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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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密室裏殘留著一絲血腥味。
這股血腥味就像常年浸在在茶壺中的地質,茶水倒去了，但是味道還在，它隱匿在每一縷地面、巖石的縫隙裏。
主刀醫生在無影燈下動著手術。
他手速很快,眼睛卻眨得很慢,雙手在手術臺上極致作業著。女護士像一個假人，在對方伸出手時,熟練地遞過鑷子、止血鉗。
圍在手術臺的人的綠色手術服似乎詭譎地溶在了夜晚的冰冷裏。
原本應該在麻醉之中的男人昏昏沈沈睜開了眼。
手術中突發事件。
他眼皮有些沈，暈頭轉向，渾身虛弱。不久前他才被摘掉了一個器官,被放進醫用箱裏,原本該被摘到的是他女朋友，後來那個女的將他給反賣了……
他眼睛嘗試聚焦，視線朝上天花板,脖子動了動試圖發出聲音。
幾秒過去，他終於看清,一個戴著口罩的主刀醫生正在給他動手術。
全身沒有感覺。
主刀醫生眼神沒有情感地瞥了他一眼,對一旁的麻醉師說道,“種子行了。”
種子？
男人頭腦一陣迷糊,冰冰涼涼之中，才記起到他的頭顱已被他們打開，冰涼的手術鉗、手術刀正在他的大腦裏切割拉開著。
麻醉醫師過來，對方將一個麻醉口罩重新罩在他的臉上，聲音慢得像催眠。
“三、二、一……睡著比較不痛苦。”
在眼睛閉合的最後一秒。
他瞥見他的身後同時連著一臺巨型手術臺，那是一張特別定制的手術臺，五米長,一臺體外循環機泵正在血液輸送,猩紅色的血液從輸血管中輸往一個巨大的陰影膏。
視線最終變窄關上。
他終於看清那個巨型手術臺上是什麽了。
一頭三、四米的恐怖異種,它沈重的身軀被死死綁在手術臺上，對方醜陋的皮膚掙紮著但是掙不開。
那頭異種似乎也被麻醉了。
異種詭異的豎瞳在最後一刻對上他的眼睛。
D區第四天。
柯媛昨晚體力極大消耗，今早差不多餓得前胸貼後背，小鳥、高級臉領完食物，兩個女孩圍過來，她們將兩份食物攤在巖石上分門別類擺好。
周圍是來不及打掃的戰後餘灰。
三人在一片被異種撞成廢墟的溶洞裏共享著早餐。
小鳥細瘦的胳膊擡起，她細心地往每份食物上插上簽子，雙手合十：“想象著，我們三個人正在上層區用自助早餐。”她往四處看了看，將溶洞裏唯一的一點小花也拿過來了，“周圍沒有異種，有高大的建築，還能享受安全的光。”
高級臉手插了一塊，她的臉往下低著，沒什麽表情，“去了上層區又怎麽樣，還不是會遭受基因起源歧視？待在這，起碼基因平等。”
小鳥輕快地，當著高級臉的面吃了一塊水果：“我不管，就算死我也要死在上層區。”
柯媛：“別說這個字，不吉利。”
小鳥微微一怔，她轉過頭看向柯媛，對方胳膊上綁著繃帶，昨晚跟異種戰鬥時受了傷，一張清冷疏離的臉卻在告訴她要避免不吉利。
小鳥學著柯媛重覆了一遍：“知道了，不吉利。快吃快吃，吃完今天就可以去地面了。我跟海送送你。”
幾人用完餐，柯媛整理著物品，她在這裏住了幾天，溶洞的地形環境快摸清了。小鳥、高級臉在一旁嘰嘰喳喳地收拾著隨身用品，準備上去待兩天。
一只骨瘦如柴的手忽然抓向柯媛的手腕。
柯媛冷視，紅發亂入雜草的紅妮眼神失焦，神神叨叨，紅妮碎碎念道：“她來找我了、她來找我了……昨晚我反覆做噩夢……”
柯媛一邊整理信息，一邊反擒住她的手腕，待檢查對方的San值監測表，但對方的San值表在昨晚打鬥中被打飛了。
柯媛在她面前伸出三根手指，手動測試。
“這是幾？”
“三。”
“這呢？”
“四。”
看似神經失常，但是頭腦沒有出現異常，柯媛做出判斷。
“怎麽回事？她是誰？”
紅妮肩膀縮了縮，仿佛經歷了一場很可怕的事，聲音打著顫，臉色也變得蒼白。
“不能怪我，真的不能怪我……”
“那批人原本挑中的是我，但是，以前那批的姐姐說，不能被挑中。我就讓她替我去了……”紅妮將她一抓，“我也不知道，不能怪我。”
小鳥、高級臉趕來將對方扯開，小鳥將紅妮的手往下重重一放，一把將她推得老遠。
“裝什麽不知情，都來這了，能有什麽好事！”
十點。
小頭目叫她們集合。
“上去待兩天，周末晚上要趕回來報道的啊！你們的債務合同還在D區手上。”
“是！”
畢竟馬上就要出去了，小鳥一臉精神，她發尾還編了兩根辮子，小身板換了一條米色裙子，跟高級臉一左一右，柯媛跟著人往前走，臉上也露出少有的放松。
臨近岔道口。
“你！”一個D區地下守衛隊長忽然叫住柯媛，柯媛身體一繃，瞬間做好防護警戒準備，腿側的匕首準備好了。
小鳥、高級臉臉色頓時一凝。
守衛隊長手拿一個平板，手指劃動，一張圖被調了出來，柯媛看到自己的立體影像出現在半空中，不是她NEO基地的工作證件照，是Fire擁有的她的一張照片，照片中的她比現在青澀一些。
“請問是不是柯媛女士，上面有人找您。”
“誰？”柯媛保持警覺，反向對齊信息。
“不清楚，但是是核心區的，請您跟我們上去。”
柯媛確認著消息的可信度。
D區可疑性不低，現在就憑對方幾句話，不能完全相信。
那邊的小鳥、高級臉已經替她高興起來，小鳥雙手握著她的手：“祝賀啊，快上去吧，太好了，再不走，我都快嫉妒了。”
柯媛彎了彎唇角，“暫時沒什麽送給你，這個你先留著，謝謝。”她權衡了消息的來源後，將匕首解下來，送給了小鳥，柯媛又看了眼高級臉，高級臉比她的身高還要高一兩公分，“好好保重。”
高級臉臉上有些動容，她鼻翼輕微抽動了動，眼神有一抹不舍。
“快上去吧，去安全的地方吧。”
“嗯。”
柯媛被守衛隊帶走，她往前走了兩步，一回頭小鳥和高級臉在身後依依不舍地註視著她的背影。甬道往前延伸著，越走越陌生，柯媛問道：“這是通向上面的道路？”
守衛隊長畢恭畢敬：“是的。”
柯媛忽然反應過來，眼睛瞇起，想起一個可疑的點：“那她們呢？”
小鳥、高級臉被小頭目帶著往前走，兩人悶悶的，像是忽然喪了氣一樣，紅妮在一旁嘲諷道：“別人回去了，你們還留在D區。”
小鳥：“你才永遠留在D區，我多了一個A區的姐妹，有什麽不好。”
紅妮說不過小鳥，譏笑了一聲，跟其他人走到一塊去了。
高級臉眼底漸漸充滿狐疑。
她拉著小鳥慢慢往隊伍後面靠，瞥了瞥四周的甬道，低聲道：“有沒有覺得這條路很可疑？不是以前的路。”
小鳥這才驚覺：以往她們往上不是走的這個甬道。
小頭目也不見了，現在領頭和看守她們的是另一隊地下力量，各個手裏拿著槍，不讓她們逃掉的樣子。
其他人也跟著察覺起來。
甬道裏一陣騷亂。
“這是通向哪裏？”“不是讓我們上去嗎？”
紅妮呼吸紊亂，她眼中閃過一抹驚駭，腦海裏回想起不好的事情。
上一次，被挑中的那個女孩，走得是不是就是這個方向……
作者有話說：
Fire跟柯柯下一章團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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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股血腥味就像常年浸在在茶壺中的地質,茶水倒去了，但是味道還在，它隱匿在每一縷地面、巖石的縫隙裏。
主刀醫生在無影燈下動著手術。
他手速很快,眼睛卻眨得很慢,雙手在手術臺上極致作業著。女護士像一個假人，在對方伸出手時,熟練地遞過鑷子、止血鉗。
圍在手術臺的人的綠色手術服似乎詭譎地溶在了夜晚的冰冷裏。
原本應該在麻醉之中的男人昏昏沈沈睜開了眼。
手術中突發事件。
他眼皮有些沈，暈頭轉向，渾身虛弱。不久前他才被摘掉了一個器官,被放進醫用箱裏,原本該被摘到的是他女朋友，後來那個女的將他給反賣了……
他眼睛嘗試聚焦，視線朝上天花板,脖子動了動試圖發出聲音。
幾秒過去，他終於看清,一個戴著口罩的主刀醫生正在給他動手術。
全身沒有感覺。
主刀醫生眼神沒有情感地瞥了他一眼,對一旁的麻醉師說道,“種子行了。”
種子？
男人頭腦一陣迷糊,冰冰涼涼之中，才記起到他的頭顱已被他們打開，冰涼的手術鉗、手術刀正在他的大腦裏切割拉開著。
麻醉醫師過來，對方將一個麻醉口罩重新罩在他的臉上，聲音慢得像催眠。
“三、二、一……睡著比較不痛苦。”
在眼睛閉合的最後一秒。
他瞥見他的身後同時連著一臺巨型手術臺，那是一張特別定制的手術臺，五米長,一臺體外循環機泵正在血液輸送,猩紅色的血液從輸血管中輸往一個巨大的陰影膏。
視線最終變窄關上。
他終於看清那個巨型手術臺上是什麽了。
一頭三、四米的恐怖異種,它沈重的身軀被死死綁在手術臺上，對方醜陋的皮膚掙紮著但是掙不開。
那頭異種似乎也被麻醉了。
異種詭異的豎瞳在最後一刻對上他的眼睛。
D區第四天。
柯媛昨晚體力極大消耗，今早差不多餓得前胸貼後背，小鳥、高級臉領完食物，兩個女孩圍過來，她們將兩份食物攤在巖石上分門別類擺好。
周圍是來不及打掃的戰後餘灰。
三人在一片被異種撞成廢墟的溶洞裏共享著早餐。
小鳥細瘦的胳膊擡起，她細心地往每份食物上插上簽子，雙手合十：“想象著，我們三個人正在上層區用自助早餐。”她往四處看了看，將溶洞裏唯一的一點小花也拿過來了，“周圍沒有異種，有高大的建築，還能享受安全的光。”
高級臉手插了一塊，她的臉往下低著，沒什麽表情，“去了上層區又怎麽樣，還不是會遭受基因起源歧視？待在這，起碼基因平等。”
小鳥輕快地，當著高級臉的面吃了一塊水果：“我不管，就算死我也要死在上層區。”
柯媛：“別說這個字，不吉利。”
小鳥微微一怔，她轉過頭看向柯媛，對方胳膊上綁著繃帶，昨晚跟異種戰鬥時受了傷，一張清冷疏離的臉卻在告訴她要避免不吉利。
小鳥學著柯媛重覆了一遍：“知道了，不吉利。快吃快吃，吃完今天就可以去地面了。我跟海送送你。”
幾人用完餐，柯媛整理著物品，她在這裏住了幾天，溶洞的地形環境快摸清了。小鳥、高級臉在一旁嘰嘰喳喳地收拾著隨身用品，準備上去待兩天。
一只骨瘦如柴的手忽然抓向柯媛的手腕。
柯媛冷視，紅發亂入雜草的紅妮眼神失焦，神神叨叨，紅妮碎碎念道：“她來找我了、她來找我了……昨晚我反覆做噩夢……”
柯媛一邊整理信息，一邊反擒住她的手腕，待檢查對方的San值監測表，但對方的San值表在昨晚打鬥中被打飛了。
柯媛在她面前伸出三根手指，手動測試。
“這是幾？”
“三。”
“這呢？”
“四。”
看似神經失常，但是頭腦沒有出現異常，柯媛做出判斷。
“怎麽回事？她是誰？”
紅妮肩膀縮了縮，仿佛經歷了一場很可怕的事，聲音打著顫，臉色也變得蒼白。
“不能怪我，真的不能怪我……”
“那批人原本挑中的是我，但是，以前那批的姐姐說，不能被挑中。我就讓她替我去了……”紅妮將她一抓，“我也不知道，不能怪我。”
小鳥、高級臉趕來將對方扯開，小鳥將紅妮的手往下重重一放，一把將她推得老遠。
“裝什麽不知情，都來這了，能有什麽好事！”
十點。
小頭目叫她們集合。
“上去待兩天，周末晚上要趕回來報道的啊！你們的債務合同還在D區手上。”
“是！”
畢竟馬上就要出去了，小鳥一臉精神，她發尾還編了兩根辮子，小身板換了一條米色裙子，跟高級臉一左一右，柯媛跟著人往前走，臉上也露出少有的放松。
臨近岔道口。
“你！”一個D區地下守衛隊長忽然叫住柯媛，柯媛身體一繃，瞬間做好防護警戒準備，腿側的匕首準備好了。
小鳥、高級臉臉色頓時一凝。
守衛隊長手拿一個平板，手指劃動，一張圖被調了出來，柯媛看到自己的立體影像出現在半空中，不是她NEO基地的工作證件照，是Fire擁有的她的一張照片，照片中的她比現在青澀一些。
“請問是不是柯媛女士，上面有人找您。”
“誰？”柯媛保持警覺，反向對齊信息。
“不清楚，但是是核心區的，請您跟我們上去。”
柯媛確認著消息的可信度。
D區可疑性不低，現在就憑對方幾句話，不能完全相信。
那邊的小鳥、高級臉已經替她高興起來，小鳥雙手握著她的手：“祝賀啊，快上去吧，太好了，再不走，我都快嫉妒了。”
柯媛彎了彎唇角，“暫時沒什麽送給你，這個你先留著，謝謝。”她權衡了消息的來源後，將匕首解下來，送給了小鳥，柯媛又看了眼高級臉，高級臉比她的身高還要高一兩公分，“好好保重。”
高級臉臉上有些動容，她鼻翼輕微抽動了動，眼神有一抹不舍。
“快上去吧，去安全的地方吧。”
“嗯。”
柯媛被守衛隊帶走，她往前走了兩步，一回頭小鳥和高級臉在身後依依不舍地註視著她的背影。甬道往前延伸著，越走越陌生，柯媛問道：“這是通向上面的道路？”
守衛隊長畢恭畢敬：“是的。”
柯媛忽然反應過來，眼睛瞇起，想起一個可疑的點：“那她們呢？”
小鳥、高級臉被小頭目帶著往前走，兩人悶悶的，像是忽然喪了氣一樣，紅妮在一旁嘲諷道：“別人回去了，你們還留在D區。”
小鳥：“你才永遠留在D區，我多了一個A區的姐妹，有什麽不好。”
紅妮說不過小鳥，譏笑了一聲，跟其他人走到一塊去了。
高級臉眼底漸漸充滿狐疑。
她拉著小鳥慢慢往隊伍後面靠，瞥了瞥四周的甬道，低聲道：“有沒有覺得這條路很可疑？不是以前的路。”
小鳥這才驚覺：以往她們往上不是走的這個甬道。
小頭目也不見了，現在領頭和看守她們的是另一隊地下力量，各個手裏拿著槍，不讓她們逃掉的樣子。
其他人也跟著察覺起來。
甬道裏一陣騷亂。
“這是通向哪裏？”“不是讓我們上去嗎？”
紅妮呼吸紊亂，她眼中閃過一抹驚駭，腦海裏回想起不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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