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內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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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應無愁的話,岑霜落半是感動,半是羨慕,還有一點疑惑。

應無愁早就知道軒轅一族的真相,看起來也有毀掉這裏的想法,那當初他為何沒有這麽做,而是只帶走了軒轅澤?

岑霜落想起夢中,軒轅澤殺盡軒轅族人後,夢京城浮屍遍野,除了住在城外較遠地區的百姓幸免於難,城中凡人無一存活。

就是外城僥幸活下來的人,也因當年田地荒蕪、顆粒無收而餓死大半。

或許,軒轅一族與夢京百姓的生命息息相關,故而應無愁才放過了軒轅一族,僅帶走了軒轅澤。

只看岑霜落的神情,應無愁就知道,小螣蛟想歪了。

若軒轅澤僅是一個苦命、可憐、飽受摧殘的孩子,應無愁怎麽可能收他為徒,最多是將人救出之後,安置在一個安全的地方,放他自由,又怎會束縛在自己身邊,免得他們出去害人。

軒轅澤,是這地宮裏養出的一大奇葩。

他生來身體完整,看起來是個很健康的孩子,原本應該和地宮內的畸形兒區別對待,在軒轅長老們的照料下長大。教導他各種知識,培養他成為帝王,等元嬰期後,自動退位,繼續修煉,最終成為軒轅一族的長老,或是飛升仙界,或是繼續守護族人。

誰知在軒轅澤出生不久後,長老們發現了他特異的體質。

那是一次意外,軒轅澤的手指意外被切斷,但他很快長出了新的手指。

於是軒轅族人發現,軒轅澤並不是沒有畸形,他展現出了異於常人的恢覆力。

手掌斷掉,可以長出新的,腳掌斷掉,同樣可以。

這種神奇只出現在四肢上,其他位置,即便只是劃一道小口子,也要很久才能覆原。

軒轅族人經過討論後,認為軒轅澤是個寶貴的孩子。他可以以一人之力,拯救很多僅是手足畸形的孩子。

於是軒轅澤的人生便換了個模樣,他的手足被不斷切下,以秘法安在其他孩子身上,本該正常長大的他,徹底成為一個手足提供者,繼續留在地宮下。

長老們認為,等軒轅澤再長大些,學會修煉,以他的體質,其他部位應該也是可以再生的,到時就會有更多的畸形兒恢覆正常。

於是他們很早便開始教軒轅澤修煉,用醍醐灌頂之法和靈丹餵養,軒轅澤不到十歲便築基了。

這也是長老們有意為之。

因為畸形胎兒往往活不到十歲,若是讓軒轅澤成年後再築基,就沒辦法幫助其他孩子了。

將他的年齡控制在十歲以下,讓他永遠是個孩子,這才能實現利益最大化。

可惜,築基後的軒轅澤,已經不是任人宰割的孩子了,他早在軒轅一族的教育方式徹底長歪了。

與他同時出生,並用了他手足的孩子,當時也都不到十歲,只了解了修真的知識,很多連煉氣期都沒到。

一個疏於防範的夜晚,軒轅澤出手奪回了他曾經的器官,並將它們焚燒殆盡。

他還將這些孩子全部帶到地宮中,將受傷的人放在祭祀軒轅劍的陣法上,讓軒轅劍奪走了這些人的生命。

當晚,軒轅澤以一己之力,讓近十年軒轅一族的後代血脈全部消失。

最可怕的是,做完這些事,他回房洗掉身上的血跡,像什麽也沒發生一般繼續著往常的生活。

他行事小心,但從表面證據來看,根本查不出是誰做的。

但這終究是修真世界,很多事情無需證據,只要施法便可找到兇手。

長老們帶著人把軒轅澤關押起來,審問他為何要這麽做。

軒轅澤的表情很平淡,也很自然。

他說:“我的東西被人搶走了,我搶回來有什麽錯嗎?”

那時長老們才發現軒轅澤被養歪了,隨意交換他的手足,讓軒轅澤把所有生命當做可以隨時拆卸的物品,對生命沒有任何敬畏之心。

繼續這麽下去,軒轅澤遲早會毀掉軒轅皇族。

但他的體質實在令人心動,長老們舍不得殺掉他。

經過討論,他們決定摧毀軒轅澤的神魂,讓他變成一個只會聽從命令的傻子。

這時應無愁路過夢京城,感受到軒轅劍的異常,化身萬物進入皇族圍觀了全部過程。

應無愁認為,軒轅澤非常適合做他的弟子,便將人收入門下,強行帶走。

有他出手,軒轅一族的人自然不敢追回,便任由應無愁將人帶走,也算是給軒轅皇族解決了一個麻煩。

前面那些事拿出來說說還好,後面這些若是當著岑霜落的面提了,他定會猜到應無愁已經發現他並非軒轅澤了。

不能給岑霜落留下一個心機深沈的印象,應無愁只能簡單介紹地宮的背景,讓岑霜落有心理準備。

岑霜落聽到這一切後,對軒轅一族產生了極為厭惡的情緒,可以理解軒轅澤的滅族,但依舊不能明白軒轅澤為何要殺自己。

軒轅澤固然值得同情,但也要自身實力強大到不會被他傷害才行。

應龍的內丹,他要定了!

岑霜落堅定地扭動指骨,打開地宮大門,走了進去。

推開門,見到一個不知有多大的大殿,地面上畫著邪異的花紋,似乎蘊藏著可怕的力量,岑霜落僅是看了一眼,便覺得頭暈目眩,幾欲昏倒。

應無愁伸手捂住他的眼睛:“這是血祭軒轅劍的陣法,這陣法承載了太多怨念,神魂不強的人,僅是看到這圖案便會發瘋,你只是頭暈已經很好了。”

他掌下的眼睛眨了眨,睫毛掃過應無愁的手心,讓他有些發癢。

應無愁酷愛鱗片,對絨毛生靈既不愛也不討厭。

他平日裏的雲淡風輕並不是裝出來的,而是對喜愛事物以外的東西無感,才會在大部分時間裏,給人一種目下無塵的聖潔禁欲感。

但遇到喜愛的事物,當真是愛屋及烏到覺得岑霜落的眼睫毛也很可愛的。

像個小扇子一樣,又長又密,還會時不時顫動幾下。

岑霜落運轉心法,神魂逐漸穩固,他握著應無愁的手腕,將蒙住眼睛的手拉下。

此時再看陣法,只是隱約覺得惡心,不會再有即將暈倒的感覺。

陣法邊上是一個小房間,裏面睡著一個生得已經不太像是人的嬰兒,這應該是下一個安撫軒轅劍的孩子。

岑霜落沒敢細看那間房,他貼著陣法邊緣向地宮深處走去。

這陣法布滿整個地宮地下,比軒轅澤的宮殿還要大。

岑霜落走了幾十米才來到地宮中央,他擡起頭來,看到十幾米高的天花板中心,有一顆水藍色珠子散發著光芒。

這便是應龍內丹。

見內丹位置那麽高,岑霜落不由皺起眉頭。

他的夢裏,內丹不是這個位置的。它被人放在一個盒子裏,供奉在一個像是嬰兒房的房間內。

如今時間距離夢境時間似乎還有幾十年到幾百年時間不等,應龍內丹位置發生改變,要不是它對岑霜落有先天的吸引,岑霜落未必能這麽快找到應龍內丹。

他皺眉的原因是,受軒轅劍的壓制,所有修者都不能施法飛行,如今內丹高懸十幾米處,四周沒有可攀爬的物品,要如何上去取內丹。

而且內丹就在陣法上方,該不會與下方軒轅劍有什麽關系吧?他取了內丹,會不會造成災難?

岑霜落有些遲疑。

應無愁適時為他講解:“不知你這些對這地宮有沒有更多的了解,以往你只知道地宮是囚禁你們的地方,其餘一律不知。你可知上面的珠子是什麽?”

“只知是應龍內丹。”岑霜落道。

應無愁告訴他:“你所了解的僅為表面。世人當應龍為神龍,軒轅劍為神劍,可庇護一方。可在古荒時代,這兩者皆為兇物。

“應龍吞雲吐霧,可隨心意改變天象,或是降雨,或是降火,也有降魚、降石塊的時候,它興之所至,弱小生靈卻要承受滅頂之災。

“軒轅劍乃上古九大神兵之一,在無主之時,也是嗜血之徒,劈山斬海,禍害蒼生。

“是軒轅黃帝收服這二禍,它們才安分下來。

“如今能鎮壓它們的人不在了,它們便又成了兇物。

“如今把應龍內丹掛在陣法上方,是與軒轅劍相互壓制,形成一個平衡。”

岑霜落皺眉道:“也就是說,若是取走內丹,軒轅劍將會沖破陣法,禍亂人間?”

可是他夢裏軒轅劍和應龍內丹是分開的,也沒有發生什麽事情啊?

“理論上是這樣,不過也有內丹的替代品。”應無愁為岑霜落指出一個可行的方法,“將一個境虛期以上的軒轅族人活釘在上面,於天花板上畫下與下方遙遙相對的陣法,即可代替應龍內丹,繼續鎮壓軒轅劍。”

岑霜落:“……”

看來夢中,軒轅澤應該是把人釘了上去,才解放了應龍內丹。

這時,岑霜落忽然升起一個念頭。

他為什麽會夢到內丹?看到內丹和被軒轅澤取頭骨是兩段夢境,這中間沒有任何聯系。

有沒有可能,軒轅澤取下應龍內丹,就是為了引誘他前來盜寶?好殺人取骨?

不管軒轅澤有怎樣的過去,他都不該同情這居心叵測之人。

要盡快拿走應龍內丹,提升實力。

可取下內丹,軒轅劍必回摧毀夢京城。但抓一個境虛期軒轅長老,他又哪有這個實力。

岑霜落陷入兩難的境地。

他渴望地望著那顆內丹,眼中折射出水藍色的光芒。

那是源自血脈的渴望,是一種無法抑制的本能。

岑霜落抓住雙臂,指尖變尖變彎,有些像鷹的爪子。

爪尖微刺手臂皮膚,刺痛讓他衣服下的皮膚本能地長出鱗片保護身體。

在一旁觀察的應無愁雙眼放光,用最大的意志力克制住自己,這才沒有伸手扯掉岑霜落的外衣。

還好這變化僅是一瞬,岑霜落很快恢覆正常,才沒讓應無愁做出失禮的事情。

岑霜落痛苦地閉上眼睛,旋即睜眼,眼中已滿是釋然。

“師尊,此處危險,稍有不慎便能被族內長老發現,我們還是盡快離開吧。”岑霜落說道。

哦?應無愁專註地望著岑霜落,不放過他任何一個表情。

“你將為師迷暈,孤身來到地宮,不是為了破壞軒轅一族的血祭陣法嗎?就這樣離去?”應無愁問道。

岑霜落笑笑:“徒兒哪有那麽強的功力,時候還不到。我來此處不過是為了解地宮陣法,日日研究,等日後功力提升了,再毀掉這裏。”

不要了嗎?應無愁看了眼天花板上的內丹。

那麽想要的東西,不遠萬裏跑來夢京城,冒險假扮軒轅澤入皇城,甚至不惜將他迷暈,就是為了這顆內丹,如今說放棄就放棄了?

應無愁因喜愛鱗片,曾特別了解過天下間所有有鱗生物的特性。

從鯉魚、蛇類等普通生靈,到蛟、螭類等天生靈獸,但凡有了靈性,沒有一個不想化龍的。

一旦化龍,便是生靈等級的改變。

所以凡是有些道行的鯉魚都會前仆後繼地跳龍門,即便在龍門前魂飛魄散,也無法抗拒這種本能。

岑霜落服下應龍內丹,不僅可以晉升元嬰期,更是可以從生理上改變他。

他會在內丹的力量下迎來第一次換鱗,幼生鱗片褪去,生長出更堅硬更強悍的鱗片。他額上的小包會生出一根獨角,他的蛇尾會出現尾鰭,逐漸向龍尾轉變。

他的原形會變得更加巨大,最長可達五十米,最粗可比百年古木。

同時,他還能擁有可自由變大變小的能力,可以小到在應無愁指尖纏繞,也可以龐大到載著應無愁遨游九州。

最重要的是,徹底吸收這顆內丹後,岑霜落就會正式成年。

按理說,幼蛟不該過早服下內丹,催熟成年,這屬於揠苗助長。

但岑霜落是混血,本就不是純正的螣蛟,生長期不能按照螣蛟的方式計算。而且他在成長期實在吃了太多靈藥,早就被催熟許多,剛好中和內丹的力量。內丹中蘊含的霸道龍氣,也可以鎮壓岑霜落體內駁雜的真氣,就像無數溪流最終會歸於大海一般,不管之前真氣有多亂,都會成為龍氣,徹底解決岑霜落胡亂修煉的隱患。

這麽多好處,他竟說放棄就放棄了?

要知道,此刻離開,軒轅澤回來後定會發現異樣,通過回國師府取指骨一事發現有人假扮他,日後皇城加強戒備,軒轅澤也不會再給人假扮他的機會。

若是放棄,岑霜落不會再有下一個得到內丹的機會。

舍棄內丹,是為了夢京一城的百姓。

明明他不算完整的人類,也沒受過多少人類的溫暖。

應無愁拉住岑霜落,伸手撩起他一縷長發,握在手上把玩。

岑霜落:“……”

這絕對不是他的錯覺,應無愁和他的弟子們,好像真的有些不清不楚的關系!

“師尊,我們快些走吧。”岑霜落伸手搶回自己的頭發,正色道。

“走什麽走?”應無愁淡淡道,“機會轉瞬即逝,錯過就沒有了。不就是個境虛期軒轅的長老嗎?皇城內不敢抓,總有在皇城外散步的吧?你在此處不要動,為師這就去為你抓個長老回來。”

岑霜落:“???”

應無愁的話太過驚世駭俗,岑霜落一時竟沒有聽懂他在說什麽。

等岑霜落反應過來,應無愁已經化作一道白影消失了,他還丟下一塊巨大的石板,留下一句話:“拿好石板,這期間若是有什麽危險,用石板可擋住一切攻擊,為師去去就來。”

岑霜落抱著石板原地發呆。

這是什麽情況?他要不要聽應無愁的吩咐留在這裏?

理智告訴岑霜落,這裏很危險,他必須走。可情感上來講,岑霜落擔心他走後應無愁回來找不到人,這可怎生是好。

而且應無愁留下了石板保護他,應該……可以支撐一會吧?

腦子告訴岑霜落快走,腳卻無法移動。

反正也舍不得內丹,倒不如等一等,險中求勝,說不定還有機會!

岑霜落暗暗咬牙,幹脆靜下心來研究這塊石板。

這不就是池塘底部用來做通道入口機關的石板嗎?上面還長著青苔呢。

石板上畫著一道隔絕靈氣符咒,符咒力量並不強,岑霜落就可以輕松解開。

既然應無愁要他用石板保護自己,應該不可以隔絕靈氣。

於是岑霜落施法破了符咒,這時他立刻在石板中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力量。

他記得這股力量,這力量曾陪了他四年!

岑霜落雙手微一用力,石板化為粉末,露出裏面的鱗甲。

鱗甲正散發著淡金色的光芒,好像在等待人取走。

岑霜落抓住鱗甲,裏面的力量自然地湧入他體內。

另一邊,應無愁也感受到鱗甲的封印被解開,已經是激活狀態了。

如果鱗甲不激活,他還不放心將岑霜落一個人放在地宮中呢。

他方才視線橫掃全城,終於在皇城外的皇陵處,發現一個境虛期的軒轅長老。

應無愁目前實力已經恢覆到境虛期,境界又遠超境虛期,對付一兩個長老不在話下。

麻煩的是夢京城有軒轅劍保護,打鬥太過激烈,驚動了軒轅劍,會出手幫助軒轅長老。

不過這也不是太大的問題。

只要先用靈覺連接長老附近的空間,將一切戰鬥壓縮在自己的靈覺空間之內,軒轅劍便不會有所察覺。

應無愁這下腿也不瘸了,行動也順暢了。他雖然不能飛,但他可以乘風。

將夢京城內的風與他的體覺連接,便可一路乘風而行,不受軒轅劍的限制。

趁著夜色和風的守護,早已經養尊處優的皇城守衛根本沒有發現應無愁,讓他入皇城如無人之境,來去輕松,以極快的速度來到皇陵處。

他用視覺鎖定那長老的下落,來到長老附近,以靈覺包裹住長老四周的空間。

等這位不知名的軒轅長老發現自己已經踏入一個神奇詭異的空間內時,一切都晚了。

應無愁悄然落下,出現在軒轅長老身後。

“我先詢問一事,你莫要說謊。”應無愁道。

“你是什麽人?”不具名長老背脊生寒,有種今日要栽在此處的預感。

“我這人做事很有原則,不以修者法力壓迫凡人,不傷潛心修煉沒做過惡事的修者。”應無愁淡淡道,“若是輕易出手傷你,過後我還要將自己釘在某個山洞頂部數年之久,那會錯過他太多成長。我問你,你可曾參與過軒轅一族子嗣之事?可曾出手血祭過自己的血脈?”應無愁問道。

軒轅長老警覺心極強,明白此刻若是承認結局定然極慘。

他忙道:“沒有!”

“說謊!”應無愁的手指點在軒轅長老的眉心,“萬物有靈,說違心之話,做違心之事,會違背自己的靈,產生異狀,被我感知。”

“我真的沒有!”軒轅長老吼道。

應無愁又道:“你弄錯一件事,我今日要抓你,與你是否曾作惡沒關系。我自認並非善人,只是行事自有一套規則。你今日被擒服是必然,區別只是,我用不用陪著你去做個吊燈。”

若長老是善人,他就算再舍不得岑霜落,也要去做吊燈。若長老是惡人,應無愁便可以懲奸除惡,不必自罰。

這是應無愁古怪的自我規則。

一隊煉氣期的皇陵守衛從二人身邊走過,誰也不知道就在他們旁邊,一個詭異的空間內,爆發著一場大戰。

與此同時,皇城外出現兩個人的身影。

一人身後背著一把劍,身著黑色勁裝,整個人宛若一把出鞘的劍,鋒芒畢露。

另外一人衣著華貴,手持一支毛筆,眼神中藏著無數心機。

正是十幾日前離開夢京城的駱擎宇和軒轅澤!

駱擎宇聲音猶如金石鏗鏘,卻不帶一絲情感,他開口道:“你帶我在外面轉了數日,說是可以找到師尊,如今怎麽又回到夢京了?”

“你別急。”軒轅澤展開一張宣紙,以筆沾了點墨水,隨手甩筆,筆尖上墨汁向宣紙上甩去。

墨汁落在紙上,竟沒有形成墨點,而是慢慢地改變圖案,像是一幅畫,又像是在寫一行字。

“之前我推算過,你我可以在夢京城找到師尊。”軒轅澤道。

駱擎宇:“那為何要離開夢京?”

軒轅澤笑笑:“卦象顯示,我們必須先離開夢京城,才可引蛇出洞,將人誘導到此處。若我不離開夢京,是找不到師尊的。”

“師尊不會刻意避開你。”駱擎宇道。

軒轅澤:“師尊不會避開,但有一個人會。”

“什麽人?”

軒轅澤偏了偏頭,似乎在傾聽什麽人說話。

隨後他說道:“一條膽敢從藏今谷擄走師尊的魔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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