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杖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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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院,霏霏已經足不出戶兩天了。

坐在滿樹梨花下,她的腦子裏不時會浮出那張俊美無儔的面龐,還帶著皮皮的笑容。那個蜻蜓點水般的吻像一片柳葉投在了她的心上,讓她的心湖在不知不覺中泛起了一絲漣漪。

突然覺得很煩躁,被禁足了半個多月,雖然這是預料中最好過的清靜日子,但她不想再呆在寒王府中了。搖搖頭甩開煩悶的情緒,她輕聲問:“芙兒,無塵有消息傳來嗎?”

正拿著大毛筆在四周的墻上塗鴉的芙兒回過頭,奇怪的道:“昨天不是才說了嗎?塵哥說讓我們不要擔心,一切順利。”說完又繼續畫花兒,半月前剛被新刷過的白墻上大部分已經被她畫成了墨色。墨色的牡丹、梅花、蘭花、芍藥、海棠、荷花、杜鵑...應有盡有,墻面上變成了一片花海徜徉的水墨畫,和墻下雪白的茉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真無聊啊!主子還能經常出去玩,她只能留下打掩護,什麽時候才能離開啊?

“他沒有說還需要多長時間嗎?”原本定的她在寒王府留半年,可現在一月都不到,她就不想呆了。

“他沒說耶,下次我問問好了。塵哥應該會盡量把時間縮短吧?小姐,你是不是也想離開了?”她也不想呆在這個地方了,討厭的寒王府,無聊死了。外面的海闊天空,好想念啊!

“看來是應該加快進度了。”沒有直接回答,只低低的念了一句,不能一直這麽安靜啊!秀眉好看的揚起,“芙兒,這些天你和那個來監視我們的許平走得似乎有點近啊?”

芙兒放下筆,轉過來一臉的郁悶:“小姐,我哪有和那個呆子走得近啊!我只是發揮了一下我的魅力,加上他有那麽一點心軟,比較同情我們的處境,才對我每天去後門拿餐盒的事情睜了只眼閉了只眼。”

“哦——‘呆子’,都叫得那麽親熱了哦?”看芙兒臉上易容膏都沒遮住的紅暈,霏霏壞心眼的揶揄道。

“小姐!”芙兒也不知道是郁悶極了還是羞澀急了,臉色更紅,跺了跺腳就要進屋去。

“好了好了,不說你了。過來,我有事交代,要繼續發揮你的魅力才行。”

走在王府的花園裏,霏霏臉上掛著微微的笑意。

半個時辰前,皇後身邊的老嬤嬤來寒王府傳了懿旨,她才得以被“釋放”出梨花院;而害她被禁足這麽多天的馬憶煙主仆被打了板子。一切都是皇後的旨意,晚上莫靖寒回來看到這些不在他掌握中的事情,臉色一定會非常有趣。

他那麽喜歡把他的痛苦強加到她的身上,她自然也要把快樂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了。這才叫禮尚往來嘛!

果然莫靖寒剛回府就知道了下午的變故。正堂前,看著那個優哉游哉的女子,他只覺得火氣直往上竄。這個該死的女人,竟然讓婢女偷跑出了王府,還進宮向母後告他的狀?真是好樣的!

“來人,把王妃的婢女綁了,拉下去杖責四十!”一隊侍衛立刻圍了上來。

“王爺憑什麽打本王妃的人?”將芙兒護在身後,她冷冷的開口,敢在她面前動她的人?找死!

他狠厲的目光冰寒的看著她:“私出王府,出賣主子,光這兩條就是死罪!本王不過從輕處罰而已!”

“王爺說錯了吧,她是本王妃的人,是本王妃命令她出府,她這是護主心切!哪來的出賣主子?”芙兒的主子只有本大小姐一個!

他的面色更寒,“進了寒王府,自然都是本王的人,沒有本王的允許,不管你說什麽都是錯的。還不拉下去?”

“你!”沒想到他根本不講理,居然鐵了心要來強的?莫靖寒!指甲掐進了手心,霏霏終了忍了下來,小不忍則亂大謀!算你狠!

“小姐,別擔心。”芙兒被押了下去,她知道現在要忍,不能壞了主子的計劃。不就杖責四十下嘛,有什麽大不了的?

“芙兒!”霏霏恨恨的看了莫靖寒一眼,滿腔殺意幾乎要傾瀉而出。動她的人,比直接扇她耳光更讓她難以忍受!這帳,她記下了!快步跟去,屋前庭院中的長凳上,芙兒已經趴在上邊了,手臂粗的木棍狠狠地打在她的身上。

“讓開!”冰冷的低喝,一瞬間的氣勢蓋頂,壓得攔住她的侍衛心驚膽寒,最終放下了攔她的手。沖到芙兒身前,一手抓住她的手暗自輸入真氣,另一手撐著自己的身子擋在她的背後,“啪啪”幾棍落在她的背上。

“小姐,你快走開,不要管我,我沒事的!”芙兒大驚,忙想推開她,卻被她壓制動彈不得。

侍衛們停下板子,王妃擋著,這還能打得下去嗎?冷冽無情的聲音從屋內傳出:“繼續打!王妃要擋著就讓她擋!”聽著自家主子的話,眾人面面相覷,很快又繼續一棍棍的揮下去,力道卻比剛剛輕了不少,畢竟再不得寵,她也是名正言順的王妃。

大部分的棍子都落到了霏霏背上,打完了,她背上也浸出了血漬。

“小姐!”從來不哭的芙兒此時哭得稀裏嘩啦,她沒保護好主子,還讓主子保護她,她真是沒用。

霏霏輕輕一笑,伸手拭去她臉上的淚:“傻丫頭,還不扶我起來?”雖然只是些皮外傷,但是也會痛啊!站直了身子,對著堂前看戲的莫靖寒淡道:“王爺若是沒事,本王妃就回梨花院了。”

看著她冷漠疏離的表情,淡然離開的背影,鮮血染紅的衣衫,莫靖寒竟覺得有些恍惚。

“王妃不是一般的女子。”他身邊一個墨衫青年道,長相不是很英俊,卻自有一股韻味,屬於耐看型的臉孔。

另一個俊秀的灰衣青年望著離開的女子,也是滿眼的佩服:“至少有三十棍是打在王妃身上的,她卻連哼都沒哼一聲,一般的男子都做不到呢。”看了看主子有些恍惚的神色,許平對林蘭甫使了個眼色繼續道:“這麽護著丫環,證明王妃還是個很好的主子。”

林蘭甫也不怕死地道:“從行為可以看出品性,王妃是個很好的女子。王爺何不放開往事接納王妃?你心裏也明白憐夫人的事與王妃其實並沒有多大的關系...”

“夠了,你們兩個!”回過神來,莫靖寒低斥,“不管怎樣,憐兒的死因她而起,我不會這麽容易就放過她!”甩開袖子,他大步離去,身後卻又傳來兩人的話:“王爺,屬下是怕將來有一天你會後悔如此對待王妃。”

身形微頓,他又向前而去。

後悔嗎?他不會的!只是為什麽剛剛看到她滿是血痕的後背,心裏竟有了一絲絲的異樣?仿佛有一點點疼痛?從萬壽節到剛才,她的一顰一笑在他腦海裏都這麽清晰,難道是對她動情了?不!不可能!他否認自己的猜測,一遍又一遍的自我催眠他愛的是憐兒,只是憐兒!剛才的異樣也只是為了更深刻的記住她,記住憐兒是因她而死!記住娶她是為了替憐兒報仇!對!就是這樣!就是這樣...

心中總結出答案,他暗暗松了口氣。

梨花院,霏霏趴在床上任芙兒給她上藥,好笑的看著她嘴裏一直不停的吐出詞句。

“該死的混蛋王爺!該死的莫靖寒!有眼無珠的臭男人!沒有人性的混賬暴君!卑鄙無恥的奸險小人!只會用下半身思考的王八蛋!臭雞蛋!總有一天姑奶奶要讓你好看!”

“行了行了,別再念了,這仇過不了多久就會報回去,一定可以讓他很好看的。”

打趣的聲音才說話,芙兒又眼淚汪汪的看著她:“嗚嗚...小姐,都是我不好,我沒有保護好你,你還把真氣傳給我,我都沒受傷,嗚嗚...”

天,從來不知道這丫頭還這麽能哭,小時候練功摔斷胳膊都沒哭過呢。受不了的捂住耳朵:“你家主子我活得好好的,你哭什麽呀?這點小傷要不了兩天就好了,疤都不會留呢。”說完了又道,“這傷的要是平常人,少說也要躺一兩個月吧?嗯...這次時間可以拖久點,不忙著讓它完全愈合...”借口養傷,又能長時間出去溜跶了。可憐的芙兒繼續留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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