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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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冬冬心裏頭惦記著周崗,出了門沒怎麽轉悠就回來了,可是回來卻發現店裏頭多了一輛車,而且多了個女人。

艾冬冬一聽見那女人的聲音就渾身不舒服,媽的,除了林志玲,沒見過這麽嗲的女人,你大聲說一句會死?

“周哥,那我這輛愛車可就麻煩你了,別人我都信不過,人家可是專門跑了好遠過來你這兒的,等車子弄好了,我請你吃飯,你可得賞臉。”

周崗那人也是不挑食,居然笑瞇瞇地跟那女人說話,艾冬冬不大高興地往門口一站,就聽周崗對那女人說:“強子最近怎麽樣,幾次吃飯怎麽都沒見過他?”

“他,整天不著家,誰知道整天都幹什麽呢,提起他我就一肚子氣。”

周崗就笑了,說:“估計這快到年關了,他也忙。”

“他忙能忙到正經事上也行,整天不知道整一點正經事,就知道跟他那幾個狐朋狗友鬼混,能混出來什麽好?不是我看不起他,這一年他忙前忙後,可是總共才掙幾個錢?我炒幾個樓盤夠他整三年的。”

“最近你那樓盤怎麽樣,有人買麽?”

“說到這我就真得跟周哥你說道說道了,你說當初我找你一塊幹,你沒答應,說怕不好賣。可是你看,現在我樓剛蓋好,我那樓盤已經賣出去百分之六七十了,嘖嘖嘖,你不知道,這要不是賣樓啊,我還真不知道這小縣城裏頭這麽多有錢人,平常裏看著也就普普通通的家境,一來買樓,連實物都不看,直接就在我們售樓服務中心拍板了,那叫一個闊氣。只可惜呀,我只是個小角色,賣樓賺的錢大頭都讓別人拿去了,我只落了個小頭,不過還行,你看我,車子也買了,房子我給我兩邊的老人一邊買了一套,全是在新區往市裏的那條路上,都是黃金路段。”

“你既然這麽闊氣了,還跑過來修這車幹嘛,直接換個新的不就成了。”

“周哥看你說的我可要傷心了,我這不是想著來見見你,順便修個車麽,你說你自從出來,這也好長時間了,我都沒見過你……”

聽那女人嬌滴滴的委屈的語氣,艾冬冬越聽越不是滋味,覺得這周崗似乎跟這個女的有一腿似的。這女的也不要臉,聲音嬌滴滴的好像很嬌弱,可是敢當著這麽多夥計的面跟周崗打情罵俏的,也不是什麽好貨色。他咳了一聲,在後頭喊道:“呦嗬,這美女是誰呀?”

周崗扭頭看到他,說:“這麽快就回來了。”

“沒打擾你們吧?”艾冬冬直勾勾地盯著那女人看,那女人估計被他看的有點不好意思了,就尷尬地笑了笑,看向周崗問:“這是……”

“這是我剛認的兒子,叫艾冬冬。”

那女人撲哧一聲就笑了出來,笑的那叫一個花枝亂顫:“哎呦周哥,你才多大,就認了這麽大的一個幹兒子,笑死人了。”

可是緊接著她笑的就有點勉強了,因為艾冬冬立即朝她鞠了一躬,叫道:“阿姨好。”

那女的年紀也就二十出頭,被艾冬冬阿姨這麽一叫,臉上的笑容就僵了,倒是周崗先笑了,說:“會不會叫人,得叫姐。”

“我是按輩分來的,她叫你周哥,我叫你幹爹,這麽一順下來,我可不就是叫她阿姨,阿姨,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咯咯咯咯……”那女人掩著嘴笑了起來,指著艾冬冬看向周崗說:“這個像你兒子,跟你一樣油腔滑調。”

哎呀我擦,這擺明了是當著他的面也打情罵俏啊,艾冬冬也跟著嘿嘿笑了出來,說:“不過叫姐也應該,阿姨看著最多也就三十出頭,保養的真的挺好的。”

這一下那女的就笑不出來了:“說什麽呢,我才二十四,怎麽看著就像三十出頭了。”

艾冬冬最會什麽,他最會裝,一聽這話立馬眼睛瞪得比銅鈴都圓,然後立即臉色一赧,裝作很驚訝的樣子說道:“啊……對……對不起,我……”

什麽叫老實孩子說錯了話滿心愧疚,指的就是艾冬冬這個樣兒了。面對這樣老實巴交說錯話的孩子,誰還舍得多責怪一聲?那女皮笑肉不笑地笑了笑,說:“這孩子有意思。”

周崗笑了笑,說:“那行,車子你放我這兒,明兒下午過來取,順道叫上強子,咱們一塊吃個飯。”

“那好吧,麻煩你了。”

周崗往外頭看了看:“你怎麽回去?”

“外頭有三輪車,我搭車回去就成,不過你要是想開車送我,那就最好了。”

“我倒是很願意,就是車店裏事兒多,我走不開,要不我叫個夥計開我的車送你?”

“不用了,我開玩笑呢,那你忙著,我先走了,有事你打我電話,我還是那個號,沒換。”

那女人說完就一扭一扭地走了,高跟鞋啪嗒啪嗒,艾冬冬看了一眼,說:“我真怕她崴了腳,那麽高的鞋跟,果然是身高不夠鞋來湊。”

周崗笑了,說:“你剛才心眼可夠小的,一點男子漢風度也沒有。”

“我跟她幾百年才見一次,管他風度不風度呢,我就看不慣她那樣,除了電視上聽林志玲這麽嗲,現實生活中我還真是頭一次聽見這麽嬌滴滴的聲音,裝純跟誰看呢,”他說著問周崗:“她找你不是為了修車吧?”

“來這兒不為了修車還能為了什麽?”

“我看她是餓壞了,出來找食兒呢。”

艾冬冬說罷就不懷好意地笑了:“你這人不地道兒,沒告訴她你這根香腸已經被人預定了?”

周崗舔了舔發幹的嘴角:“被誰預定了?”

“我,艾冬冬。”

周崗一聽趕緊脫了身上的工作服,拉著他往外頭走:“走走走,咱們出去逛逛。”

艾冬冬被他拽出了修車店,嘴裏還嘟嘟囔囔的:“怎麽了我,你還怕你夥計聽見?”

“他們可都是老實鄉下人,你這種新潮的思想,他們可接受不了。”

“這會兒覺得他們接受不了了,可你在監獄裏頭的時候找男人,也沒想過別人能不能接受啊。”

“那可不一樣,在監獄鄭融跟凱子是硬往上湊的,我屬於送上門的不吃白不吃,況且我那兩下算什麽,不就是讓他們舔個JB,誰還真操他們了?”

周崗說完語氣就嚴肅了一些:“監獄裏頭的事兒是監獄裏的,外頭是外頭,以後你可得註意點自己的言辭,一個十幾歲的小孩,你能不能有點正常的思維跟行為?”

“什麽才叫正常的思維?”

周崗撈著他往外頭指了指:“看到沒,那才是你這個年紀的男孩子該做的事兒。”

艾冬冬扭頭一看,結果看見街對面一個包子鋪門口,有個跟他年紀差不多的男孩子,一邊賣包子,一邊在那兒寫作業,神情專註,估計包子被偷走倆他都未必會發現。

艾冬冬撇撇嘴,說:“人各有命,我就是早熟,所以我就說嘛,幹嘛非得等到我十六歲,我現在就能對我的選擇負責任。”

周崗嘆了口氣,說:“有時候真是覺得你……”

他沒有說下去,臉色有點無奈的意思,艾冬冬覺得周崗跟在監獄裏頭不一樣了,或者就跟周崗剛才所說的那樣,監獄是監獄,監獄跟外頭不一樣。在監獄裏頭的周崗或許粗俗流氓,出了獄在社會上有頭有臉的周崗,又是另一個樣兒,只有他艾冬冬沒皮沒臉,一直都沒有變。

他抿著嘴唇站在路邊,腳下磕著碎了的瓷磚片兒,說:“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賤?”

周崗楞了一下,艾冬冬表情卻更堅毅了:“我就是這個樣,你是不是不喜歡?”

“說什麽呢……”

“你不喜歡就不喜歡,你不喜歡有人喜歡著呢。”他說著緊抿著嘴角擡起頭來,眼圈卻有點紅了:“我長的又不賴,又是處兒,想找個操我的還不容易。”

“艾冬冬。”這下周崗真生氣了,臉色也拉了下來:“越說越沒正形了啊。”

艾冬冬低下頭來,脖子擰擰的很不服氣的樣子。周崗沈默了一會兒,說:“做人得有骨氣,做男人更得有骨氣,以後這種話不準再說了,給我周家丟人。我話給你撂這兒,哪天我要是在外頭聽說有人操了周家的子孫,我先廢了他,再廢了你,聽見了麽?”

艾冬冬不說話,周崗忽然上前掄了一下,把艾冬冬掄的踉踉蹌蹌倒退了好幾步:“我問你呢,聽見了麽?”

“聽見了。”艾冬冬忽然很委屈,聽聲音都要哭了。

“行了,別擠淚了,帶你逛逛,想買什麽我都給你買。”周崗說著擼了一下他的頭,撈著他往前走。艾冬冬踉踉蹌蹌地跟著,聲音還帶著潮濕:“你說真的,我要什麽什麽你都給我買?”

周老大很豪爽:“看上什麽咱買什麽。”

“金銀鉆石我要是看上了你也給我買?”

“買。”

“那行,咱們就進這家店看看!”艾冬冬忽然拉住周崗,指著對面的一家珠寶行說:“我要買珠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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