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跑的時候還好，現在被圍攻，哪怕她抱在懷裏的桑枝似乎因為是他們的目標而沒有被攻擊，但她還是多少受到了掣肘。

所以很快，許警衛身上就多了不少傷。

淡淡血腥味撲鼻而來，桑枝忽然說：“你先走。”

“不行。”許警衛表情嚴肅：“我的任務就是保護你。”

“可是你受傷了，你打不贏他們，留下來也沒有用。”桑枝說的是實話，但是實話聽起來很冷淡。

許警衛表情嚴肅：“我會完成任務。”

桑枝不明白許警衛的堅持是從哪裏來的，她推了推許警衛：“他們不想殺我。”

許警衛當然發現了。

但是有時候落到某些人手裏，比死還要難受。

之前她發了訊息出去，只要她再撐一段時間，救援應該很快就要來了。

只要她再撐一會兒……

“許姐，你怎麽在這裏？”一道聲音忽然響起，熟悉的聲音還帶著熟悉的虛弱味。

許警衛下意識轉頭看過去，就看到了大衛。

說實話，在這裏見到大衛，並不是許警衛所期望的，先不說大衛今天本身身體也虛弱，現在看起來也沒有好到哪裏去，就說大衛……本身也有點詭異。

許警衛看到他之後下意識升起的直覺反而是警惕。

當察覺到這一點，許警衛就更警惕了，她立刻呵斥：“不要過來！”

大衛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又更加快：“我來幫你，他們也快來了，我是因為距離你這裏比較近才來得快，我們撐一會兒就可以了。”

聽起來好像沒什麽毛病。

並且大衛那話也只是通知，並不是征求許警衛的意見。

所以，哪怕大衛靠近之後桑枝忽然說：“好臭。”

許警衛也沒有了反應的時間，她臉色陡然一變，原本要走，但是對上大衛雙眼的時候忽然一陣恍惚。

雖然她很快就被桑枝捏了一下耳朵喚醒，可已經晚了。

就在她恍惚的時候，已經有人靠近她，然後……一刀沒入她的腹部。

血腥味陡然濃烈起來，桑枝不太適應地皺了一下眉頭，但是下一瞬，她就被人從許警衛的懷中搶了出來，桑枝只來得及摸了一下許警衛的心臟部位，就被抱了起來。

並且那一瞬間，臭味陡然濃郁了起來。

是從抱著她的大衛身上傳來的。

大衛低頭看著睜大眼看他的許警衛，遺憾搖搖頭：“許姐，我真的沒想對你動手的，但是誰讓你運氣不好，今天帶桑枝的人就是你呢？或者你早點跟著我的計劃走，也不會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不過我也就不和你繼續說了，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帶小朋友去做呢。”大衛臉上笑容也變得奇怪了起來：“那麽，我先走了。”

只說了幾句話，大衛轉身就走。

在這期間，桑枝一直都沒出聲，她只捂著鼻子，盯著許警衛看。

那把刀上好像塗了什麽東西，傷了許警衛的同時藥效發作，讓她渾身上下都沒了力氣，就連刀子又被拉出去，她也沒有多少感覺。

好像已經麻木了。

許警衛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不對勁，但是到這個時候，她其實最擔心的是桑枝。

從她來到邊界星，就早有可能犧牲的準備，可桑枝還那麽小，她本來就是無辜的，一想到桑枝也要遇到危險，許警衛就有種分外愧疚的感覺。

希望……他們可以快點來，能及時將桑枝救下來的。

至少現在大衛看起來沒有對桑枝動手的想法，至少桑枝是有用的。

只要速度夠快，就能把她完好無損救下來。

桑枝不知道許警衛想法，但是她和許警衛的想法有一瞬間的重合——希望其他人快點來救人。

不過桑枝更想讓他們快點救的是許警衛，就如她最開始說幹脆讓許警衛自己跑算了，也是因為她也察覺到那些人對她沒有殺意。

只是現在在大衛懷中，她哪裏都覺得別扭，而且很不喜歡。

大衛身上的臭味沒有‘亞亞’那麽濃郁，但是莫名讓桑枝覺得他比‘亞亞’更讓人討厭。

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厭惡。

大衛對於桑枝不吱聲其實也有點意外，在他看來，桑枝一直都討厭他，而且今天發生的事情應該在桑枝的預料之外，她應該會覺得很不適應才對。

但是她看上去……好像並不是很害怕？

或者說是丁點都不害怕？

大衛看到她這模樣也意外了：“你不怕我嗎？”

桑枝沒勁擡頭看他一眼，然後又低頭，看上去人都怏怏的，也並不和他說話。

大衛也不介意，實際上桑枝不吱聲，就讓他不用打暈桑枝來帶她走。

畢竟如果要打暈一個小孩……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控制好自己的力道，讓人只暈不死。

一不小心打死了就劃不來。

但是這小丫頭確實比較聰明，從她現在的言行就能感覺出來。

真是有意思。

如果不是李成光的女兒就好了，他不介意養個小崽子玩玩。

大衛對基地也很熟悉，而且今天基地畢竟混亂，他順利找到一個空隙從基地裏面溜了出去。

桑枝唯一見過基地之外場景的時間段還是在星艦上的時候，當時星艦逐漸降落，她也大概看到了外面的情況，但是只看一眼，和真正走出來是不一樣的。

當她只看一眼的時候，只覺得外面荒涼，而真正從基地走出來，她才會體會到‘荒涼’是什麽樣子。

就是……吹過的風裏好像都沒有多少生機。

“邊界星也算是半個戰場……咳咳咳，只是大多數時候，戰場不會蔓延到這裏來，如果蔓延來了，就證明那一次的戰鬥很危險。”大衛用一件大衣服裹著桑枝，倒是沒有讓她受到外面風沙的侵襲。

他像是隨意和桑枝介紹：“不過最近三十年，戰場都沒有到過邊界星，這是李成光少將的功勞。”

“也因此，邊界星也得到了喘息之機。”大衛說話間已經帶著桑枝找到了一架小型飛行器，然後帶著桑枝坐進去，啟動。

早就被設置了目的地的飛行器自行啟動，擦著地面往遠處掠去，大衛笑著看桑枝：“小朋友，讓我帶你去……大冒險。”

——

許警衛一度以為自己要死了。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血液還在流失，體溫好像也隨著血液的流失下降，時間好像在這一刻拉得格外長，許警衛迷迷糊糊中想的卻還是桑枝。

不知道桑枝……現在怎麽樣了。

也是在這種情況下，許警衛恍惚看到了趕來的人。

是張警衛三人。

“許姐，你怎麽樣了？”張警衛看到許警衛的樣子就驚到了：“你堅持住，我們這就送你去醫療室。”

“救……桑枝……她被大衛搶走了……”許警衛腦子其實已經迷糊了，卻堅持將事情說完，才眼睛一閉暈了過去。

旁邊的張警衛幾人：“……”

其實從沒見到桑枝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大概知道了這件事，可真正聽到許警衛的話，他們臉色也嚴肅了起來。

桑枝是他們四個人的任務，現在這種情況……

李警衛果斷：“我和老王去追大衛，小張你先送小許去醫療室，然後再來找我們。”

桑枝身上當然被放了一點東西，讓她不至於就這麽容易失去了蹤跡。

李警衛他們就順著桑枝身上的信號開始追，他們追起來更光明正大，還在出去之前給李成光發了訊息說了這件事。

但是隨著他們越來越追出去，信號就越是弱。

也是，邊界星的信號也並不是每一個地方都會好，更多的地方信號時靈時不靈，而且……桑枝身上的東西疑似被做了手腳。

——沒錯。

另外一邊的大衛早就發現了桑枝身上帶著的東西，之所以一開始沒有出聲，也是想要把人先給引出來。

如果所有人都不知道桑枝被擼出來了有什麽用？最好是有幾個人跟出來，然後他帶著人溜一圈，在甩掉他們的同時留下一點東西。

能夠讓李成光出來的東西。

他們的目標一直很明確，瞄準的永遠都是李成光。

桑枝並不介意他打開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只是大衛身上的味道畢竟也不淺淡，在一個小空間就更讓她窒息。

這種氣味真的是隨著時間慢慢過去，在這個小空間裏面發酵起來，變得越發濃郁。

桑枝忍不住問：“可以開窗嗎？”

大衛早就註意到桑枝一直捂著鼻子，他挑眉看著桑枝，眼中帶著探究：“怎麽了？我們現在在高速行駛，開窗你會被風吹得很不舒服。”

“我還是想開窗。”桑枝很堅持。

大衛似笑非笑看了一眼桑枝，忽然問：“你反應這麽大，是感覺到了什麽嗎？”

桑枝：“你是說你身上的臭味嗎？”

本來似笑非笑的大衛臉僵了。

桑枝一直沒說，並不是因為她怕了大衛，只是因為她不想開口說話而已，現在被逼開口，她也沒客氣。

就是大衛氣到了：“臭味？”

“你自己聞不到？”桑枝眼神奇怪，她隨後恍然：“我聽說臭習慣了的就聞不到了。”

大衛：“……”

他皮笑肉不笑：“你別忘記了，你還在我手裏，現在我不想聽你說話了，你好好閉嘴。”

桑枝堅持：“那你開窗。”

大衛盯著她半晌，但是桑枝還是一點都不害怕，哪怕他的表情越來越奇怪，奇怪到了詭異的程度，桑枝還是只淡淡回看。

最後兩人的對峙還是大衛先認了輸，不過他也沒開窗，只開了飛行器內部的空氣流通凈化的力度，然後默默盯著前頭，懶得再看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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