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最好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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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裏，突然從一旁冒出來一道女聲，著實有些嚇人。
可在場的，除了那風塵仆仆，地位最尊貴的人外，誰都不敢沖女子說半個不字。
木公公低著頭，沒聽到應答，他也不敢直起身。
不過來人話裏話外都有諷刺的意味，讓這夏夜裏的風，更加涼爽了。
唐慕華擡起頭，看向女子之時，還不忘輕拍著臂彎裏的小祖宗。
“夜深了，怎麽還不休息？”
“只是知道皇兄匆忙趕回京城，所以想來看看。”來人笑。
慢慢地，她走到光影裏，總算看清了她的面目。
鳳眸清冷，狹眉微挑，櫻唇輕抿。
不過是十六七歲的女子，正是貌美如花的年紀，可她的身上卻沒有尋常達官貴人女子身上的靈動。
而是沈穩，經歷過悲喜的波瀾不驚，雖淡定從容，盡顯皇室威儀，可卻多了幾分無情涼薄。
長公主，長公主，公主之長，便是在皇室裏除了太後外，身份最尊貴的女人。
即使現在小公主出世，受到盛寵，在長公主面前，也只能靠後。
“皇兄對佑嵐果真是牽掛得緊，一路從甘州回來，連歇口氣的時間都沒有，就直接趕來了熹妃宮。”
熹妃不知何時下了床，聽到長公主責問的話，趕忙開口解釋。
“長公主，佑嵐是皇上第一個子嗣，皇上自然上心些，還請長公主見諒。”
“見諒？本宮怪罪了什麽人嗎？熹妃自從有了子嗣，說話是越來越不客氣了。”長公主淡淡道。
熹妃“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那聲音聽得人牙酸，不知道膝蓋是不是磕青了。
“長公主恕罪，熹妃只是想到佑嵐親近皇上，舍不得讓佑嵐哭，這才有心開脫。”
長公主笑了笑，“本宮還以為是撐腰的回來了，熹妃要得意上天了。”
“熹妃不敢。”
“行了，起來吧。”
唐慕華低頭看了看又要張嘴的女兒，出聲制止兩人的爭鋒相對。
“熹妃剛生產完，身體虛，就待在宮裏好好養身體。”
熹妃低頭，“謝皇上關心。”
“嗚哇……”
張著嘴的嬰孩兒又有哭的苗頭，驚得唐慕華汗毛都豎了起來。
“熹妃需要靜養，就把佑嵐帶到養心殿吧，以後就交給奶娘來照顧佑嵐。”
長公主驚訝地看了唐慕華一眼，看清熹妃的震驚，當即輕笑兩聲，沒反對。
熹妃不可置信地望著唐慕華，“皇上，臣妾雖然剛生產完，但有禦醫說過臣妾並無大礙。況且熹妃宮裏就有奶娘，佑嵐又剛出生，臣妾舍不得她呀！”
唐慕華沒看熹妃滿臉的懇求，繼續逗弄著懷裏什麽都不懂，甚至還什麽都看不清楚的小家夥。
“不用了，就讓佑嵐待在養心殿就夠了，熹妃好好休養，回宮。”
唐慕華的語氣不容拒絕。
熹妃搖頭，伸手拽住唐慕華的衣擺，哭鬧，“皇上，皇上不要啊！”
長公主似笑非笑，看向懷裏被驚哭的女孩兒。
“佑嵐真是好福氣，皇兄竟然準備將她帶在身邊。”
唐慕華淡道，“很晚了，小木子，送長公主回去休息。”
木公公繞過熹妃，恭敬地沖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長公主扯扯嘴角，轉身往回走。
唐慕華看向一邊站著的宮女，“把熹妃送回去，好好照顧熹妃。”
素兒趕忙將熹妃從唐慕華腿邊拉開，“娘娘，您還是先回去歇息吧。”
“不，皇上！皇上！！”
熹妃扒拉住門框，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唐慕華抱著孩子離開。
“你放開本宮，滾開！”
素兒任打任罵都不敢放手，就怕熹妃做出什麽傻事。
熹妃宮哭泣聲不斷，像極了怨鬼的哭聲，惹得隔壁宮的妃子即使在睡夢中也打了一個哆嗦。
“木公公，皇兄可有說什麽時候回甘州？”長公主忽然問。
本來一路無言，忽然被問的木公公楞了楞。
“回殿下，皇上未曾提及過。不過小公主剛出世，皇上可能會在宮裏待久些。”
“哦？那甘州怎麽辦？”長公主停下步子。
“豐州失守，我軍退守甘州，與夏軍對峙三月有餘，正值士兵疲憊之際，皇兄怎能擅自離開？”
木公公不敢看長公主，“皇上的心思，奴才怎麽敢擅自揣摩。”
“木公公一直跟在皇兄身……算了，本宮也不強人所難了。”長公主擺擺手。
木公公松了口氣，“殿下，還是先回寢宮休息吧，要不然皇上該擔心了。”
“皇兄現在全部心神都在小公主身上，哪裏想得到本宮。”長公主輕笑一聲，“佑嵐，佑嵐，真是個好名字。”
木公公點頭，“皇上得知小公主出世時，正好在甘州城外，山清水秀，風和日麗，便取字——嵐，又覺得小公主是小福星，正好庇佑大唐江山，便取名為佑嵐。”
長公主勾唇，“所以說，真是個好名字。”
木公公沒接話。
“對了，君墨羽的那位夫人，是不是就要生了？”
木公公完全沒預料到話題會扯得那麽遠，一時摸不清楚她的用意，如實道。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似乎那位皇子殿下也從豐州趕回了梁州，其他的，奴才一概不知。”
“木公公別緊張，本宮不過是與公公閑聊幾句罷了，夜深了，木公公也快些回宮伺候皇兄吧。”
長公主邁開步子，慢吞吞地往自己住的地方走去，遠遠的，還傳來她的聲音。
“別送了，木公公。”
木公公站在原地，蹙眉思索片刻，還是無解。
……
長公主沒回寢宮，而是去了佛堂。
滿身金光的佛像似乎有了些年頭，但卻沒有半點灰塵，一看就是經常打掃。
上好的香燭混了西域最好的檀香，讓整間佛堂都變得淡雅起來。
長公主邁過蒲團，走向擺放著貢品的長桌。
除了香燭，各種瓜果，糕點外，旁邊還擺放了幾尊靈位。
最惹眼的便是一尊無名靈位，放在角落裏，靈位後面還放著一個長盒，看起來十分古怪。
可長公主卻直直地走向它，挪開了靈位。
“公主，皇上他……”
長公主抱起盒子，沖宮女笑笑，“不用擔心，本宮只是把它送給一個故人，這是本宮能想到的，最好的禮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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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場的，除了那風塵仆仆，地位最尊貴的人外，誰都不敢沖女子說半個不字。
木公公低著頭，沒聽到應答，他也不敢直起身。
不過來人話裏話外都有諷刺的意味，讓這夏夜裏的風，更加涼爽了。
唐慕華擡起頭，看向女子之時，還不忘輕拍著臂彎裏的小祖宗。
“夜深了，怎麽還不休息？”
“只是知道皇兄匆忙趕回京城，所以想來看看。”來人笑。
慢慢地，她走到光影裏，總算看清了她的面目。
鳳眸清冷，狹眉微挑，櫻唇輕抿。
不過是十六七歲的女子，正是貌美如花的年紀，可她的身上卻沒有尋常達官貴人女子身上的靈動。
而是沈穩，經歷過悲喜的波瀾不驚，雖淡定從容，盡顯皇室威儀，可卻多了幾分無情涼薄。
長公主，長公主，公主之長，便是在皇室裏除了太後外，身份最尊貴的女人。
即使現在小公主出世，受到盛寵，在長公主面前，也只能靠後。
“皇兄對佑嵐果真是牽掛得緊，一路從甘州回來，連歇口氣的時間都沒有，就直接趕來了熹妃宮。”
熹妃不知何時下了床，聽到長公主責問的話，趕忙開口解釋。
“長公主，佑嵐是皇上第一個子嗣，皇上自然上心些，還請長公主見諒。”
“見諒？本宮怪罪了什麽人嗎？熹妃自從有了子嗣，說話是越來越不客氣了。”長公主淡淡道。
熹妃“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那聲音聽得人牙酸，不知道膝蓋是不是磕青了。
“長公主恕罪，熹妃只是想到佑嵐親近皇上，舍不得讓佑嵐哭，這才有心開脫。”
長公主笑了笑，“本宮還以為是撐腰的回來了，熹妃要得意上天了。”
“熹妃不敢。”
“行了，起來吧。”
唐慕華低頭看了看又要張嘴的女兒，出聲制止兩人的爭鋒相對。
“熹妃剛生產完，身體虛，就待在宮裏好好養身體。”
熹妃低頭，“謝皇上關心。”
“嗚哇……”
張著嘴的嬰孩兒又有哭的苗頭，驚得唐慕華汗毛都豎了起來。
“熹妃需要靜養，就把佑嵐帶到養心殿吧，以後就交給奶娘來照顧佑嵐。”
長公主驚訝地看了唐慕華一眼，看清熹妃的震驚，當即輕笑兩聲，沒反對。
熹妃不可置信地望著唐慕華，“皇上，臣妾雖然剛生產完，但有禦醫說過臣妾並無大礙。況且熹妃宮裏就有奶娘，佑嵐又剛出生，臣妾舍不得她呀！”
唐慕華沒看熹妃滿臉的懇求，繼續逗弄著懷裏什麽都不懂，甚至還什麽都看不清楚的小家夥。
“不用了，就讓佑嵐待在養心殿就夠了，熹妃好好休養，回宮。”
唐慕華的語氣不容拒絕。
熹妃搖頭，伸手拽住唐慕華的衣擺，哭鬧，“皇上，皇上不要啊！”
長公主似笑非笑，看向懷裏被驚哭的女孩兒。
“佑嵐真是好福氣，皇兄竟然準備將她帶在身邊。”
唐慕華淡道，“很晚了，小木子，送長公主回去休息。”
木公公繞過熹妃，恭敬地沖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長公主扯扯嘴角，轉身往回走。
唐慕華看向一邊站著的宮女，“把熹妃送回去，好好照顧熹妃。”
素兒趕忙將熹妃從唐慕華腿邊拉開，“娘娘，您還是先回去歇息吧。”
“不，皇上！皇上！！”
熹妃扒拉住門框，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唐慕華抱著孩子離開。
“你放開本宮，滾開！”
素兒任打任罵都不敢放手，就怕熹妃做出什麽傻事。
熹妃宮哭泣聲不斷，像極了怨鬼的哭聲，惹得隔壁宮的妃子即使在睡夢中也打了一個哆嗦。
“木公公，皇兄可有說什麽時候回甘州？”長公主忽然問。
本來一路無言，忽然被問的木公公楞了楞。
“回殿下，皇上未曾提及過。不過小公主剛出世，皇上可能會在宮裏待久些。”
“哦？那甘州怎麽辦？”長公主停下步子。
“豐州失守，我軍退守甘州，與夏軍對峙三月有餘，正值士兵疲憊之際，皇兄怎能擅自離開？”
木公公不敢看長公主，“皇上的心思，奴才怎麽敢擅自揣摩。”
“木公公一直跟在皇兄身……算了，本宮也不強人所難了。”長公主擺擺手。
木公公松了口氣，“殿下，還是先回寢宮休息吧，要不然皇上該擔心了。”
“皇兄現在全部心神都在小公主身上，哪裏想得到本宮。”長公主輕笑一聲，“佑嵐，佑嵐，真是個好名字。”
木公公點頭，“皇上得知小公主出世時，正好在甘州城外，山清水秀，風和日麗，便取字——嵐，又覺得小公主是小福星，正好庇佑大唐江山，便取名為佑嵐。”
長公主勾唇，“所以說，真是個好名字。”
木公公沒接話。
“對了，君墨羽的那位夫人，是不是就要生了？”
木公公完全沒預料到話題會扯得那麽遠，一時摸不清楚她的用意，如實道。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似乎那位皇子殿下也從豐州趕回了梁州，其他的，奴才一概不知。”
“木公公別緊張，本宮不過是與公公閑聊幾句罷了，夜深了，木公公也快些回宮伺候皇兄吧。”
長公主邁開步子，慢吞吞地往自己住的地方走去，遠遠的，還傳來她的聲音。
“別送了，木公公。”
木公公站在原地，蹙眉思索片刻，還是無解。
……
長公主沒回寢宮，而是去了佛堂。
滿身金光的佛像似乎有了些年頭，但卻沒有半點灰塵，一看就是經常打掃。
上好的香燭混了西域最好的檀香，讓整間佛堂都變得淡雅起來。
長公主邁過蒲團，走向擺放著貢品的長桌。
除了香燭，各種瓜果，糕點外，旁邊還擺放了幾尊靈位。
最惹眼的便是一尊無名靈位，放在角落裏，靈位後面還放著一個長盒，看起來十分古怪。
可長公主卻直直地走向它，挪開了靈位。
“公主，皇上他……”
長公主抱起盒子，沖宮女笑笑，“不用擔心，本宮只是把它送給一個故人，這是本宮能想到的，最好的禮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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