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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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覺鱗甲出現後,應無愁便將微生隱和變成黑霧的應幻生趕出了魔淵。

沒人知道那天魔淵內發生了什麽。

守候在魔淵之外的微生隱只知道應無愁用隱匿陣法將魔淵封住,整整一年沒人離開。

而這一年間,修真界的大乘期修者或多或少都有了感應。

他們紛紛感覺到,魔淵似乎變得沒有那麽危險,魔界入口不知被什麽徹底封住。

微生隱守護在魔淵外時,不少隱世不出的大能來到魔淵之外,眾人盤膝而坐,互不打擾,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一年後,隱匿陣法打開,眾人紛紛站起來。

大乘期的無鋒長老第一個開口道:“魔淵底部的異界入口,竟真的不見了。”

這位與應無愁交好的長老看向微生隱:“應無愁此舉當真是修下萬世功德,只是他本人會不會因此……”

“不會的。”微生隱堅定搖搖頭道。

岑霜落壽數不過三十二年,以螣蛟壽命,起碼還能活數千年,應無愁舍不得死的。

眾人註視著魔淵底部,紛紛施展術法查探魔淵內的情況,尋找那下面是否還有活人。

無鋒長老得了微生隱的回答微微松口氣,他帶著一些交好的正道高手站在崖邊,做好只要應無愁一上來,就立刻上前感謝的準備。

應無愁此番封印魔界,對修真界而言意義重大,他們這些窺天道的修者不能讓應無愁一個人付出。

補全天道對於修者是件大事,等於全九州的修者都或多或少欠下應無愁一份因果,需得償還才是。這份因果不是給應無愁一些天材地寶做禮物就能了結的,無鋒長老已經下定決心,日後應無愁及其門下弟子若是需要幫助,只要不是傷天害理之事,他們門派都要傾力相助的。

若是應無愁因補全天道受重傷或失去功力,他們定會想盡辦法助應無愁恢覆。

等應無愁從魔淵飛上來後,他們便要第一時間上前表達這些意圖。

無鋒長老等人正盤算著時,一股令人膽寒的威壓自魔淵底部傳出。

這威壓並無惡意,只是單純沒有收斂氣息,也單是氣息便令在場功力略低,僅有大乘初期的人膽寒。

更令人不解的是,這股力量並非應無愁的。

“這、這下面還有其他高手嗎?”無鋒長老問道。

微生隱點點頭。

正在眾人思索修真界何時出現這樣一位高手時,魔淵底部閃爍出一道銀光。

還沒等眾人看清那道銀光是什麽,一條長達數千米的銀龍便從魔淵底部飛出,淩空盤旋,一雙銀色的眼睛毫無感情地審視著眾人。

而在銀龍背上,悠然坐著一人。

修者眼力極好,即便銀龍與他們有段距離,大家還是看清了銀龍背上的人正是應無愁。

只見這位撫塵散人,身材消瘦,面色蒼白,看起來有傷在身,似乎體力有些不支的樣子,衣衫也有些淩亂。

唯有氣息還算穩健,應該沒受太重的傷。

一位修煉采補之術的大乘期修者動了動鼻子,“咦”了一聲,不由道:“撫塵散人身上的氣息,怎地不像是真元耗盡而虛弱,倒像是元陽耗盡,身體虛弱,似是被采補過一般。”

現場眾人頓時一片沈默。

“這條銀龍又是來自何處?為何、為何他身上的力量,與魔淵底部的封印如此相像?”另外一個擅長陣法封印的大乘期修者說道。

眾人繼續沈默,十分壓抑地沈默。

他們還在揣測原因,這時銀龍仰天長嘯,無數道銀光自銀龍的雙角中釋放出來,落在在場每一個人身上。

眾人伸手接住,見是一道銀色鱗片狀的傳音符。

他們捏碎符咒,應無愁有些壓抑、隱忍、抑制的聲音傳出來:“撫塵散人應無愁、騰龍岑霜落,在天道見證之下結為道侶,定下魂契,永生永世,至死不渝。”

傳音符捏碎後,還有一道銀色閃花飛入雲中,在空中炸開,釋放出五顏六色的煙火。

一時間,銀龍周圍滿是煙花,似是在慶祝他與應無愁結成道侶。

過了一陣,煙花散盡,銀龍對崖壁上完全不認識的修者們點點頭,載著十分虛弱的應無愁飛走了。

有眼力特別好的修者還看到應無愁腰間系著一條銀色的極長腰帶,腰帶在銀龍身上纏了一圈,末端系在應無愁纖細的腰間。

看起來竟像應無愁是被捆在銀龍背上的。

一群人面面相覷,一同下入魔淵,見魔淵底部已經空無一物,連那些古怪的蘑菇們也不見了。

有修者施展大神通查探,終於在一個虛無的空間內看到了魔界封印。

他描述道:“魔界入口被一塊巨大的鱗片堵住,嚴絲合縫,想必是不會再出問題了。”

修真們沈默的更厲害了。

他們心中同時浮現出一個想法。

撫塵散人應無愁,為了補全世界缺口,甘願獻身一條擁有神秘力量的神秘巨龍,得到巨龍相助,終於成功封印魔界入口。

而應無愁也不得不承受龍族的占有,看他方才虛弱的樣子,被銀龍束縛住的樣子,日後又不知道要承受怎樣的對待。

這……

撫塵散人當真是為了天下蒼生,做出了巨大的犧牲。

無鋒長老面皮抽動了幾下,不知該說什麽好。

應無愁與銀龍已經結了魂契,還是天道見證,在這樣的誓約束縛下,他們同生共死,哪個死去,另外一個也會緊隨其後,而且這魂契也無法解開。

他們竟是沒有辦法將應無愁從那銀龍掌下救出來。

大家也說不出什麽話來,只能在心中暗下決定,日後定要暗中相助應無愁極其師門,能幫的絕不含糊!

隨著這些人回到門派,撫塵散人為世界穩定委身上古巨龍的英勇事跡,傳遍了整個修真界。

而此時的岑霜落卻有些責怪應無愁:“原本我們三天便補全了封印,你卻要立刻與我雙修,又生生耗了一年才離開,被這麽多人圍觀。”

雙修一整年,應無愁有些無力,躺在岑霜落的背上虛弱道:“我這不是想著快些用雙修的方式將那上古心法全部傳授給你,這樣即便是天道,也無法分開我們了。”

玉簡又不知死活孜孜不倦地彈出文字。

【應無愁其實就是想在魔淵雙修一次,他希望能夠和岑霜落在修真界每個特殊的地方修煉,應無愁就是個變……】

應無愁按住玉簡,拎著它道:“都這麽多次了,為何你總是不長記性,學不會圓滑處事,一定要說出真相呢?”

玉簡無奈,它是規則化身,受規則限制,有些話是必須要說出來的,這是鐵律!

“要不是還要留你寫傳記,將我們的故事流傳萬世,我才不會留你呢。”應無愁道。

岑霜落哭笑不得道:“你還是盡快修煉調息吧,我們接下來還要尋找嗅覺鱗甲和聞覺鱗甲呢。”

提到這兩塊鱗甲,應無愁眼睛一亮,這兩塊鱗甲的用處可多了去,一時間他腦子裏全是不可描述的內容。

這時岑霜落道:“我既然與你雙修,共擔天道,自然也要和你有相同數量的鱗甲。靈覺鱗甲已經去修補封印了,還剩下六塊,我只有一塊聽覺鱗甲,剩下兩塊找到後,便由我吸收吧。”

應無愁的表情頓時僵在臉上,卻只能點頭道:“那是自然,霜落的便是我的。”

說這話時還死死捏住玉簡,防止它寫出什麽不該寫的。

岑霜落微微一笑,載著應無愁飛入雲間,悠閑地向應無愁藏起聞覺鱗甲的位置飛去。

雲間時而傳來“呦呦”鳴叫,像是鹿鳴一般,悠遠綿長地回蕩在空中。

百年後。

擎天劍派掌門登基大典。

擎天劍派是修真界的大門派,舊掌門飛升,新掌門登基是件大事,自然要廣邀修真同道,只要沒有閉關修煉,大部分修者都要帶著門下弟子來祝賀的。

執事堂的長老正在吩咐門前迎客的弟子:“這次大典,擎宇長老的師尊撫塵散人也會攜道侶前來,你們切記,不要對撫塵散人表現出同情的神情,要尊重他,尤其不要說出你瘦了、清減了、看著虛弱了一類的話,明白嗎?”

迎客弟子小甲問道:“撫塵散人?是那位犧牲自己獻身上古巨龍以換取補全天道的大功德者嗎?”

“你怎麽把這話說出來了?”執事堂長老敲了弟子的腦袋一下,“這件事咱們修真界人盡皆知,但千萬不能當著撫塵散人的面說啊!哎,撫塵散人仙人之姿,竟這般委身那霸道貪戀的龍族,這百年不知……哎!”

執事堂長老實在說不下去,搖搖頭去吩咐其他事情了。

小甲對撫塵散人產生了一絲同情心,心想待會見到撫塵散人,說話一定要小心。

正在此時,兩人生得極為英俊的人來到擎天劍派門前。

當先一人身量頗高,只是生得極瘦,腰柔韌勁瘦。他容貌俊美,皮膚有些蒼白,好在身著一身紅衣,襯得臉色艷麗不少。小甲認得,這人便是撫塵散人應無愁。

這麽說,另一人便是那上古巨龍了,相傳他霸道貪婪,性格扭曲,定然生得讓人心中不適吧?小甲悄悄地看向那人。

這一眼,小甲便呆住了。

那上古巨龍一身銀色鱗甲,銀發高高束起,看起來像個十八九歲的少年,一雙銀色的眼睛神秘又美麗,竟是個俊逸無匹的修者。

兩人並未立刻入門,而是站在門前臺階上聊天。

應無愁指著臺階邊上的樹叢道:“當日,你便是在這裏將我擄走的。”

上古巨龍臉微微一紅,低聲道:“已經過去百年了,還提此事作甚?”

“此事是我心中最珍貴的回憶,怎能不提,那時你可是將我……”應無愁在上古巨龍耳邊低聲說了什麽。

小甲見上古巨龍的神色像是在生氣,又好像沒有生氣。

小甲隱約覺得,這兩人看起來像是一對璧人,撫塵散人好像也沒有傳說中那麽淒慘不願。

“師尊,您來了。”一個黑衣劍修越過小甲,出現在兩人身邊。

這人正是百年來孕育了上千劍靈,解放了整個劍冢劍靈的駱擎宇長老,也不知是不是被過多劍氣斬去鋒芒,駱擎宇變得沈穩許多。

他身後跟著夢京城如今的掌權人軒轅澤,十年前,軒轅一族除一些邊緣外的族人和無知稚子外,其餘全部不知所蹤。夢京城的掌權人徹底換成國師軒轅澤,軒轅澤立下重誓,等夢京城勢力穩定後,下一任掌權人將從凡人中選出最優秀的禪讓,日後修者不許再掌管夢京城,不準修者確立皇權。

師門長輩說,軒轅澤此舉將會改變修真界格局,不知會給未來帶來什麽變化,但總體方向,似乎是好的。

軒轅澤見到師尊的衣服,微微皺眉,不解地問道:“師尊,你為何身著紅衣?”

應無愁喜白衣,很少穿其他顏色,但在他與岑霜落結為道侶後,便日日夜夜穿紅衣,看起來還是那麽出塵脫俗,只是平添一份艷麗。

應無愁理所當然道:“我與霜落剛結成道侶,自然要按照凡俗規矩,穿紅衣喜慶一下。”

岑霜落聽到這話扶額轉移視線,不去看應無愁。

駱擎宇道:“……師尊,你已經結契百年了,四師弟在這百年間都統一了無妄海,所有無妄海妖獸都在六師弟的幫助下掃盲識字了,你怎……”

怎麽還剛結契呢?

應無愁板著臉道:“修真無歲月,區區百年不過一瞬,在為師看來恍若昨日。你們如此在意時間,修心還不夠,回去要加緊修煉了。”

說完,他握住岑霜落的手,兩人走進擎天劍派。

路上遇到其他修者,應無愁一律非常禮貌地行禮攀談,並不忘介紹身邊這人是他的道侶岑霜落。

小甲遠遠看著應無愁,疑惑地抓抓頭。

撫塵散人被上古巨龍強取豪奪不是修真界的人都知道的事情嗎?不是大家都避而不談的事情嗎?為何反倒是撫塵散人如此積極,逢人便介紹道侶,明明大家百年前就知道他的道侶是岑霜落啊?

小甲百思不得其解,很快便有其他賓客前來,他便將此事忘在腦後。

大典開始時,小甲站在角落裏,等待處理賓客們的一些小要求。

這時,他的餘光瞥見腳下有一個東西在閃著綠光,小甲好奇的撿起此物,發現這竟是一個玉簡。

遇到人,玉簡釋放出慘綠慘綠的字跡。

【這是應無愁帶著岑霜落參加的第九次修真界盛典,他對著那些熟悉的賓客,第九次介紹了他的“新婚”道侶岑霜落,這種介紹也不知要持續多少年,應無愁的“新婚”到底什麽時候才能結束。當然,有可能永遠無法結束,畢竟,應無愁是個變……】

“?”小甲望著這個玉簡。

這時,一只好看的手按住玉簡,對小甲道:“不好意思,這是我的玉簡,多謝你幫我撿回它。”

小甲擡頭一看,竟是撫塵散人。

他忙行禮。

撫塵散人如傳說般好脾氣,對他道謝後,拿起玉簡回到座位上,與他那道侶岑霜落坐在一起,感情十分好的樣子。

小甲覺得,有時候修真界傳言真不可信,撫塵散人與他的道侶明明感情很好嘛,一看就是兩情相悅,撫塵散人喜不自禁。

後來,小甲成為擎天劍派的長老,記下這件令他印象深刻的事情,留給後人,為這兩人正名。

不知多少年後,他的手記和一塊玉簡被後世考古的人找到,還原了當年的一段被世俗所不容的曠世絕戀。

這段故事清冷正道師尊愛上上古霸道巨龍,被其強取豪奪,先婚後愛的故事,被後人改編成好幾個影視版本,就這樣流傳下去。

亙古不滅。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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