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物是人非恨延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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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靠北，若說江南一帶的冬日還能看到稀疏紅花綠葉，抓到薄弱的春日的尾巴。
那在京都便是一片白色，大片大片的雪花蓋住道路，壓在屋頂，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像是再多一片薄薄的雪花，就能把屋脊給壓斷。
馬車軋過雪白的道路，發出簌簌聲響，車裏，上好的銀碳帶來暖意，卻沒有半點異味。
窗外冰天雪地，車內卻溫暖如春，可即使如此，蘇凡煙手裏依舊捧著暖手爐，但披風裏還擱了兩個。
“蘇公子，馬上就要進城了。”
門外，趕車的馬夫好意提醒。
“多謝。”
“蘇公子客氣了，等進了城，就可以洗個熱水澡，公子就不會這麽難受了。”
聽著車夫的嘮叨，蘇凡煙扯扯嘴角。
這一路，車隊馬不停蹄，要不是他身體弱，估摸著早就騎馬回到了京都。
如今目的地盡在咫尺，又怎會給他時間休息？
蘇凡煙微掀開車簾，一眼看去，遠處白茫茫一片，讓人心生荒蕪。
可他依舊能從白雪掩埋下，看出幾分舊日的影子。
山頭枯枝縱橫間，朱紅磚瓦是皇廟；白雪皚皚，馬兒嘶鳴是獵場……
“停車。”
馬車驀地停下，蘇凡煙沒抓牢窗戶，差點直接翻了出去。
幸好啞奴眼疾手快，攙扶住了他。
這一驚，蘇凡煙頓時咳嗽起來。
啞奴熟練地從藥爐裏到出中藥，遞到他面前。
臭氣熏天的湯藥像是一半都是黃蓮，蘇凡煙吹了吹，面不改色地喝了下去。
原本咳得緋紅的臉頰慢慢平覆，重新變回蒼白。
蘇凡煙聽到外面木大人的訓斥聲，懶洋洋地眨眨眼，靠回軟塌上。
很快便有人來給蘇凡煙賠罪，蘇凡煙一笑置之。
沒了守城衛的阻攔，馬車順利進城。
京都久違的熱鬧浮現在眼前。
“包子，剛出爐的包子。”
“糖葫蘆哎，新鮮的糖葫蘆，甜滋滋的。”
“糖不甩，好吃又便宜的糖不甩。”
……
馬車駛過熱鬧的街道，吆喝聲越來越小，直到最後變成一片肅靜。
紅墻朱瓦，巍峨宮墻。
只是一靠近，便能感覺到其中的壓抑。
吃人牢籠裏，有榮華富貴，前程似錦，更多的卻是哀怨憤恨，白骨森森。
令蘇凡煙驚訝地是馬車竟然駛入了玄武門，空蕩的皇城裏，除了低頭匆匆走過的太監宮女，就只有昂首挺胸的侍衛。
無人敢出聲，寂靜間，車輪咕嚕作響便顯得十分突兀。
就算是朝廷命官上朝都必須在玄武門前下車，步行入皇宮，除了德高望重，皇上體恤老臣的特例外，就只有快馬加鞭的邊關急報才能騎馬入門。
可以說，就這麽一扇門，便能看出各派的寵辱興衰。
可如今一個無名小輩直接坐車進了玄武門……
蘇凡煙似乎已經看到了各位官員糾結的臉色。
“蘇公子，下面的路馬車不能進了。”
蘇凡煙沒有拿喬，在啞奴的攙扶下，下了馬車，啞奴將藥箱掛在肩頭。
木大人站在前頭，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在大荒之時，木大人便講明了來意。
當今聖上愛女突發急癥，禦醫束手無策，聖上心切，不得不廣求名醫。
這一找，就找到了蘇凡煙。
木大人對皇宮十分熟悉，帶著蘇凡煙左拐右拐，就到了宮殿外。
待看到那宮殿名時，蘇凡煙的步子頓了頓。
木大人見蘇凡煙神色驚訝，笑著解釋道。
“皇上最是寵愛小公主，自從小公主出世後，就抱來養心殿養著，這次小公主病重，可把皇上給急壞了。”
木大人見蘇凡煙表情淡淡，這日相處下來，算是了解他平淡的性子，便小聲提點道。
“倘若蘇公子能將小公主治好，皇上定不會虧待公子，雖不可能有求必應，但至少能幫公子實現一些心願。”
蘇凡煙擡眸看了木大人一眼，忽地笑了。
木大人還從未見這位小公子笑過，一時十分驚艷。
“草民只有一個心願，那就是希望草民所愛之人能陪在草民身邊。”
木大人呆楞，等回過神來再仔細看去時，蘇凡煙已經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就像先前尖銳的說話之人不是他一樣。
木大人笑，“是在下失言，惹蘇公子傷心了。”
蘇凡煙笑，“大人多慮了，草民不過是說出草民心中所想，怎麽能怪罪大人？”
木大人擺手，“皇上正在早朝，養心殿裏只有小公主和熹妃娘娘，蘇公子請。”
蘇凡煙點頭，其實剛走近寢殿，便能聽見嬰孩兒的哭聲，和女人的誘哄聲。
只可惜，他在外面站了許久，嬰孩兒的哭聲都還沒降下去一點。
小孩兒沙啞的嗓音怕是已經哭了許久。
蘇凡煙走進寢宮，便被裏面沈悶的氣息給嗆到。
藥味兒，熏香味兒，還有女人的脂粉味兒……混雜在一起，讓人格外的難受。
蘇凡煙不自覺地皺眉，看向木大人。
“勞煩大人讓人把東西方向的窗戶都打開，等通過風之後，再合上，記得留一條細縫，屋子裏的通風口也別堵上了。”
木大人沒想到蘇凡煙一進來就一陣吩咐，饒是人精都楞了楞。
蘇凡煙雖說人長得俊俏，可在這皇宮裏，最不缺的便是長相出眾之人。
因為更引人註目的，反而是他身上廉價的衣物。
熹妃本就被孩子哭惹得心煩意亂，當下更是不客氣地質問起來。
“這是何人？小公主本就在病種，木公公再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帶到養心殿來，就不怕讓小公主再染上什麽病癥？”
木大人便是皇上派出去的木公公，面對熹妃的指責，他不鹹不淡地掀了掀嘴皮兒，露出一個不怎麽明顯的笑。
“熹妃娘娘，這是皇上命奴才請回來的神醫，給小公主治病的人。”
熹妃斜眼看向一身布衣的蘇凡煙，“就憑他能治好禦醫都不能治的病？”
熹妃身邊的宮女見蘇凡煙一聲不吭，頓時豎起柳眉。
“大膽，見著熹妃娘娘還不跪下行禮。”
蘇凡煙懶懶地一挑眉，“娘娘要真想治好小公主的病，就把小公主放下，娘娘這一身脂粉味兒，離養心殿越遠越好。”
“你！大膽！”熹妃頓時瞪圓了眼。
“來人，將這個賤民給本宮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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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再多一片薄薄的雪花，就能把屋脊給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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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冰天雪地，車內卻溫暖如春，可即使如此，蘇凡煙手裏依舊捧著暖手爐，但披風裏還擱了兩個。
“蘇公子，馬上就要進城了。”
門外，趕車的馬夫好意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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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公子客氣了，等進了城，就可以洗個熱水澡，公子就不會這麽難受了。”
聽著車夫的嘮叨，蘇凡煙扯扯嘴角。
這一路，車隊馬不停蹄，要不是他身體弱，估摸著早就騎馬回到了京都。
如今目的地盡在咫尺，又怎會給他時間休息？
蘇凡煙微掀開車簾，一眼看去，遠處白茫茫一片，讓人心生荒蕪。
可他依舊能從白雪掩埋下，看出幾分舊日的影子。
山頭枯枝縱橫間，朱紅磚瓦是皇廟；白雪皚皚，馬兒嘶鳴是獵場……
“停車。”
馬車驀地停下，蘇凡煙沒抓牢窗戶，差點直接翻了出去。
幸好啞奴眼疾手快，攙扶住了他。
這一驚，蘇凡煙頓時咳嗽起來。
啞奴熟練地從藥爐裏到出中藥，遞到他面前。
臭氣熏天的湯藥像是一半都是黃蓮，蘇凡煙吹了吹，面不改色地喝了下去。
原本咳得緋紅的臉頰慢慢平覆，重新變回蒼白。
蘇凡煙聽到外面木大人的訓斥聲，懶洋洋地眨眨眼，靠回軟塌上。
很快便有人來給蘇凡煙賠罪，蘇凡煙一笑置之。
沒了守城衛的阻攔，馬車順利進城。
京都久違的熱鬧浮現在眼前。
“包子，剛出爐的包子。”
“糖葫蘆哎，新鮮的糖葫蘆，甜滋滋的。”
“糖不甩，好吃又便宜的糖不甩。”
……
馬車駛過熱鬧的街道，吆喝聲越來越小，直到最後變成一片肅靜。
紅墻朱瓦，巍峨宮墻。
只是一靠近，便能感覺到其中的壓抑。
吃人牢籠裏，有榮華富貴，前程似錦，更多的卻是哀怨憤恨，白骨森森。
令蘇凡煙驚訝地是馬車竟然駛入了玄武門，空蕩的皇城裏，除了低頭匆匆走過的太監宮女，就只有昂首挺胸的侍衛。
無人敢出聲，寂靜間，車輪咕嚕作響便顯得十分突兀。
就算是朝廷命官上朝都必須在玄武門前下車，步行入皇宮，除了德高望重，皇上體恤老臣的特例外，就只有快馬加鞭的邊關急報才能騎馬入門。
可以說，就這麽一扇門，便能看出各派的寵辱興衰。
可如今一個無名小輩直接坐車進了玄武門……
蘇凡煙似乎已經看到了各位官員糾結的臉色。
“蘇公子，下面的路馬車不能進了。”
蘇凡煙沒有拿喬，在啞奴的攙扶下，下了馬車，啞奴將藥箱掛在肩頭。
木大人站在前頭，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在大荒之時，木大人便講明了來意。
當今聖上愛女突發急癥，禦醫束手無策，聖上心切，不得不廣求名醫。
這一找，就找到了蘇凡煙。
木大人對皇宮十分熟悉，帶著蘇凡煙左拐右拐，就到了宮殿外。
待看到那宮殿名時，蘇凡煙的步子頓了頓。
木大人見蘇凡煙神色驚訝，笑著解釋道。
“皇上最是寵愛小公主，自從小公主出世後，就抱來養心殿養著，這次小公主病重，可把皇上給急壞了。”
木大人見蘇凡煙表情淡淡，這日相處下來，算是了解他平淡的性子，便小聲提點道。
“倘若蘇公子能將小公主治好，皇上定不會虧待公子，雖不可能有求必應，但至少能幫公子實現一些心願。”
蘇凡煙擡眸看了木大人一眼，忽地笑了。
木大人還從未見這位小公子笑過，一時十分驚艷。
“草民只有一個心願，那就是希望草民所愛之人能陪在草民身邊。”
木大人呆楞，等回過神來再仔細看去時，蘇凡煙已經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就像先前尖銳的說話之人不是他一樣。
木大人笑，“是在下失言，惹蘇公子傷心了。”
蘇凡煙笑，“大人多慮了，草民不過是說出草民心中所想，怎麽能怪罪大人？”
木大人擺手，“皇上正在早朝，養心殿裏只有小公主和熹妃娘娘，蘇公子請。”
蘇凡煙點頭，其實剛走近寢殿，便能聽見嬰孩兒的哭聲，和女人的誘哄聲。
只可惜，他在外面站了許久，嬰孩兒的哭聲都還沒降下去一點。
小孩兒沙啞的嗓音怕是已經哭了許久。
蘇凡煙走進寢宮，便被裏面沈悶的氣息給嗆到。
藥味兒，熏香味兒，還有女人的脂粉味兒……混雜在一起，讓人格外的難受。
蘇凡煙不自覺地皺眉，看向木大人。
“勞煩大人讓人把東西方向的窗戶都打開，等通過風之後，再合上，記得留一條細縫，屋子裏的通風口也別堵上了。”
木大人沒想到蘇凡煙一進來就一陣吩咐，饒是人精都楞了楞。
蘇凡煙雖說人長得俊俏，可在這皇宮裏，最不缺的便是長相出眾之人。
因為更引人註目的，反而是他身上廉價的衣物。
熹妃本就被孩子哭惹得心煩意亂，當下更是不客氣地質問起來。
“這是何人？小公主本就在病種，木公公再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帶到養心殿來，就不怕讓小公主再染上什麽病癥？”
木大人便是皇上派出去的木公公，面對熹妃的指責，他不鹹不淡地掀了掀嘴皮兒，露出一個不怎麽明顯的笑。
“熹妃娘娘，這是皇上命奴才請回來的神醫，給小公主治病的人。”
熹妃斜眼看向一身布衣的蘇凡煙，“就憑他能治好禦醫都不能治的病？”
熹妃身邊的宮女見蘇凡煙一聲不吭，頓時豎起柳眉。
“大膽，見著熹妃娘娘還不跪下行禮。”
蘇凡煙懶懶地一挑眉，“娘娘要真想治好小公主的病，就把小公主放下，娘娘這一身脂粉味兒，離養心殿越遠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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