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孽徒，你想氣死本座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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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怒呵的是無形內勁，守在門外的夜一夜三都遭了殃，頓時被震飛了出去。
落地之後，連喘氣的時間都沒有，他們趕緊爬起來，跪在臺階下，一言不發。
嘴角的鮮血控制不住地往下流，兩人連吭都沒有吭一聲，讓此時的氣氛越加沈悶。
勁風雖然沒有沖著裴雲嵐去，可也著實讓她吹了些涼風。
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中，君墨羽站在門口，緊抿的唇角銳利得像是出鞘的寶劍。
裴雲嵐從未見過他如此生氣的模樣，眨了眨眼，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臉。
“先說好，打人不打臉啊。”
從指縫間看去，就見君墨羽看來，漆黑的眼瞳就跟幽深的海水似的，令人心生畏懼。
就連裴雲嵐在他生氣時的凝視下，都歇了調笑的念頭，把手放了下來。
裴雲嵐摸了摸手中的梳子，小聲嘟囔，“不就是想給你梳個頭嗎？又不是把你剃成光頭，至於生這麽大的氣嗎？”
“裴雲嵐。”
這是裴雲嵐第一次從他嘴裏聽到自己的名字。
“嗯？”
裴雲嵐神情無辜，見君墨羽被自己氣得那麽恨，心裏甚是不舍。
“師父，徒兒就是想給你束發嘛！”裴雲嵐在君墨羽開口前，搶先說道。
隨後，很不懂眼色地沖他伸出手，將梳子遞給他。
“那師父幫徒兒束發好了，束好了有獎哦。”
君墨羽沈默兩秒，最終還是走了過來。
裴雲嵐頓時開心地笑了起來，將梳子塞到君墨羽手裏，十分配合地坐在銅鏡前。
君墨羽握住木梳，拆開她頭上的鬢發，慢慢理順，梳直，從頭到尾，沒舍得弄疼她一點半點。
自從肚子大了起來，往外跑的裴雲嵐就鮮少有出門的時候，滿盒子的朱釵簪子沒了用武之地。
今日也一樣，君墨羽接過裴雲嵐遞來的發帶，略微垂眸，就見鏡子裏，她兩眼笑成彎月。
可你明明都快哭了呀。
君墨羽將發帶一圈一圈纏繞上黑絲，就像是爬上樹枝的菟絲子。
糾纏著樹幹，眷念又惡毒，一點一點地汲取養分。
放下手中的發絲，君墨羽看著裴雲嵐晃晃腦袋，神清氣爽，就像剛吞下了太上老君的仙丹。
裴雲嵐摸了摸頭頂，接過君墨羽的木梳，將君墨羽按到了凳子上。
“禮尚往來，徒兒也該給師父梳發。”
這次君墨羽沒有拒絕，裴雲嵐毫不吝嗇地給了他一個燦爛的微笑。
君墨羽像是被刺傷了眼，睫毛顫了顫，整個人僵硬著身體。
裴雲嵐沒有察覺，臉上調侃，輕松的表情隱去，只剩下沈靜。
屋子裏沒有歡喜，沒有冷寂，沒有言語，卻是滿屋溫和，好像這樣就能一起白頭。
插簪入鬢，手扯鬢尾……
裴雲嵐第一次正式給人束發，難免有些生疏。
就算君墨羽天生麗質，一頭黑發順滑如綢緞，依舊有不少斷裂在裴雲嵐手中。
裴雲嵐甚至都聽見了發絲的“嘎嘣”聲，聽得人牙酸。
讓她忍不住偷看了眼銅鏡，鏡子裏的君墨羽閉著眼，眉目平靜，好似沒了所有痛覺。
大概，只是聽著可怕，其實並不怎麽痛吧。
裴雲嵐安慰著自己，只是心裏有些發虛。
要不是之前大婚，容嬤嬤派人來專門教導過她，她說不定就直接給國師大人紮個馬尾了。
一回生，二回熟。
裴雲嵐吐吐舌頭，裝作沒看到有些歪的發冠。
“好了。”
裴雲嵐放下梳子，兩手按在君墨羽肩頭，欣賞著自己的作品。
就算有些淩亂，有些難看，可國師大人看起來還是玉樹臨風，英俊瀟灑。
沒辦法，這可是她家養出來的！
君墨羽輕垂下眼，“本座去書房，若是累了，你便再睡會兒。”
裴雲嵐無奈，“師父。”
君墨羽冷著臉。
裴雲嵐看著渾身上下都似乎在說“我不聽我不聽，我就是要無理取鬧”的國師大人，忽然覺得自己像是個誘哄自家不聽話小朋友乖乖吃飯的老媽子。
“乖啊，聽話去辦正事兒，姐姐給你買糖葫蘆。”
裴雲嵐狗膽包天地摸了摸君墨羽的頭頂，然後就被捏住了狗爪子。
“蠢貨，爪子不想要了。”國師大人黑著臉。
裴雲嵐十分機智地露出欣慰的笑容，“總算罵人了，該生氣的時候就生氣，憋在心裏對身體不好。”
迎著國師大人狐疑的視線，裴雲嵐咬牙端住了表情。
不然她肯定死得很慘。
君墨羽輕哼了一聲，站起身就準備離開。
裴雲嵐微低頭，狀似不經意地開口，“行李已經收拾好了，馬就在府外。”
原本有些松動的氣氛再度冷凝。
“昨天夜裏，我讓人給藥老傳了信，豐州那邊應該也收到師父親征的消息了。”
君墨羽沈默著走向門外。
“師父。”裴雲嵐拽住他的袖子，小聲道，“師父，你別不說話呀。”
君墨羽表情淡淡，“本座還能說什麽？夫人不是什麽事情都已經替本座安排好了？”
裴雲嵐，“……師父，不生氣好不好？徒兒錯了。”
君墨羽見她眼淚都快掉下來，伸手摸了摸她濕潤的眼角，可出口的話語，卻和憐惜的動作是兩個極端。
“本座該走了，不然就浪費夫人的一番好心了。”
輕柔的錦衣像是流水一般從指間滑過，怎麽抓也抓不住。
裴雲嵐一驚，恨死了這布料。
“師父！”
裴雲嵐看著人停下步子，便拿出昨晚藏好的東西，遞到他面前。
君墨羽看著那熟悉的物件，眼裏閃過一絲奇異地光。
裴雲嵐摸了摸上面的紋路，昨天剛繡上的花瓣，顏色光亮，新舊不一。
“花開並蒂，永結同心。想著並蒂蓮只有一朵，不吉利，本來想繡好後再還給師父的，可惜我手太笨了，昨天一天也只繡了半朵出來。”
她忍不住嘲笑道，“並蒂蓮只有一個半，真是越來越醜了，還不如最開始的一個呢。”
君墨羽猛地握緊香囊，連帶著死死攥緊她伸到眼前的手。
裴雲嵐安靜地望著他，文靜又溫順。
可也就只是看起來罷了！
君墨羽低頭一口咬住她的脖頸，惡狠狠地磨了磨牙。
“孽徒，你想氣死本座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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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的鮮血控制不住地往下流，兩人連吭都沒有吭一聲，讓此時的氣氛越加沈悶。
勁風雖然沒有沖著裴雲嵐去，可也著實讓她吹了些涼風。
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中，君墨羽站在門口，緊抿的唇角銳利得像是出鞘的寶劍。
裴雲嵐從未見過他如此生氣的模樣，眨了眨眼，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臉。
“先說好，打人不打臉啊。”
從指縫間看去，就見君墨羽看來，漆黑的眼瞳就跟幽深的海水似的，令人心生畏懼。
就連裴雲嵐在他生氣時的凝視下，都歇了調笑的念頭，把手放了下來。
裴雲嵐摸了摸手中的梳子，小聲嘟囔，“不就是想給你梳個頭嗎？又不是把你剃成光頭，至於生這麽大的氣嗎？”
“裴雲嵐。”
這是裴雲嵐第一次從他嘴裏聽到自己的名字。
“嗯？”
裴雲嵐神情無辜，見君墨羽被自己氣得那麽恨，心裏甚是不舍。
“師父，徒兒就是想給你束發嘛！”裴雲嵐在君墨羽開口前，搶先說道。
隨後，很不懂眼色地沖他伸出手，將梳子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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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墨羽沈默兩秒，最終還是走了過來。
裴雲嵐頓時開心地笑了起來，將梳子塞到君墨羽手裏，十分配合地坐在銅鏡前。
君墨羽握住木梳，拆開她頭上的鬢發，慢慢理順，梳直，從頭到尾，沒舍得弄疼她一點半點。
自從肚子大了起來，往外跑的裴雲嵐就鮮少有出門的時候，滿盒子的朱釵簪子沒了用武之地。
今日也一樣，君墨羽接過裴雲嵐遞來的發帶，略微垂眸，就見鏡子裏，她兩眼笑成彎月。
可你明明都快哭了呀。
君墨羽將發帶一圈一圈纏繞上黑絲，就像是爬上樹枝的菟絲子。
糾纏著樹幹，眷念又惡毒，一點一點地汲取養分。
放下手中的發絲，君墨羽看著裴雲嵐晃晃腦袋，神清氣爽，就像剛吞下了太上老君的仙丹。
裴雲嵐摸了摸頭頂，接過君墨羽的木梳，將君墨羽按到了凳子上。
“禮尚往來，徒兒也該給師父梳發。”
這次君墨羽沒有拒絕，裴雲嵐毫不吝嗇地給了他一個燦爛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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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雲嵐沒有察覺，臉上調侃，輕松的表情隱去，只剩下沈靜。
屋子裏沒有歡喜，沒有冷寂，沒有言語，卻是滿屋溫和，好像這樣就能一起白頭。
插簪入鬢，手扯鬢尾……
裴雲嵐第一次正式給人束發，難免有些生疏。
就算君墨羽天生麗質，一頭黑發順滑如綢緞，依舊有不少斷裂在裴雲嵐手中。
裴雲嵐甚至都聽見了發絲的“嘎嘣”聲，聽得人牙酸。
讓她忍不住偷看了眼銅鏡，鏡子裏的君墨羽閉著眼，眉目平靜，好似沒了所有痛覺。
大概，只是聽著可怕，其實並不怎麽痛吧。
裴雲嵐安慰著自己，只是心裏有些發虛。
要不是之前大婚，容嬤嬤派人來專門教導過她，她說不定就直接給國師大人紮個馬尾了。
一回生，二回熟。
裴雲嵐吐吐舌頭，裝作沒看到有些歪的發冠。
“好了。”
裴雲嵐放下梳子，兩手按在君墨羽肩頭，欣賞著自己的作品。
就算有些淩亂，有些難看，可國師大人看起來還是玉樹臨風，英俊瀟灑。
沒辦法，這可是她家養出來的！
君墨羽輕垂下眼，“本座去書房，若是累了，你便再睡會兒。”
裴雲嵐無奈，“師父。”
君墨羽冷著臉。
裴雲嵐看著渾身上下都似乎在說“我不聽我不聽，我就是要無理取鬧”的國師大人，忽然覺得自己像是個誘哄自家不聽話小朋友乖乖吃飯的老媽子。
“乖啊，聽話去辦正事兒，姐姐給你買糖葫蘆。”
裴雲嵐狗膽包天地摸了摸君墨羽的頭頂，然後就被捏住了狗爪子。
“蠢貨，爪子不想要了。”國師大人黑著臉。
裴雲嵐十分機智地露出欣慰的笑容，“總算罵人了，該生氣的時候就生氣，憋在心裏對身體不好。”
迎著國師大人狐疑的視線，裴雲嵐咬牙端住了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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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墨羽輕哼了一聲，站起身就準備離開。
裴雲嵐微低頭，狀似不經意地開口，“行李已經收拾好了，馬就在府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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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夜裏，我讓人給藥老傳了信，豐州那邊應該也收到師父親征的消息了。”
君墨羽沈默著走向門外。
“師父。”裴雲嵐拽住他的袖子，小聲道，“師父，你別不說話呀。”
君墨羽表情淡淡，“本座還能說什麽？夫人不是什麽事情都已經替本座安排好了？”
裴雲嵐，“……師父，不生氣好不好？徒兒錯了。”
君墨羽見她眼淚都快掉下來，伸手摸了摸她濕潤的眼角，可出口的話語，卻和憐惜的動作是兩個極端。
“本座該走了，不然就浪費夫人的一番好心了。”
輕柔的錦衣像是流水一般從指間滑過，怎麽抓也抓不住。
裴雲嵐一驚，恨死了這布料。
“師父！”
裴雲嵐看著人停下步子，便拿出昨晚藏好的東西，遞到他面前。
君墨羽看著那熟悉的物件，眼裏閃過一絲奇異地光。
裴雲嵐摸了摸上面的紋路，昨天剛繡上的花瓣，顏色光亮，新舊不一。
“花開並蒂，永結同心。想著並蒂蓮只有一朵，不吉利，本來想繡好後再還給師父的，可惜我手太笨了，昨天一天也只繡了半朵出來。”
她忍不住嘲笑道，“並蒂蓮只有一個半，真是越來越醜了，還不如最開始的一個呢。”
君墨羽猛地握緊香囊，連帶著死死攥緊她伸到眼前的手。
裴雲嵐安靜地望著他，文靜又溫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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