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之後，第二天休朝，滿朝文武議論紛紛，還以為皇上出了什麽事情。

可之後皇上沒有再缺席早朝，看其面色紅潤，神采奕奕的樣子，比家裏的幼童還要有活力，文武大臣們便將皇上休朝的事情拋到了腦後。

唐慕華別出心栽的念頭似乎就那麽幾個，拉著裴雲嵐醉酒一次後，再也沒鬧什麽幺蛾子。

十二月底的天總是慘白的，像是頻死之人沒有血色的臉。

裴雲嵐只要一閉上眼，腦子裏就自發地浮現出君墨羽蒼白的臉。

前幾日唐慕華又帶她去了地牢，裴雲嵐趁機塞了藥給君墨羽。

只是一個眼神的交錯，裴雲嵐便能看懂君墨羽冷淡神色下的歉意。

今年的大雪格外纏綿，足足飄了一個月。

除了京都，就連江南一帶都遇到了大雪，沿途不知道多少村落受了災。

裴雲嵐不知道看到多少加急的奏折送進禦書房，唐慕華通宵達旦處理朝事。

算算日子，他似乎已經有四天沒有回寢宮睡覺了。

“啊？”

“小公主別動，奴婢給您換褲子。”

“啊啊——”

殿內唐佑嵐尿了褲子，奶娘想要給她換上幹凈的小褲，可惜聽起來她不怎麽配合。

裴雲嵐攤開手，接了一片雪花，掌心的溫度頓時將它變成了水。

“大人，您該喝藥了。”

裴雲嵐側頭，就見玉芳和啞奴站在一起，啞奴還有內力溫著碗裏的湯藥。

裴雲嵐捧著碗，溫熱的暖意暫緩了十指的冰涼。

“咕嚕咕嚕”喝完了藥，裴雲嵐將碗還給啞奴，轉身進屋。

啞奴替裴雲嵐解下披風，趁機輕聲道，“藥老已經抵達了京都。”

裴雲嵐輕點了點頭。

“夜部得到了消息，立後用的鳳冠霞帔，已經差不多準備妥當了。”

裴雲嵐，“……嗯，唐慕華還沒什麽動靜。”

說曹操曹操到，聽到殿外小太監高呼一聲“皇上駕到——”

啞奴頓時後退幾步，拉開了與裴雲嵐的距離。

裴雲嵐看了看天色，還沒到用膳的時辰，真難得他竟然從禦書房裏走了出來。

“可曾喝過藥了？”

唐慕華走進屋子的第一件事，便是詢問蘇凡煙有沒有乖乖喝藥。

裴雲嵐看清他眼下的青黑，猜想他肯定許久都沒好好休息過。

“回皇上，臣已經喝過藥了。”

唐慕華在桌前坐下，給自己倒了杯熱茶。

奶娘替唐佑嵐換好了衣服，便將她抱到唐慕華身邊。

唐佑嵐歪著臉，看到唐慕華後，頓時扯著小嘴笑了。

小孩子眼睛就跟葡萄似的，圓溜溜的，炯炯有神。

臉上笑容燦爛，樂呵呵的，什麽煩心事都沒有，讓人看了也覺得高興。

“佑嵐，好久沒抱你了，想不想父皇？”

唐慕華伸手接過唐佑嵐，捏了捏她肥嘟嘟的小臉。

唐佑嵐鼓鼓嘴，唔啊幾聲。

裴雲嵐安靜地看著唐慕華逗弄唐佑嵐。

捏捏小手，戳戳小腳，掐掐小臉……就跟揉面團似的。

“啊——！！”

躲閃不及的唐佑嵐煩躁地揮了揮小手，大叫一聲。

自以為自己兇巴巴，其實還是個軟團子！

唐慕華見唐佑嵐活力十足，唇角的笑意愈加明顯。

除了奶娘的照顧，還有蘇凡煙的調養法子，雙管齊下，唐佑嵐長得越來越水靈。

分明是個姑娘，可看起來卻虎頭虎腦的，比男孩兒還要皮。

躲閃不過自家惡劣父皇騷擾的唐佑嵐嘴巴一癟。

“哇——！！”

唐慕華一挑眉，見真的把人給弄哭了，又趕緊哄人。

可惜別看唐佑嵐平時愛笑，人家也是有脾氣的。

生氣了，管你是誰，照哭不誤。

“哎喲，凡煙，快幫朕哄哄。”

唐慕華開口，裴雲嵐只好把唐佑嵐接了過來。

別看唐佑嵐只是小小的一個，可人家也是明事理的乖寶寶。

只針對父皇一個，到了裴雲嵐手裏就乖乖的，也不哭了。

唐慕華看得有趣，見人不哭了，便讓奶娘把唐佑嵐抱走。

裴雲嵐知道正事兒來了，將孩子給了奶娘。

“唔唔唔……”

被抱出門的唐佑嵐不知道在說些什麽，但顯然很開心。

遠遠的，都還能聽見她的聲音。

裴雲嵐在桌邊坐下，唐慕華看著她笑。

還沒思索出什麽東西來，裴雲嵐就見木公公親自捧了一個木盒子進來，放到桌上。

裴雲嵐不解，盯著木盒子打量許久，鼻子動了動。

一種古怪的香味傳來，濃厚的味道帶著些許的苦澀，十分奇怪。

竟然是從盒子上傳來的。

裴雲嵐眨眼，自己竟然無法認出這是什麽東西。

唐慕華見蘇凡煙神色疑惑，解釋道。

“三百多年前，一直以游牧為生的蠻夷部落出了一位驍勇善戰的可汗，統一的草原後，為了尋求唐朝皇帝的庇護，便將自己的大女兒送進宮為妃。”

“為表誠意，可汗給大公主準備的嫁妝延綿五裏，其中珍稀珠寶數不勝數，就連大公主的私庫都放不下。”

裴雲嵐盯著木盒瞧，“這難道是那位公主的嫁妝之一？可都已經三百多年了，這盒子看不出半點痕跡來。”

唐慕華點頭，“嫁妝裏珊瑚瑪瑙，奇珍異寶令人眼紅，可就這個木盒讓人不解，因為連可汗和公主都不知道裏面裝的是什麽。”

裴雲嵐皺眉，“怎麽會這樣？”

“可汗四處燒殺擄掠，搶奪過的貴族不少，甚至曾見過金發藍眼狀如妖怪之人，據說這個盒子就是可汗從那些人手裏搶來的。”

唐慕華也是笑，“因為一直找不到法子打開，所以幹脆就送到唐朝來，試試有沒有人知道破解之法。”

“這位可汗真是精打細算。”

裴雲嵐覺得自己能理解可汗的想法。

反正放在自己手裏就是一個破盒子，還不如放進嫁妝裏，還能充當了一個物件。

萬一有人打開了盒子，自己也能知道裏面到底是什麽。

怎麽想都不會吃虧。

唐慕華頗為讚同，“可誰想就是這麽精打細算的人，竟然吃了大虧吶。”

裴雲嵐斜眼，“盒子打開了？”

“嗯，大約當時的皇帝也好奇得很，覺得裏面可能有什麽大寶貝，暗中尋找能工巧匠，終於把盒子打了開。”

唐慕華單手撐住下巴，笑瞇瞇地望著蘇凡煙。

“凡煙認為這世上有什麽東西是比各種奇珍異寶都還珍貴，讓人可遇不可求的？”

裴雲嵐思索兩秒，眼前一亮，“藥材，能延年益壽的天地奇珍。”

唐慕華彎唇，打開了木盒，瞬間異香撲鼻。

只是輕輕嗅了嗅，整個人神清氣爽。

“雲間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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