少洲的動作已經放得最輕柔了, 但依然難免摩擦到傷處。

顏卿卿“嘶”的一聲, 疼得倒抽冷氣, 隨即又緊張地看了沈少洲一眼。

沈少洲卻沒有看她, 她擡起頭, 只能看到他抿成一線的薄唇。

顏卿卿早已預料沈少洲會生氣,來的路上已經做好了各種猜想, 然而真正面對沈少洲的怒火時,她還是慫了。

好可怕……顏卿卿不敢動, 任由沈少洲擺弄, 蔫蔫地垂著頭。

昨夜出發時四周黑漆漆,現在天亮起來,神武軍的精銳們終於發現,他們家統領那嬌滴滴的未婚妻居然跟出來了。

眾人俱是一臉震驚,然後一看沈少洲那堪比鍋底的臉色,又連忙識時務地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裝作什麽也沒看到。

此時神武軍所在的地方,是官道旁的一片空地, 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近衛們已經給沈少洲整理出休憩的地方,僅僅是在靠著樹幹旁,用粗布鋪在地上。

沈少洲將顏卿卿放在休憩處,脫下披風,半跪在她身側,把披風裹在她身上,仔細地系著領繩。

他微微垂著頭,顏卿卿只能看到他的發頂。她正猶豫著要不要說點什麽,沈少洲擡起頭,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她那點開口的勇氣瞬間又沒了。

沈少洲把水囊遞給她:“喝。”

顏卿卿接過來後抿了一口,水太冰涼,她不想喝第二口,只潤了下幹燥的雙唇。沈少洲把水囊收回來,拉了拉她的披風,將她雙手塞回去,又給她把帽兜蓋到頭上,將她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

寬大的帽兜把顏卿卿大半張臉都擋住了,連眼睛都蓋住了。她只覺得眼前一黑,隨後被拉入一個堅硬的懷抱,沈少洲的聲音自頭頂上響起:“睡覺,回頭再收拾你。”

沈少洲感到懷裏的人先是身體一僵,隨後慢慢地放松下來。半晌後,他又感到她微微地拱了拱,把臉埋在他身前。

很快,他聽到了輕輕的抽鼻子的聲音,知道小姑娘是在哭了。

沈少洲嘆了口氣,將人樓得更緊了些。

整個人緊繃了一夜,此時放松下來,披風隔住了亮光,顏卿卿終於開始覺得乏困,哭著哭著就睡著了。

半個時辰後,沈少洲讓近衛傳令啟程,到驛站再休整。

沈少洲是不敢再讓顏卿卿騎馬趕路了,只得將她抱在身前,讓她側身坐著,還拿衣服墊在她坐的那一小片馬鞍上。

馬上顛簸,顏卿卿睡得迷迷糊糊,很快就被顛醒了,但實在又太累了,顛著顛著又開始犯困睡著,如此反覆。

天色再次入夜後,眾人到達了驛站。

終於到了有瓦遮頭的地方了,顏卿卿眼神微微一亮,好奇地打量著周圍。

沈少洲此次帶了一千人出來,驛站自然沒有那麽多房間,大部分人都在是在驛站後搭帳篷。

沈少洲將顏卿卿抱下馬,朝百裏無忌道:“讓驛站的仆人準備熱水吃食。”

百裏無忌領命而去,顏卿卿掙紮著想要下來,小聲道:“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沈少洲冷哼一聲:“還鬧?穿著神武軍的衣服,還不聽統領的話了?”

這也算鬧?顏卿卿心中反駁,但也不敢說,只得任他抱著自己進了驛站。

驛站中有不少人,都是些外出跑公務的人,大堂中突然出現一個抱著少女的將領,一下子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

顏卿卿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將頭埋在沈少洲懷裏。

沈少洲心中又是哼了一聲:昨晚不是很大膽?這會兒怎麽膽子又小了?

百裏無忌去驛站處表身份後,驛丞親自過來給沈少洲帶路,引著他上了二樓,來到了安排的房間外。

沈少洲朝驛丞道:“熱水上快一些,馬上要用。”

驛丞連忙應承,沈少洲不再多說,抱著顏卿卿進了房間。

沈少洲將顏卿卿放到床上,給她解開了披風,然後微微皺褶眉頭,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顏卿卿想起他白天的話,不由得有些緊張地問道:“你、你要收拾我了嗎?”

沈少洲一楞,一臉佩服地捂了捂額頭,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半蹲了下來,雙手撐她身邊兩側,搭在床沿上:“對,你不說我都忘了,這麽胡鬧,是該好好收拾一下。”

顏卿卿:“……”

沈少洲一身戎裝鎧甲,風塵仆仆地在雪中趕了一夜,此時眉眼間還帶著肅殺之氣。雖是半蹲著,卻仿佛一只隨時暴起的獵豹,輕易就能將獵物撲倒。

顏卿卿下意識地往後挪,沈少洲按著她的膝蓋,挑了挑眉:“我還什麽都沒做呢,你怕什麽?”

百裏無忌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侯爺,熱水和飯菜都備好了。”

“進來吧。”沈少洲站起身,回頭看了一下房間,想了想,依舊指了指床邊,朝擡熱水進來的仆從道,“放這裏吧。”

仆從將熱水和飯菜放下後,又退出了房間。沈少洲一回頭,發現顏卿卿不知道什麽時候縮到了床角。

沈少洲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好氣又好笑:“你過來。”

“我不,”顏卿卿飛快地說,“你先說你要幹嘛。”

沈少洲道:“剛才不是說了嗎?收拾你。”

顏卿卿感覺他有點皮笑肉不笑的意思,猜測他心中仍在生氣,然後又想道,生氣是正常的,要是換做是她,她也生氣。

不過,這都過了一天了,現在肯定沒有白天那麽氣了吧?

或許可以試圖解釋一下?

顏卿卿小心翼翼地說:“你先聽我解釋,我——”

“我不聽,”沈少洲直接打斷她,捏了捏指骨,“你過不過來?你不過來,那我可就過去了。”

顏卿卿一噎:“沈大人,你能不能講一下道理……”

沈少洲呵了一聲:“那你一聲不吭跟過來,這舉動是跟我講道理了嗎?”

顏卿卿眼巴巴地看著他:“沈大人,我錯了,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沈少洲看了她一會兒,看得她心底發毛,然後才說:“顏小姐,既然你也說知錯了,那可就不是撒嬌蒙混了事了。躲這麽遠,這是認錯的態度嗎?”

顏卿卿欲哭無淚,只得磨磨蹭蹭地挪回床邊,一臉視死如歸的模樣。

沈少洲俯下身,她下意識都往後挪,沈少洲幹脆將她摁在床褥中,按著她的肩膀不讓動,膝蓋跪在她腰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顏卿卿:“……”

“要是神武軍哪個小混帳這樣目無軍紀,我肯定是要打個八十軍杖,然後逐出神武軍的。”沈少洲的目光帶了幾分侵略的意味,是上位者說一不二的眼神,“現在知道害怕了?”

“我……我錯了……”顏卿卿胡亂地點著頭,表情都有些慌了,“沈大人,我真的錯了,我還小……”

即使一夜奔波,頭發亂了,身上穿著亂七八糟的衣服,可少女的眉目依然精致如畫,那幾分淩亂反而讓她看起來愈發楚楚可憐。

沈少洲嘆了口氣,眼神漸漸軟化,粗糙的大掌撫在她臉色,仿佛在觸碰世間的珍寶,低聲道:“你是小混帳,可我舍不得。”

顏卿卿緩緩地眨了眨眼,擡手按著他的手掌,親昵地蹭了蹭,一邊偷偷地看著他。

沈少洲捏了捏她臉頰:“就知道仗著我寵你是不是?”

顏卿卿連忙討好地說:“卿卿也寵沈大人。”

沈少洲哼了一聲,終於放開了她,站起身:“這個就不敢奢求了,但求卿卿以後給我少一點驚嚇。”

在寒風中跟著神武軍騎了一夜!他想起都後怕,只要一想到昨夜也許有無數次可能,若是摔下馬,身後又是無數飛馳的馬蹄。

僅僅只是想一想,沈少洲都覺得要瘋了。

顏卿卿連忙起身,腿上內側那被磨破的地方疼痛依舊。沈少洲從隨身的行囊翻出一個瓷瓶,放到顏卿卿旁邊:“這是生肌露,你把衣裳除了,待會兒抹到傷處,就像這樣。”

沈少洲說著,將瓷瓶裏的藥倒出一滴,托起顏卿卿的手背,抹在上面,輕柔地大圈,漸漸增加了力道:“看,要這樣抹,抹的時候可能會疼,但是不能放輕力道。懂了嗎?”

顏卿卿點點頭,有些尷尬道:“那你待會兒……”

“我在房間外,你好了再叫我。”沈少洲笑道,“隨行沒有侍女,卿卿要自己動手了。若是卿卿不想自己動手……”

顏卿卿連忙道:“我自己來我自己來!”

沈少洲笑著搖了搖頭,走到房間外等她了。

顏卿卿飛快地解下衣裳,看到腿側果然磨破了,紅了一大片,有的地方甚至滲出了血絲,看著觸目驚心。

她先用熱水擦了擦身子,然後學著沈少洲剛才的方法,給傷處上藥,一邊抹一邊倒抽冷氣。

上完藥後,她把衣服穿回去,但衣袖褲腳的繩子沒法自己綁,只得任由它們拖著。她走到房門處,把房間打開,探出頭朝沈少洲道:“我弄好了。”

沈少洲回到房間,皺著眉看著她那身拖地的衣服:“你這衣服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顏卿卿咳了一聲:“沈大人,要不返京之後我們再說這個事?”

“你除了百裏無忌還能找誰?”沈少洲皮笑肉不笑道,“百裏這小子真是活膩了。”

顏卿卿一臉無語:“你知道還問?”

他就是想看一下她會不會為了百裏無忌撒謊。沈少洲將那點醋意壓在心底,臉上不顯聲色:“不必再穿了,現在都知道你是誰了。”

顏卿卿只得又把制服脫了下來,露出自己原來的一身裝扮。

兩人一起用了晚飯,驛站的飯菜粗糙簡單,顏卿卿卻覺得異常好吃,當真是餓得急了。

飯後,沈少洲讓顏卿卿睡一會兒,顏卿卿整夜整日都沒好好睡過,此時倒頭就睡著了。

神武軍的進度不能因為顏卿卿而落下,所以顏卿卿半夜三更又被顛醒了。她扒了扒鬥篷,看著天上的朗月稀星,在沈少洲懷裏調整了一下位置。

沈少洲察覺她醒了,也沒有低下頭,只小聲道:“別亂動,坐穩。”

顏卿卿懶洋洋地應了一聲,打了個呵欠。

半個月後,神武軍終於抵達了茱州。

德昭帝此前已經往茱州發過密詔,太子趙梓楓已經知道會有人來接他返京。神武軍進城時,趙梓楓領著幕僚們親自迎接。

進城前,顏卿卿特意回到飛霞馬上,此時沈少洲打馬走在最前頭,一眼就看到了眾人簇擁之下的趙梓楓。

趙梓楓身材高大,面容俊朗,目光溫和真摯。

沈少洲下馬,朝趙梓楓抱拳行禮:“神武軍統領沈少洲,見過太子殿下。”

“沈將軍不必多禮。”趙梓楓上前虛虛一扶,笑道,“沈將軍的大名,我早有耳聞,今日一見,果真是英雄出少年。連日趕路,辛苦了,請到府上一敘。”

沈少洲道:“是,殿下。”

沈少洲身後便是名聞天下的神武軍,趙梓楓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眾人之中,一名少年端坐在高大的黑馬上,皮膚白皙,眉眼精致,在一眾粗獷的男人中顯得尤為耀眼。

趙梓楓看著那少年,發現那位少年也在看著他。

趙梓楓很快又反應過來了,那不是什麽少年,而是一名男裝少女。

沈少洲註意到趙梓楓的目光,沈少洲微微瞇了瞇眼,腳下一動,看似無意地擋住了趙梓楓的目光,做了個邀請的手勢,道:“殿下,請。”

趙梓楓回過神來,笑道:“將軍軍中那位姑娘好生面善,總感覺以前在哪裏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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